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蓬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维克托看着他。
三秒。
然后他把烟头伸进烟灰缸里,用力碾灭。
“**妹很好。”
但有半句话他没说出来。
**妹很好。
只不过,天天被安东手下那条疯狗干得死去活来的。
查蓬似乎松了口气。
“那丫头没给你添麻烦吧?”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小心翼翼,“她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会……”
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会?
维克托笑了。
“**妹,比你想的厉害多了。”
维克托说这句话的时候,脑子里闪过另一个画面,E国他的佣兵营地里,那个瘦弱的女孩,躺在男人的身下,咬紧下唇承受。
男人灰绿色的眼睛半睁着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天天如此,夜复一夜。
有些真相,说出来,太残忍。
不说出来,更残忍。
查蓬愣住了,不知道维克托是什么意思。
但他能听懂,至少,还活着,似乎还过得……还不错。
安德烈从门外回来,在维克托身后站定。
维克托收敛了笑容,话锋一转。
“查蓬,交代你的那些事,办得怎么样了?”
查蓬立刻坐直了,后背绷紧,表情立刻切换为汇报模式。
“目前,航运公司已经开起来了,只差交通部长的批文了。”
他说完,目光紧紧盯着维克托的表情。
维克托的表情没变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河道呢?”
查蓬头皮一紧。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“目前整个泰兰德河道的控制权,我们手上有15%。”
他说完,不敢再说话。
空气安静下来。
维克托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,一下一下地敲着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敲到第四下的时候,停住了。
维克托的唇角慢慢勾起来。
那是一个嘲讽的弧度。很浅,但足够让查蓬看清。
“15%?”
一个字,一个停顿,一个上扬的尾音。
查蓬的额角开始冒汗。
“对,是15%。”他不敢辩解,只是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。
维克托没说话。
就那么看着查蓬。
三秒。
五秒。
查蓬觉得那几秒简直比刚才等妹妹的消息还难熬!
他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老板,那些能用钱谈的……”
维克托抬起手。
查蓬闭嘴了。
维克托把那只手收回来,重新搭在扶手上。他的目光从查蓬脸上慢慢往下移,移过胸口,移过小腹,最后落在某个部位。
停住了。
“给了你这么多时间,15%?”
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称得上温和。
“看来,心思是花到别的地方了,是吧?”
查蓬的后背开始发凉。
维克托微微偏了偏头,像在思考什么。
“要不要……”
他顿了顿,唇角那个嘲讽的弧度又深了一点。
“我让安德烈帮你处理一下?”
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查蓬的某个部位上。
“提高提高效率。”
安德烈站在维克托身后,面无表情,那双湖蓝色的眼睛落在查蓬某个部位,像在看一块需要切割的肉。
查蓬只觉得某处一凉。
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。
那个动作太快了,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,脸已经烧起来了,不是羞耻,是后怕。
维克托看着他那个样子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几乎称得上愉悦。
然后他把那点愉悦收起来,恢复成那张让人看不懂的脸。
“继续。”
“继续说。”
查蓬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。
“是,老板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发紧,但还是在努力维持着汇报的节奏:
“那些能用钱谈的,都谈得差不多了。坤沙那边,金三角那个,我们暂时动不了。巴吞占20%,还在谈。巴育老爷……也占20%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又谨慎地停留在维克托脸上。
“剩下的,都是一些寨子,不愿意服从的。那些要用武力才行。”
维克托听着,手指又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暗线是暗线。”查蓬赶紧补充,“明线那边,批文要交通部长差猜点头。他现在……还在输。”
维克托没说话,手指还在一下一下敲击着扶手。
沉默。
查蓬的后背开始冒汗了。
良久,可能过去了几十秒,敲击声重了一下,维克托才开口。
“让他继续输。”
敲击声又规律了起来。
“借钱给他,吊着他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别让别的钱庄借钱给他,把话放出去,是你查蓬的意思。”
查蓬立刻点头:“明白。”
敲击声又停了,维克托稍稍偏头。
“安德烈。”
“在”
“卡戈尔那小子,来这边两年了吧?”
安德烈眉峰动了动,那是查蓬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最大幅度的表情。
“两年零三个月。”
维克托点了点头。
“让他把人带过来,试试成色。”
“要是我不满意……”
他的唇角慢慢勾起来,那笑容很短,短到几乎看不出弧度。
“让他自己把自己毙了,喂鱼。”
安德烈面无表情地点头:“明白。”
查蓬坐在一旁,听着这两句对话,后背又凉了半截。
卡戈尔他是知道的,维克托手下最跳脱的那个,整天嘻嘻哈哈,看着没个正形,但狠起来能把人下巴卸下来当核桃捏。
这样的人,维克托说毙就毙?
他咽了口口水,没敢往下想。
“要是还行。”维克托继续说,声音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腔调,“加奖金。把一梯队的人调过来练兵,二三梯队放出去赚钱,三个月轮岗。”
“拿散寨子练。”
查蓬听着,没敢插嘴。
但他听懂了,散寨子,天天都有冲突,动起来不会打草惊蛇。
“我二哥那边的产业。”
“暹逻湾,巴缇雅。”
查蓬立刻竖起耳朵。
“你去插一脚。”
维克托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轻轻咬,慢慢撕。”
查蓬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平时没事的时候,可以做做戏。”
查蓬没听懂。
维克托看着他那个表情,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。
“你让你的人,去我那两家场子里。”
“砸砸东西。放两枪。”
维克托在曼古开了两家会所。
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巴育知道,二哥知道,整个曼古的黑道都知道。
那是维克托“明面上”的产业。
是用来迷惑人的烟雾弹。
“做做样子。”维克托说,“让巴育以为,你和我是敌人。”
河道上的事,不能让巴育知道是维克托在动,所有的事,都必须是“查蓬”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