苏念没心没肺地舔了陆泽三年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她是陆泽身边最没尊严的一条狗。
随叫随到，打不还手，骂不还口。
陆泽的哥们都笑她，“念念，你图什么啊？图陆泽过年不给你发红包？”
她总是笑盈盈的，给那人倒满酒，“图他帅，图他身材好，带出去有面子。”
陆泽不喜欢用小雨伞。
他总是在事后，**着满是抓痕的上半身，背对着苏念抽烟，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对她说：
“怕什么，万一怀孕了，我们就结婚。”
苏念听了三年。
每一次，她都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，从背后抱住他精壮的腰，声音又软又甜。
“真的吗？阿泽，你真的会娶我吗？”
陆泽会掐灭烟，转过身，捏着她的下巴，像是逗弄一只宠物。
“当然，你这么乖。”
然后低头吻下来，带着烟草和荷尔蒙的混合气息，开启新一轮的纠缠。
现在，苏念看着验孕棒上那两道刺眼的红杠，没有任何欣喜。
只有一种长跑终于抵达终点的疲惫。
她平静地将验孕棒扔进垃圾桶，用纸巾盖上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停留在和陆泽的聊天界面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半小时前发的：【阿泽，我今晚炖了你喜欢的汤，你回来喝吗？】
陆泽没有回。
她知道他不会回。
今晚是新晋小花旦周诗雅的生日派生，陆泽作为最大的投资商，怎么可能缺席。
他现在大概正搂着周诗雅的腰，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切蛋糕，享受着众星捧月的**。
根本不会想起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还有一个叫苏念的女人在等他。
这三年来，她就是这么过来的。
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，永远在等待，永远在卑微。
她拿起手机，点开陆泽的微信。
手指悬在“删除好友”的红色按钮上，停顿了几秒。
脑海里闪过这三年的点点滴滴。
她第一次见到陆泽，是在一场混乱的酒吧里。他替她解了围，一身名牌，矜贵又疏离。
她对他一见钟情，死缠烂打。
他起初不耐烦，后来大概是觉得养个宠物也不错，便默许了她的存在。
她为他洗手作羹汤，为他处理烂摊子，为他得罪了身边所有的朋友。
她活成了他最喜欢的样子，温顺，听话，没有脾气。
可是，她装得好累。
苏念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底一片清明。
她没有点删除，而是退了出去，面无表情地编辑了一条消息。
【陆泽，我们分手吧。】
没有前因后果，没有声嘶力竭的质问，只有简简单单的六个字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。
发送。
然后，她站起身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她的东西不多，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。
一些衣服，一些日用品，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。
她打开相册，里面全是她和陆泽的合照。
每一张，她都笑得灿烂又痴迷，眼睛里像是装了星星，而那些星星，只为陆泽一个人闪耀。
她一张一张地抽出来，扔进脚边的垃圾桶。
动作不疾不徐，仿佛在处理一些与她无关的垃圾。
最后，只剩下一张。
那是她**的陆泽的睡颜。
照片上的男人，睡着的时候没有了白天的凌厉和不耐，眉眼舒展，安静又无害。
苏念的手指轻轻拂过他英挺的眉骨。
就是这张脸，这张让她做了三年噩梦的脸。
她用力，将照片撕成两半，再撕成四半，最后变成一堆无法拼接的碎片，纷纷扬扬地落入垃圾桶。
手机在这时疯狂地响了起来。
是陆泽。
苏念看了一眼，没有接，直接按了静音，扔到沙发上。
她拉着行李箱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三年的房子。
这里充满了陆泽的气息，每一件家具都是他喜欢的风格，冷硬，昂贵，没有一丝家的温暖。
她笑了笑，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。
再见了，陆泽。
也再见了，那个爱你爱到没有自我的苏念。
她没有丝毫留恋，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在她身后“咔哒”一声关上，隔绝了那个充满了谎言和伪装的世界。
也隔绝了沙发上，那个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的手机。
苏G念打车去了一个早就租好的小公寓。
一室一厅，很小，但很温馨。
墙壁是暖黄色的，沙发上堆着软乎乎的抱枕。
她将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，把带来的那点日用品摆放整齐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机。
开机。
屏幕亮起，跳出一条未读短信。
【姐，都安排好了。】
苏念回了一个字。
【好。】
然后，她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，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。
“念念？”
“阿沈，是我。”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但更多的是轻松，“我搬出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沈清许沉默了几秒，随即道：“地址发我，我过去看你。”
“不用了，太晚了。我就是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沈清许的声音有些心疼，“他……没为难你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苏念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，“他大概还以为，我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。”
毕竟这三年来，她提分手的次数，比来大姨妈的次数还多。
每一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。
只要陆泽随便哄两句，买个包，或者直接在床上把她做到求饶，她就会立刻收回所有的话，继续做他身边那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。
沈清许在那边叹了口气。
“这次，是真的结束了？”
“嗯。”苏念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，面容平静，眼神却空洞得可怕，“阿沈，我累了。”
真的累了。
用三年的时间去编织一张网，一点一点地收紧，她自己也身处网中，被那些虚伪的爱意和卑微的姿态消耗得筋疲力尽。
现在，网终于要收了。
她也该从这场漫长的戏剧里，解脱出来了。
挂了电话，苏念洗了个热水澡，换上舒适的睡衣，躺在柔软的床上。
她没有失眠，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。
这一觉，睡得格外安稳。
没有梦到陆泽，也没有梦到那些需要小心翼翼去扮演的场景。
第二天，她是被阳光叫醒的。
睁开眼，看着陌生的天花板，她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随即，她想起来了。
她和陆泽分手了。
她自由了。
苏念伸了个懒腰，赤着脚下床，拉开窗帘。
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，洒满整个房间。
她眯起眼，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舒畅。
她简单地弄了点早餐，坐在餐桌前，一边吃，一边用平板电脑浏览着新闻。
娱乐头条被周诗雅的生日派占领了。
照片上，陆泽果然站在C位，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一只手搭在周诗雅的肩上，另一只手举着酒杯，笑容意气风发。
而周诗雅，穿着公主裙，巧笑倩兮，一脸娇羞地看着他。
郎才女貌，天作之合。
评论区一片祝福。
【啊啊啊，陆总好帅！和我们诗雅好配！】
【锁死！请原地结婚！】
【只有我好奇陆总那个跟屁虫女友去哪儿了吗？这种场合她居然没来？】
【楼上的，早分了吧。那种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陆总。】
苏念看着这些评论，面色平静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。
她那个被遗忘在沙发上的手机，此刻大概已经快被打爆了吧。
陆泽找不到她，应该会很生气。
他习惯了她的顺从，习惯了她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他的宠物，怎么能不经主人允许，就擅自逃跑呢？
苏念勾了勾唇，关掉平板。
她不急。
她有的是耐心，陪陆泽慢慢玩这个“猫捉老鼠”的游戏。
只不过这一次，谁是猫，谁是老鼠，还说不定呢。
她换好衣服，准备出门去医院。
有些事情，需要确认一下。
刚打开门，她就愣住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手里拎着一大袋食材。
是沈清许。
他看到苏念，温和地笑了笑，“我猜你冰箱是空的。”
苏念心里一暖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？”
“你忘了，这房子是我帮你租的。”沈清许侧身挤进门，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，“想吃什么？我给你做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苏念跟在他身后。
“不放心你。”沈清许将食材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，“我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。”
苏念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。
“我没事，好得很。”
沈清许转过身，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色，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苏念点点头。
她知道，在所有人里，只有沈清许是真的关心她。
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，也陪着她演了三年的戏。
“我要出去一趟，去医院。”
沈清许手上的动作一顿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紧张。
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苏念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根验孕棒，递给他。
沈清许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