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!”
领头的一只秃鹫猛地收拢翅膀,像一颗炮弹一样俯冲下来,直扑雷骁的后背。
它的目标是苏绵。
劲风扑面而来,带着浓烈的腥臭味。
苏绵看着那只越来越大的利爪,那锋利的钩爪上甚至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直直地朝着她的眼睛抓来。
“啊!”
她尖叫一声,死死把脸埋进雷骁的颈窝,浑身冰凉。
雷骁连头都没回。
就在秃鹫的利爪即将触碰到苏绵的一瞬间,他猛地侧身,单手托住苏绵的臀部,另一只手以一种快到模糊的速度拔出了腿侧的军刀。
“噗呲!”
黑色的刀光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。
秃鹫的嘶鸣声戛然而止。
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,洒了雷骁一身,也有几滴溅在了苏绵**的小腿上。
那是血。
带着恶臭的、黑红色的鸟血。
巨大的鸟尸重重摔在地上,脖子被整齐地切开,只连着一层皮。
“找死。”
雷骁甩了甩刀上的血珠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切一块豆腐。
苏绵听着那声闷响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能感觉到雷骁刚才那一瞬间肌肉的爆发力,那种纯粹的、为了杀戮而生的力量。如果那把刀是对着她……
“别发抖。”
雷骁感觉到背上人的战栗,有些不耐烦地颠了颠她,“再抖把你扔下去喂鸟。”
苏绵死死咬着嘴唇,努力控制着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其余几只秃鹫见首领被杀,不仅没有退缩,反而被血腥味激起了凶性,一拥而上。
“来得好!”
阿左大吼一声,挥刀迎了上去。
赤野更是兴奋,机械臂直接抓住一只秃鹫的脖子,咔嚓一声捏碎了对方的颈骨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不到两分钟,地上就多了五六具秃鹫的尸体。
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。
苏绵从雷骁的颈窝里悄悄探出头,看到满地的残肢断臂,胃里那股还没压下去的恶心感又翻涌上来。
“老大,这鸟肉酸得很,真要吃?”
阿右踢了踢地上的尸体,一脸嫌弃。
“带着。”
雷骁收刀入鞘,“到了据点,可以换水。”
在这个世界,没有什么是可以浪费的。
队伍再次出发。
这一次,阿左和阿右每人拖着几只死鸟,在地上划出长长的血痕。
苏绵趴在雷骁背上,看着那一道道血痕,心里一片荒凉。
她觉得自己和那些死鸟没什么区别。
都是肉。
都是资源。
唯一的区别是,她还活着,还能充当一个探测器,所以才有了趴在这个男人背上的资格。
“到了。”
不知走了多久,前面带路的司妄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。
苏绵抬起头。
顺着司妄的手指,她看到了一片废墟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、半掩埋在黄沙中的建筑残骸。看起来像是一个旧时代的地铁站入口,或者是某种地下防空洞。
水泥墙体已经风化剥落,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,像是一张张裂开的大嘴。周围堆满了各种工业垃圾:废弃的轮胎、扭曲的铁皮、不知名的机器零件。
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。
肮脏、破败、死气沉沉。
“那就是……家?”
苏绵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她幻想过无数种“据点”的样子。哪怕简陋,至少应该是个房子,有墙,有顶。
但眼前这个……
完全就是个垃圾堆里的老鼠洞。
“怎么?”
雷骁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嫌弃,冷笑一声,“大**看不上?”
他大步走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这可是第七区最好的地段。能在这个洞里占个位置,是多少流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。”
苏绵闭上了嘴。
她看着周围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,看着那黑漆漆、仿佛通向地狱的入口。
心里最后一点关于“获救”的幻想,彻底破灭了。
这哪里是家。
这分明是另一个牢笼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铁闸门被石山用力推开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像是年久失修的关节在惨叫。
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苏绵下意识地捂住口鼻,但那股味道无孔不入,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。
“进。”
雷骁背着她跨过门槛,走进黑暗。
适应了外面的强光,苏绵花了好几秒才看清里面的环境。
这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大厅,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。头顶是**的管道和电线,时不时有浑浊的水滴落下。
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挂在墙壁上,勉强照亮了这片空间。
大厅里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左边是一堆拆了一半的枪械和零件,那是赤野的地盘。右边摆着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桌子,上面放着各种颜色的药剂瓶,那是司妄的“实验室”。
中间的空地上,散落着几个破旧的垫子和睡袋,旁边还有一堆早已熄灭的篝火余烬。
没有窗户,没有通风口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长年累月不见阳光的死寂味道。
“终于回来了!”
阿左把拖回来的死鸟往角落里一扔,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倒在一个破沙发上,那个沙发里的弹簧都崩了出来,但他毫不在意。
“还是家里舒服。”
阿右也跟着躺下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苏绵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荒谬。
舒服?
这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,地上全是油污和灰尘,墙角甚至还有不明生物爬过的痕迹。
“下来。”
雷骁走到大厅中央,身体微微下蹲,示意苏绵下来。
苏绵僵硬地松开手,双脚刚一沾地,剧痛就让她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雷骁伸手捞了她一把,让她在一只还算完整的木箱子上坐下。
“这就是你的位置。”
他指了指那个木箱子,语气冷淡,“没我的允许,不准乱跑。这里到处都是陷阱和感应雷,炸死了没人给你收尸。”
苏绵缩在木箱子上,双手抱住膝盖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这里太脏了。
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裙虽然已经破烂不堪,但在这种环境下,依然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老五,去烧水。把那些鸟处理了。”
雷骁开始解身上的战术装备。
沉重的防弹衣被他脱下,随手扔在一边,露出里面被汗水湿透的黑色背心。他那一身精悍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油光,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。
其他几人也纷纷开始卸装备。
赤野直接脱掉了上衣,露出半边机械身躯。那银白色的金属骨骼镶嵌在血肉里,接口处有些红肿。
他拿出一块油腻腻的抹布,开始擦拭机械臂上的污渍。
“哎,娇气包。”
赤野一边擦一边看向缩在箱子上的苏绵,“别在那装死。去把那边那个桶拿过来,给我接点水洗手。”
苏绵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赤野指的那个角落。那里确实有个塑料桶,但桶壁上全是黑色的污垢,里面还漂着一层绿色的藻类。
“快点!”
赤野不耐烦地催促,“怎么?到了这就想当少奶奶了?不干活就没饭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