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平时缠她缠的紧,可现在两人刚**,她就提离婚,对一个男人来说,没有比这更具侮辱性的事了。
而且他不信她是真心想离。
一个为了嫁给他,连名声都不要、连救命恩人都能诬陷的女人——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了?
这太反常了。
他对许安好没有半点感情。
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恩将仇报、诬陷自己清白的人。
这三个月,他躲着她、冷着她,连正眼都不愿给一个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不管过程如何,他碰了她。
既然碰了,就该负责。
这是他从小受的教育,是部队给他的训导,是他做人的底线。
可他完全没想到,许安好会在两人都到这个地步的时候主动提离婚。
周云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这是什么意思?
嫌弃他?
这个念头冒出来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从没想过,有一天会被这个女人“嫌弃”。
她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?不是不择手段也要嫁给他吗?就因为今晚的事,她就变了?
还是说……她一直都是装的?
不对。
那双眼睛骗不了人。
她看他的眼神,没有从前的热切,没有怨怼,没有委屈——只有平静。
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种眼神,让他心里很不舒服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他问,声音沉下来。
“知道。”许安好说,“离婚。你写报告,我走人。两三个月批下来,我回来签字。”
“你走去哪?”
“我回我家。”
周云霁只当她说的回家是宋家,没细问。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,顾不上这些。
“你想清楚了?离了婚,你怎么办?”
“该怎么过怎么过呗。”许安好抬眼看他,语气淡淡的,“你觉得跟你结婚,和没结婚,有什么区别吗?”
周云霁又是一噎。
有什么区别?
三个月没回家几次,见了面也没话说,她做的饭他从来不吃,她等门他从来不理。
除了那张结婚证,确实没什么区别。
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他听着就是不得劲。
“既然没区别,你当初为什么要嫁?”
话一出口,周云霁就后悔了。
这话问得没意思。
为什么嫁,他俩心里都清楚。
许安好却没恼,只是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要不……你当我当初眼瞎了吧。”
周云霁愣住了。
眼瞎了?
她说他……不值得?
这话比“我同意离婚”还让他堵心。
这算什么,得到了就开始不珍惜了?
他刚想说什么,许安好却打了个哈欠。
“我要睡觉了,你要没事,出去的时候顺带帮我把门带上,谢谢。”
说完,许安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——这是周云霁的房间。
她抬眼扫了一圈,灰扑扑的墙壁,老式的三屉桌,桌上摆着搪瓷缸子和几本翻旧了的书。
不是她那屋。
她睡的那屋比这间小,窗户朝北,没有这么多月光。
所以她现在躺的这张床,是他的床。
许安好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她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:“对不起哈,我出去,我出去。”
说着,她撑着坐起来。
腿还是软的,一沾地差点跪下去,手忙脚乱扶住床沿才站稳。
被子滑落,露出床单上那一片刺目的红。
许安好看见了。
周云霁也看见了。
两人的目光同时定在那里。
屋里忽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许安好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脸腾地烧起来。
她飞快地别开眼,假装没看见,手忙脚乱地去够旁边的衣服。
可她手抖得厉害,衣服抓了几次都没抓起来。
周云霁站在原地,看着那片红,又看着她狼狈的样子。
心里那股堵着的劲儿,忽然就散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他刚洗完澡,本来也是打算去宿舍的。
所以听到她提离婚,他以为她在闹。
后来她说眼瞎了,他心里堵得慌。
可现在,看着她手忙脚乱穿衣服、脸烧得通红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——
他忽然发现,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她。
从前的宋云清,看见他就眼睛发亮,恨不得生扑他,他冷着脸她也笑,他躲着她她还追。
从没有过这样。
这样……窘迫,这样慌乱,这样像个正常人。
周云霁鬼使神差地开了口:“你睡吧。”
许安好一愣,抬头看他。
“我回宿舍。”他说。
许安好眨眨眼,没反应过来。
周云霁也没再多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顿了一下,侧过脸,声音低低的:
“那个……床单,明天再说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。
脚步声渐远。
许安好站在原地,愣了好一会儿。
什么意思?
床单明天再说?
说什么?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红,脸又烧起来。
算了算了,不想了。
房间里都是暧昧后留下的气息,床单还皱巴巴的,她才不要在这里睡。
她扶着墙,慢慢挪回自己那屋。
躺下来的时候,浑身还是疼的,但脑子里乱得更厉害。
许安好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穿书第一天。
莫名其妙丢了清白,被骂不要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