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。
银行短信提示:账户入账50,000.00元。
林星晚盯着那串数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手,用力抹了一把脸,把残余的泪水擦掉。
她笑了。
先是无声地笑,然后笑出声来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微微颤抖着。
笑了好一会儿,她才停下来,深深吸了一口秋夜微凉的空气。
去他妈的一切!
至少从今天起,她又有钱了!
林星晚转身,朝着不远处那家大型超市走去。
她没有直接上二楼,而是进了楼拐角处的宠物零食店。
她熟门熟路地来到货架前。
富贵挑嘴,只吃特定牌子的罐罐。
她拿了富贵常吃的罐罐,又选了一包磨牙棒。
路过冷冻区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拿了一小袋冻干三文鱼和一袋鳕鱼丁。
贵是贵了点,但富贵爱吃。
“又给富贵买零食啊?”店员小哥认得她,
一边扫码一边笑,“它最近怎么样?”
“老样子,除了吃就是睡。”
林星晚付了钱,把宠物零食单独装进一个袋子。
看了眼手机,正好晚上八点五十。
超市九点半关门,现在上去,
刚好能赶上生鲜食品区半小时特价清货的“黄金时间”。
她推了辆购物车,随着人流坐扶梯上了二楼。
特价时段,超市里弥漫着一种争分夺秒的紧张感。
广播里循环播放着“部分商品限时优惠”的通知,
穿着围裙的阿姨们动作利落地给货品贴上黄色的折扣标签。
林星晚目标明确,推着车直奔水果切片区。
果然,四盒混合果切正打着“买一送一”的标签。
她眼疾手快,把四盒全放进了购物车。
转身又来到寿司柜台,冷藏架上还剩最后两盒,半价。拿下。
接着是熟食区。
卤味窗口前围了几个人,
玻璃柜里只剩最后一份酱香鸭脖和藕片拼在一起的特价组合。
林星晚刚要伸手去拿,
旁边突然插过来一只戴着金镯子的手,也直奔那份卤味而去。
说时迟那时快,林星晚手腕一翻,
先一步捏住了保鲜盒的边缘,利落地拿了起来。
“哎!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?”
旁边一位烫着卷发、穿着花外套的大姨不乐意了,
声音拔高,“我先看上的!”
林星晚把卤味放进购物车,这才抬眼漫不经心的说:
“不好意思阿姨,在谁手上就是谁的。光看没用。”
“你怎么不知道尊老爱幼呢?一点礼貌都没有!”
大姨的脸拉了下来,手指差点戳到林星晚的购物车。
林星晚推着车,稍微侧身避开,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开口:
“我没看出来您老,您刚才跑过来那速度,差点就超过我了。”
“你!”大姨被她噎得一愣,
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直接顶嘴的年轻人,尤其是对方看着还柔柔弱弱的。
她眼见说不过,目光落在林星晚购物车里的那份卤味上,竟然伸手就要去拿。
林星晚一把按住购物车边缘,声音冷了下来:
“阿姨,您要是不问自取,那叫偷。这儿有监控。”
她抬了抬下巴,示意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。
大姨的手僵在半空,脸涨成了猪肝色,
悻悻地收回手,嘴上却不饶人:
“谁要偷你的!年纪轻轻的,就和我们这些大爷大妈抢打折货,你是有多穷酸!”
林星晚已经推着车转身,闻言头也没回,轻飘飘扔下一句:
“那您都这把年纪了,还跟我抢呢?怎么,一辈子都这么‘勤俭持家’吗?”
她没再理会身后大姨气得发抖的嘟囔和旁人或诧异或看热闹的目光,径直走向面点区。
拿了一袋馒头,几个花卷。
又转到冷切柜台,让师傅切了二十块钱的酱牛肉。
这个可以分一点给富贵,但不能多,狗吃太咸不好。
购物车渐渐满了,这些,够她和富贵吃好几天了。
排队结账的时候,她看着收银台旁边货架。
犹豫了一下,拿了袋绿色袋子的彩虹糖。
“一共一百六十七块三。”收银员报出数字。
林星晚递出付款码。
滴一声,扣款成功。
她一手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,
一手提着给富贵的零食和自己的帆布包,
走出了超市温暖明亮的空间。
秋夜的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,一下子吹的人都变得精神了。
她站在路边,等了一会儿,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御景湾。”她报出自己小区的名字。
车子驶入霓虹闪烁的街道,车窗外的光影快速掠过她的脸。
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放在腿上的购物袋,
心里那份空落落的疼痛似乎被填满了一些。
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。
她拎着东西下车,走进昏暗的楼道。
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起,刚走到二楼,
就传来熟悉的、急切的抓门声和呜呜的哼唧。
她加快脚步。
她甚至还没掏出钥匙,门内的抓挠声就更响了,还夹杂着短促的“汪汪”声。
钥匙**锁孔,转动。
门刚开一条缝,一团白影就炮弹一样冲了出来,
围着她又跳又转,毛茸茸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。
“富贵,慢点慢点……”
林星晚放下东西,蹲下身,抱住扑进怀里的小狗。
“苟富贵”兴奋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,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快乐。
它闻到零食袋的味道,鼻子一抽一抽地凑过去。
“急什么,都是给你的。”林星晚揉了揉它蓬松的脑袋。
她关上门,把超市买的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,
然后拆开罐罐,倒在富贵的食盆里。
富贵立刻埋头苦干,吃得呼噜呼噜响。
看着富贵贪吃的样子,林星晚坐在的沙发上,
撕开那包糖,放了一颗进嘴里。
酸,然后是清浅的甜。
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。
富贵吃完罐罐,心满意足地跳上沙发,
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膝盖上,等待着她摸头。
林星晚揉了揉它的耳朵,然后开始摸它头,轻声说:
“富贵,妈妈可能要带你换个地方住了。也许那里会很大,很漂亮,但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富贵似乎听懂了她声音里的低落,抬起头,轻轻舔了舔她的手。
林星晚抱起它,把脸埋进它温暖蓬松的毛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