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这么小,我怕你一时冲动,今天是最后给你反悔的机会。”
齐宴川的眼神真挚,陆之微不知不觉放下手。
“错过你才是要后悔,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后悔的。”
陆之微语气肯定。
她是顾知微的时候,以为可以按照自己心意养成一个小郎君。
十三岁定亲,青梅竹马,呕心沥血地引导督促秦阳上进学习。
终于把人培养得文韬武略,以为可以成就一段佳话,结果秦阳新婚夜收到急报上战场。
一年之后出征回来带着一个红粉知己,说是救命恩人,要求以平妻待之。
她顾知微是很贱的人吗?
无非就是和离让整个京城的人看她的笑话。
当然笑她最多的还是威远侯千金沈若宁。
只是,她的那个死对头——沈若宁,最后婚姻也没有落得好。
威远侯榜下捉婿,捉了一个有妇之夫。
成完婚,怀了娃,人家糟糠带着一串萝卜头和族亲,敲响了登闻鼓,状告威远侯嫡女以权胁迫,强娶仕子。
止住发散思维,这辈子她就要现成的。
再玩养成系——那就是她傻,她活该。
和齐宴川的婚事订下,接下来就是走成婚的流程,男女双方要拿庚帖去合八字也就是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迎亲。
同时,齐宴川也实现承诺,派出去的接闻氏的两人已经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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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高岭之花——首辅齐宴川,婚落新科状元的乡下千金。
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,几天时间满京城皆知。
一时之间,京城各大家族都在打听这位乡下千金的消息。
到底有何本事能够引得首辅大人青睐?
要知道几个月前,首辅大人刚刚拒绝了年仅二十三岁和离归家的康宁郡主。
难不成郡主还比不上一个乡下千金?
还是杨夫人上官嬿帮众人答疑解惑:说首辅就是贪恋小姑娘年轻,就想要老牛吃嫩草。
这可把家里有二八年华的人家毁的大腿都拍断了。
早知道他们就去试试了。
毕竟往日给齐宴川保媒的人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为他找一位能当家主事、成熟稳重的未婚适龄姑娘,年龄得在十八岁往上;即便是和离的,也得在二十五岁以下才行。
谁能想到首辅大人就是这么肤浅呢?
也就是几天时间,各种邀约请帖如雪花片般的落到了陆宅。
何秀倒是很有兴趣前往,陆之微一句话,把何秀吓到。
“你被人知道了你连小妾都不是,最后下场被人乱棍打死都没有地方说理。”
“我,我不去了。”何秀吓得手中请帖掉了一地。
“我不能去,那你呢?人家都是邀请你的。”
“被人当猴看吗?如果能收点出场费我也就去了,什么好处都没有谁乐意谁去。”
陆之微很清楚,没有家世背景加持的千金在那种宴会只会被人捉弄和折辱。
有这个时间不如画几幅画来创收。
总不能出嫁时候,嫁妆分文没有,那就真正的成笑话了。
让渣渣爹准备,那是想都别想的,他自己还要母亲来养。
母亲过来也只有一家杂货铺,那是母亲立身的根本,也不值几个钱,她没有想当嫁妆。
陆之微穿着陆喆改短改小的常服,将眉毛画得粗了些,又把脸上和手上**在外的皮肤全都涂黑。
经过这一番简单易容,她原本的容貌竟被遮掩去了六成。
她小心翼翼的抱着两幅画卷来到一家当铺。
虽然画卷这种东西拿到书斋去价格能卖的更高一些,但书斋免不了被刨根问底。
对书斋来说,对知道画作谁人收藏,也能增加画作的价码。
但夜阑先生已经整整七年没有新画作了,陆之微更不能说出画作真正出处。
相对来说,当铺价格虽然低,但当铺不会盘根问底,这是更便捷的变现方式。
掌柜的把画卷展开,画是新画,用墨、用笔、用纸,都是夜阑先生以往的习惯没有错。
画中的小习惯,用色也都是夜阑先生独有的。
掌柜的本来和陆之微说好的两幅画一千两银子。
就在这个时候,陆之微听到一道沉稳洪亮的声音:“裘掌柜,给他一千两百两。”
“谢谢东家。”
遇上自动加价的东家,她运气还是怪好的。
喜滋滋。
“小公子,夜阑先生在京城吗?”
当铺门口,陆之微被一名身穿月牙白圆领长袍的中年儒雅男子拦住。
抬头,确认眼神,这是一个陌生人,她放下心来。
这道声音,就是刚才给他加价的人。
“抱歉,在下不认识什么夜阑先生。”
陆之微故作惶惶不安。
“你不知夜阑先生画作,也敢来卖?”男子故意往前逼近一步。
陆之微则是心中把男人骂了半死,现在京城遇上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对她进行逼迫,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。
“我们父子帮了那位先生的忙,他说没有带钱,他的画作可能值点钱,就给了在下这两幅画。你们当铺当东西还要刨根问底的吗?”
退无可退,陆之微背靠着墙,抬头和男子面对面,眼对眼。
“你很心虚?”唐惟晋上下打量陆之微。
一股淡淡的清香从陆之微身上散发出来,说不出的好闻。
“京城权贵多,我怕惹麻烦。”陆之微眼中水雾蔓延。
唐惟晋忽然觉得这个小厮打扮的少年长相分外清秀。
“在下唐突了,能否问你们是在哪里相遇的?”唐惟晋一脸着急。
他开这家当铺就是因为痴迷古玩字画,画作里面尤其喜爱夜阑先生的画作。
可惜,这七年里面他再也没有见到夜阑先生有画作流出市场。
听说夜阑先生已经仙逝,可没有想到今日遇上两幅夜阑先生新作的画。
他自然欣喜若狂,顺便想要打听一下夜阑先生现在的落脚点,说不准还能见上一面。
“我和爹在普济寺遇上给我们画的那位先生。”
“多谢告知。”唐惟晋转身就要去套马车,往普济寺去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年轻人从当铺跑出来。
“舅舅,你忘记了这几天被人威胁的事情了?这个时候不能乱跑。”
男子身着一身绯色官袍,腰间佩着鱼符与长剑。
陆之微看了一眼,不动声色的移开眼睛。
“别人也就算了,夜阑大师我一定要去见,谁也不能阻止我。”唐惟晋一脸痴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