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晚自习后的电波声暮春的晚风,带着香樟树叶的清甜气息,拂过青澄中学的红砖墙。
晚自习的下课**刚响过十分钟,教学楼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。只有零星的脚步声,
夹杂着几声清脆的笑闹,消散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。而此时,
位于教学楼三楼的校园广播站,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。林星眠坐在播音台前,
指尖轻轻划过面前的麦克风。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,扎着蓬松的高马尾,
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。灯光落在她的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,
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“亲爱的老师们,同学们,大家晚上好。
欢迎收听本期的《晚风信箱》,我是播音员林星眠。”温柔的声音,透过麦克风,顺着电波,
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。操场上,刚跑完步的男生们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;林荫道上,
手牵手散步的情侣相视一笑,脚步放得更慢;宿舍楼里,正忙着洗漱的女生们,
也忍不住凑近窗边,生怕错过每一个字。这是青澄中学每晚的固定节目。晚自习后七点半,
林星眠的声音,会准时响起。她会读一些温暖的散文,会点播一些舒缓的歌曲,
会念一些学生们投来的匿名信件。她的声音,像晚风一样轻柔,像糖水一样清甜,
能抚平一天的疲惫和烦躁。而播音台的角落里,还站着一个男生。
江辰穿着和林星眠同款的蓝白校服,身形挺拔,眉眼清隽。他微微低着头,
修长的手指正调试着调音台的旋钮,动作专注而熟练。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发顶,
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,让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,多了几分温柔。
他是广播站的技术顾问,也是青澄中学的公认学霸。高二年级的成绩单上,
他的名字永远霸占着第一名的位置。数理化竞赛的奖状,贴满了教学楼的光荣榜。他话很少,
不爱凑热闹,总是独来独往,却偏偏成了全校女生暗恋的对象。很少有人知道,
这个高冷学霸,每天晚自习后,都会准时出现在广播站,陪着林星眠,直到播音结束。
“接下来,是点歌环节。”林星眠的声音,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“有一位匿名的同学,
想点一首《水星记》,送给广播站里,那个总是默默帮她调试设备的男生。他说,谢谢你,
每次在我忘词的时候,都会悄悄提示我。”舒缓的前奏,缓缓流淌而出。林星眠偷偷抬眼,
看向角落里的江辰。他刚好也抬起头,目光撞了个正着。林星眠的脸颊,瞬间泛起一层薄红。
她连忙低下头,假装整理播音稿,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。而江辰的嘴角,
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
然后又低下头,继续调试着设备,只是指尖的动作,似乎温柔了几分。夜色渐深,
晚风穿过窗户,吹动窗帘轻轻摇曳。广播站里的暖灯,亮得格外温柔。电波里的声音,
还在继续。而藏在空气里的心动频率,已经悄然响起。
第一章播音稿上的小标注林星眠和江辰的相识,是在高一开学的广播站招新。当时,
林星眠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报名了播音员的竞选。她的声音条件很好,加上临场发挥稳定,
顺利通过了初试和复试。而复试的考官,就是江辰。他坐在评委席的最边上,
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,一言不发地看着她。目光沉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,
让林星眠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。最后一个环节,是即兴朗诵。林星眠抽到的篇目,
是一篇略带伤感的散文。她深吸一口气,刚开口读了两句,就因为紧张,忘了下一句的台词。
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评委席上的老师们,都露出了些许遗憾的神色。林星眠的脸,
红得像煮熟的虾子。她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,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。就在这时,
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,在她身后响起。“下一句是,‘那些逝去的时光,像散落的星辰,
藏在记忆的银河里’。”是江辰。林星眠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顺着他的提示,
继续朗诵下去。这一次,她的声音平稳了许多,感情也渐渐投入进去。朗诵结束后,
她鞠躬道谢,特意看了江辰一眼。他已经低下头,重新拿起笔,在纸上写着什么,
仿佛刚才那个出声提示她的人,不是他。但林星眠的心里,却泛起了一丝暖意。她就这样,
进了广播站。而江辰,作为上一届广播站的技术顾问,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,
负责指导新一届的成员。林星眠的播音生涯,并不总是一帆风顺。她有时候会忘词,
有时候会读错字,有时候会因为紧张,声音发颤。每次遇到这种情况,江辰都会帮她解围。
他会悄悄在调音台上,按下背景音乐的音量键,
让音乐声暂时盖过她的停顿;他会在她的播音稿上,用红笔标注出重点词句,
提醒她哪里该停顿,哪里该加重语气;他会在她播音结束后,递给她一瓶温水,
轻声说:“没关系,下次会更好。”他话很少,却总是在细节处,给她最妥帖的照顾。
林星眠的心里,渐渐被这个沉默寡言的男生,占满了位置。她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。
她知道,他喜欢靠窗的位置,每天午休,都会坐在那里看书;她知道,他不喜欢喝甜的饮料,
只喜欢喝白开水;她知道,他数学很好,每次考试,都会提前交卷;她知道,
他每天晚自习后,都会来广播站,等她一起离开。她开始偷偷在广播里,给他点歌。
她会点一些温柔的情歌,用匿名的方式,说一些藏在心里的话。她以为,这些小心思,
只有她自己知道。直到有一天,她发现,自己的播音稿上,多了一些奇怪的标注。那天,
她像往常一样,提前来到广播站,准备今天的播音稿。稿子是她前一晚熬夜写的,
字迹有些潦草。她刚拿起笔,想修改几个错别字,就发现,稿子的空白处,
多了一些用铅笔写的小字。“‘晚风’两个字,读的时候可以轻一点。”“这里的停顿,
稍微长一点,效果会更好。”“最后一句,带一点笑意,会更温暖。”字迹清隽,
和江辰的笔迹,一模一样。林星眠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江辰正从楼下走过,背着书包,身姿挺拔。阳光落在他的身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
林星眠的脸颊,又开始发烫。她低下头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铅笔标注,心里甜滋滋的,
像揣了一颗糖。原来,他不仅在听她的广播,还在认真地,帮她打磨每一个细节。原来,
他的心里,也有她的位置。这个发现,让林星眠的心情,雀跃了一整天。晚上播音的时候,
她按照他标注的要点,调整了自己的语速和语气。播音结束后,她看向江辰,
笑着说:“今天的广播,是不是比以前好一点了?”江辰正在收拾设备,听到她的话,
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月光透过窗户,落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眼神,显得格外温柔。“嗯。
”他轻轻点头,“很好。”简单的两个字,却让林星眠的心里,像喝了蜜一样甜。
第二章感冒时的热姜茶入秋之后,天气渐渐转凉。青澄中学的校园里,香樟树的叶子,
开始一片片地落下。踩在上面,会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林星眠的体质,一向不太好。
稍微吹一点风,就容易感冒。这天早上,她起床的时候,就觉得头晕晕的,嗓子也哑得厉害。
她喝了一杯温水,又吃了一颗感冒药,才勉强撑着去了学校。一整天,她都昏昏沉沉的。
上课的时候,趴在桌子上,听着老师讲课的声音,像隔着一层棉花。
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,她拖着沉重的脚步,来到了广播站。江辰已经在里面了。
他正坐在调音台前,调试着设备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到林星眠苍白的脸色,
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“你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,比平时低沉了几分,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“没事。”林星眠勉强笑了笑,“可能是有点着凉了。
”江辰没有说话,只是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。指尖的温度,
微凉。林星眠的身体,微微一颤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他指尖的触感,还有他身上淡淡的,
洗衣液的清香。“发烧了。”江辰的眉头,皱得更紧了,“今天的广播,别播了。
我去跟老师说一声。”“不行。”林星眠连忙拉住他的袖子,“今天的节目,
有很多同学投稿,我答应了他们,要念的。”她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,听起来格外可怜。
江辰看着她倔强的眼神,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妥协了。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他转身,
走进了广播站的休息室。林星眠坐在播音台前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暖暖的。没过多久,
江辰就走了出来。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,杯子里,飘出一股浓郁的姜茶味。“喝了它。
”他把保温杯递给她,“我妈说,感冒喝姜茶,好得快。”林星眠接过保温杯,入手温热。
她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。姜茶的味道,辛辣中带着一丝甜味,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乎乎的,
熨帖了她难受的嗓子。“谢谢你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江辰,眼睛亮晶晶的。“不用谢。
”江辰别过头,看向窗外,耳根却悄悄泛红,“喝完了,我们开始播音。”林星眠点点头,
捧着保温杯,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。暖黄的灯光,落在她的脸上,让她苍白的脸色,
多了几分血色。江辰看着她,眼底的担忧,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温柔。
播音开始了。林星眠的声音,依旧有些沙哑,但比刚才好了很多。江辰站在她的身边,
比平时更专注地看着调音台。他会根据她的语速,
调整背景音乐的音量;他会在她咳嗽的时候,及时按下暂停键,
等她缓过来再继续;他会在她忘词的时候,比平时更早地,轻声提示她。整个播音过程,
出乎意料地顺利。结束的时候,林星眠松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觉得浑身的力气,
都被抽干了。江辰收拾好设备,走到她面前,拿起她放在桌上的书包。“我送你回家。
”他说。“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的。”林星眠连忙摆手。“听话。”江辰的语气,不容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