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中的板子不似官府的厚实木板,只是宽二三指的轻韧檀木板,否则二十板子下去,许念必定没命。
不过就算是檀木板,专盯着后腿打,二十板子下去,也是皮开肉绽。
一炷香的时间不到,许念被大**惩治的消息已经传遍后院。
姨娘们都有种必然会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的释然感,转而就以这件事教导自己的儿女。
府中无事,许姀想趁着许念受伤昏迷这段时间,探一探她的想法是否准确。
如果没记错,上一世许念每次出府都会发生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情。
至于出府准许,这个无碍,反正无论怎样,母亲对她都是准允。
晴风暖日,阳光正好。
张姨娘抱着怀中心肝女儿,看着许姀离去的背影,翻飞的裙角泛着柔和的暖光。
她看向怀里天真幼稚的女儿,眉眼间闪过几分坚定。
带着相府家徽的马车行驶在街上,许姀掀开纱帘,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。
此行无目的,只是随意逛逛,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。
车夫坐在马车前,被耀眼的光照的眯起眼,下一秒,就见前方突然出现以一个幼童,大人凄厉的呼喊和小孩无措的哭声同时响起。
马车前的两匹高大骏马受惊,猛地抬起蹄子!
马车瞬间失控!晴月和冬宁被甩下马车。
与此同时,车厢里的许姀突然感到一阵剧烈颠簸,伴随着车外人群的惊呼,她无法抗拒的在车里摔成一团。
“啊!”
肩膀磕在马车窗上,许姀痛得心头火起。
季朔川飞身而来,将即将死在马下的小孩子救下,孩子的母亲立马扑过来紧抱着孩子,不住的道谢:“多谢公子!多谢公子!……”
意气风发的少年立于暖光里,闻言俊朗的容颜勾起抹不好意思的轻笑,声音清朗:“无事,孩子没事就好。”
“若是不做个解释,你就有事了。”
冬宁半身裙子都因为摔在地上弄脏,此时目光不善的盯着哭泣妇女和小孩:“若是我们**有什么事,你十条命也不够赔!”
穿着简朴的妇女的脸瞬间煞白,看清那奢华却翻倒在地的马车后,更是没有一丝血色。
晴月忙不丁爬进马车,扶起摔倒的许姀,神色担忧:“**!你没事吧?”
许姀顺着她的力道坐起来,捂着右肩,深深的闭眼呼吸几口,睁眼时眸淬寒芒,连晴月都对这股视线感到陌生。
今日出府,她只带了四个随从,都是一群废物!
许姀猛地掀开车帘跳下来,冷厉的目光扫过畏惧的车夫,清灵的嗓音冰冷:“谁挡了本**的路?”
美人即使生气,也不减损她丝毫美貌,愠色凝眉,更显清绝,绝色风姿,让街旁原本想开口的少年话语哽在喉咙,目光怔愣。
车夫指着瘫软跪地的母子,慌乱到口齿不清:“是她……回**,是她的孩子突然跑上前!惊了马匹,马车才失控的啊!”
他虽眯了眼,没有及时看清,不过小孩子突然跑过来,就算他即使拉停马匹,也会伤到这孩子,如果那位公子没有救下她的话。
许姀看着那对可怜兮兮的母子,喉咙里好似横着把烧红的铁棍,无比想一吐为快,令人把这对母子拉下去乱棍打死!
侧翻的马车周围围了一圈圈看热闹的百姓,若是现在她做了什么,明日关于她的,被编造的各种消息就会传遍京城!
许姀咬紧后槽牙,闭了闭眼,心里劝诫自己,上一世已经被名声害死过,这一世,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季朔川突然上前一步,脸上带着似是晒出来的红晕,在浅麦色的肌肤上不甚显眼。
冬月警惕的靠近他,防止他接近**。
季朔川目光澄澈,直勾勾看着许姀,朗声道:“我替这对母子赔罪,可以吗?”
许姀看着侧翻的马车本就心烦,闻言只是轻嗤:“本**不与平民百姓计较,公子想表现你的慈悲,寻旁人去。”
季朔川没有被言语轻视的不满,反而心想,她好漂亮,也好善良。
马车**精良,即使这般也没坏,四个随从加上车夫,费尽全力将之扶起。
许姀头也不转,上了马车。
剩下原地脸色惨白的妇女大喘气,连忙跪着往马车离去的方向磕头。
周围的百姓感叹:“不愧是世家嫡女啊,气度就是不同寻常。”
有人应和:“可不是嘛!前几日这许**还救了定昭侯府的世子爷呢!”
“哎!说到这个,相府十多年前那个天煞孤星不是从庄子上接回来了吗,听说一回来的第二天,就偷跑出府,快晚上才回来呢!”
“……”
周围的议论声不停,那抱着孩子的妇女磕了头,转头一瞧,救下孩子的公子却已经离开,不见了踪影。
而这边,许姀看着马车窗前的一张脸,陷入了沉默。
季朔川边跑,边乐呵呵的介绍自己:“在下季朔川,朔风的朔,山川的川!”
许姀叫停马车,不爽的看着他:“你若再跟着本**,本**就把你绑去官府,治你个流氓罪!”
季朔川眼瞳很亮,笑起来时牙齿显得格外白,也许是因为皮肤太黑。
他傻笑着,不解的问道:“为什么要绑我?我是来替那对母子赔你钱的,你的马车这样好,修好肯定要不少钱,我赔你!”
许姀平生第一次见上赶着给人擦**的人:“你知道本**是谁吗?”
季朔川老实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许姀勾唇,眼神示意晴月,下一刻,半大的拳头毫不保留的打在季朔川的脸上。
担心晴月和冬宁再次摔下马车,许姀就让她们坐了进来。
季朔川捂脸吃痛,被迫后退两步。
只听离去的马车里,一道好听的声音带着解气的意味:“那就自己去查,季小将军。”
脑子不好的季小将军。
她知道我!
相比于被侍女打疼的脸,季朔川第一时间竟然更先注意这一点。
快马回了相府后,许姀随意瞥了眼那四个随从和战战兢兢的车夫。
她面无表情,淡声道:“护主不力,都杀了。”
事实上,不仅是这几个人,那对母子她同样不会放过。
“冬宁,我的肩膀好疼啊。"
冬宁垂眸,“**放心,奴婢知道。”
伤害**的人,她永远不会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