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后我让前夫成了权宦白月光第3章

小说:重生后我让前夫成了权宦白月光 作者:蒋蒋0108 更新时间:2026-03-18

真的是他。镇北侯府的小侯爷,萧屹。前世只存在于陆明轩讳莫如深的忌惮言语中,那个后来权倾朝野、手段凌厉,让陆明轩连攀附都寻不着门路的男人。

他竟然真的在这里。如此狼狈,重伤濒死。

春杏跟了出来,见状吓得低呼一声,手里的扫帚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“小、**……这、这是……”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沈青璇猛地回过神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。来不及细想前世今生种种关联,也顾不得其中可能蕴藏的巨大风险。她深吸一口冰凉带着霉味的空气,压下指尖的颤抖。

“别出声。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帮我把人扶进去,轻点。”

春杏虽怕得厉害,但对沈青璇的命令有种本能的服从。两人合力,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男人挪进刚刚收拾出来的耳房。他沉得吓人,身上除了浓重的血腥气,还有一股硝烟与尘土混杂的味道。将他安置在唯一那张铺了旧褥子的木板床上时,沈青璇的额头已沁出细汗。

油灯凑近。这才看清他的伤势有多骇人。肩胛处有一道极深的刀伤,皮肉翻卷,虽草草包扎过,但渗出的血已将深色衣料浸透了一大片,边缘凝成黑紫色。腰间也有血迹洇开。脸上除了尘土血污,还有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干裂灰白,呼吸微弱而急促,显然失血过多,且发着高热。

“去打盆清水来,要烧开晾温的。再找找我们带来的箱子,有没有干净的棉布,还有……我记得有个小瓷瓶,里面是娘留下的伤药,虽不是顶好,总比没有强。”沈青璇语速很快,手下不停,已用剪子小心剪开他伤口周围粘连的衣物。

春杏慌忙应了,跌跌撞撞跑出去准备。

清理伤口的过程漫长而艰难。混着血污的布料与皮肉黏连,稍一用力就可能造成二次伤害。沈青璇咬着下唇,额头冷汗涔涔,用温水和小心翼翼的动作一点点浸润、剥离。灯光下,那道伤口狰狞可怖,深可见骨。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伤是怎么来的,不去想他为何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荒宅,只全神贯注于手上救人的动作。

春杏找来的伤药是沈母的陪嫁,据说是外祖家秘制的金疮药,用料珍贵,沈青璇一直舍不得用。此刻她毫不吝惜,将药粉均匀撒在清理好的伤口上,再用干净的棉布紧紧包扎好。腰间是一处箭伤,箭头已被拔出,但创口同样可怕,处理方式如法炮制。

做完这一切,她几乎虚脱。打来冷水,拧了布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,又让春杏设法熬了点稀薄的米汤,用干净棉絮蘸了,一点点润湿他干裂的嘴唇。

夜渐深,荒宅内外一片死寂,只有风声掠过破窗的呜咽,和床上男人时有时无的沉重呼吸。春杏累极了,伏在旁边的旧箱子上打盹。沈青璇却毫无睡意,坐在床边的矮凳上,借着如豆灯光,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传说中的男人。

即使昏迷着,重伤憔悴,眉宇间那股属于战场和权势淬炼出的锋锐与沉毅,依旧无法完全掩去。鼻梁高挺,下颌线条清晰而冷硬,嘴唇紧抿着,即便在昏睡中,也似乎带着某种隐忍的痛楚和戒备。年纪……看起来比现在的陆明轩大不了几岁,但周身的气度,却已是天壤之别。

这就是她孤注一掷,想要押注的未来?

心头蓦地掠过一丝荒谬和不确定。前世关于萧屹的消息支离破碎,只知道他后来权势滔天,具体如何起复,性格如何,她一无所知。救他,是福是祸?他醒来后,会如何对待她这个“偶然”救了他的陌生女子?会不会带来更大的麻烦?

各种念头纷乱杂陈。但目光落在他被妥善包扎的伤口,落在他依旧紧蹙的眉心上时,那丝犹豫又被压了下去。开弓没有回头箭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是悬崖也得往下跳。至少,眼下她救了他一命。无论萧屹将来是何等人物,总该……不至于恩将仇报。

后半夜,萧屹的高热到了极点,开始无意识地呓语,声音含糊破碎,带着血与火的灼烫气息。“……撤……往西……”“……地图……不能丢……”“……追兵……”

沈青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追兵?他是在被人追杀?她迅速起身,检查了一下门窗是否关好,又侧耳倾听院外动静。只有风声。但这并未让她安心多少。若真有追兵寻来,这荒宅和她们主仆二人,连同床上这位,恐怕都只有死路一条。

她强迫自己冷静,继续用冷布巾为他擦拭降温。或许是她处理得当,或许是那金疮药确有奇效,又或许是他体质异于常人,天将破晓时,萧屹的高热终于开始缓缓退去,呓语渐停,呼吸也平稳了许多。

沈青璇累得几乎睁不开眼,却不敢松懈。直到晨光透过破旧的窗纸,微弱地照亮屋内,床上的人眼睫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那是一双极为幽深的眼睛,初醒时带着重伤者的虚弱和迷茫,但几乎是在聚焦的瞬间,迷茫褪去,锐利如鹰隼般的警觉与审视便如冷电般迸射出来,直直刺向守在床边的沈青璇。

沈青璇心头一凛,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却没有移开目光,平静地回视着他。

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“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几乎破碎,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和无形的压力,“这是何处?”

“这里是我家的旧宅。”沈青璇稳住声音,尽量简洁清晰,“昨夜我发现你重伤倒在院外,便将你扶了进来。你肩部和腰部的伤口已经处理过,高热也退了。我姓沈,名青璇。”

萧屹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,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真伪,以及她这个人。那双眼睛太过深邃锐利,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抵人心。沈青璇手心微微出汗,面上却维持着镇定。

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简陋却干净的屋子,落在自己身上包扎整齐的伤口,又瞥见床边矮几上空的药瓶和染血的布巾。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,但眼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散。

“多谢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试图撑起身体,却牵动伤口,闷哼一声,额角瞬间渗出冷汗。

“别动!”沈青璇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又顿住,“你失血过多,伤口太深,需要静养。”语气是不自觉的强硬,带着不容置疑。

萧屹动作一顿,抬眼又看了她一下,终于没再强行起身,重新躺了回去,只是眉头皱得更紧,显然极不习惯这种虚弱受制于人的状态。

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他问。

“一夜。现在已是次日清晨。”
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已是一片沉冷的清明:“此处可安全?可有人知晓?”

“宅子荒废多年,除了我和我的丫鬟,无人知晓我们在此。”沈青璇顿了顿,补充道,“昨夜至今,院外并无异常动静。”

萧屹似乎稍稍放心,但神色依旧凝重。他再次看向沈青璇,目光复杂:“沈姑娘救命之恩,萧某铭记。只是眼下情形特殊,萧某恐会连累姑娘。待我能行动,自会尽快离开。”

“离开?”沈青璇微微挑眉,“以你现在的伤势,能走到哪里去?门外若有你担心的‘追兵’,你这样出去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”

萧屹沉默,显然知道她说的是事实。

“萧将军,”沈青璇忽然换了称呼,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锐芒,她知道自己猜对了,“我既然救了你,便不会半途而废。这宅子虽然破旧,但暂时藏身尚可。你需要什么药,或是外界消息,我可以设法。只是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条件?”萧屹声音微冷,带着惯常的警惕。

“不错。”沈青璇迎着他的目光,清晰说道,“我助你养伤、躲避追查,直至你安全无虞。作为回报,他日若你重回朝堂,得掌权柄,需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何事?”

“我尚未想好。但绝非伤天害理、违逆国法之事,亦不会让你为难到损害自身根本。”沈青璇语气坦然,“你可以将此视为一笔交易,亦或是一份人情。将军是聪明人,当知眼下,接受我的条件,是你最好的选择。”

屋内陷入沉寂。晨光渐亮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萧屹审视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、面容清丽却掩不住憔悴的女子。她救了他,处理伤口的手法熟练老道,此刻谈判起来更是冷静果决,条理分明,全然不似寻常深闺女子,更与这荒宅破屋的环境格格不入。她眼中没有寻常女子见到陌生重伤男子的惊惧羞怯,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,和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孤注一掷?

有趣。也很危险。

但她说得对。眼下,他别无选择。

“……好。”良久,萧屹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上了属于上位者的决断,“萧某应下了。只要不违道义国法,不损家国利益,他日沈姑娘但有所求,萧某力所能及之内,必不推辞。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两人目光相接,一个深沉锐利,一个平静坚韧,某种无形的契约,在这荒宅破屋中,悄然缔结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沈青璇和春杏便在这荒宅中安顿下来,一边艰难维持生计,一边照料重伤的萧屹。

萧屹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慢。箭伤虽未伤及要害,但刀伤极深,加之失血过多和之前可能的内伤,使他一度极为虚弱。高热反复了几次,每一次都凶险万分。沈青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,用尽了她所知的所有护理方法,和那瓶所剩无几的金疮药。

为了换取食物和必要的药材,沈青璇不得不陆续典当了几件首饰。每次出门都极为小心,尽量去不同的当铺,且刻意扮作贫苦妇人模样。饶是如此,换来的银钱也捉襟见肘,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米粮和廉价草药。

萧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他大多时间沉默,闭目养神,或是凝神倾听院外动静,极少主动开口。但沈青璇能感觉到,那道锐利的目光时常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
他偶尔会问起外面的情况,沈青璇便将出门采买时听到的市井传闻,拣些无关紧要的说给他听。关于朝堂,关于边关,关于“萧”姓将军的任何消息,她都留心打探,却一无所获。京城似乎很平静,至少表面如此。

直到第七日傍晚,沈青璇从外面回来,脸色有些凝重。

“城里多了些生面孔,在茶楼酒肆打听最近有无生人投宿,或是受伤的人求医。”她一边将粗陋的饭食放在萧屹床边的小几上,一边低声道,“形容的样貌衣着……与你初来时有些相似。”

萧屹正靠坐在床头,闻言眼神骤然一冷,屋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。“多少人?何处口音?”

“三五成群,分散在各处。口音……刻意混杂着各地腔调,但有个别人,尾音有些硬,像是北边来的。”沈青璇仔细回想。

“北边……”萧屹低声重复,眸底掠过一丝寒芒,“果然是他们。”他看向沈青璇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他们既已查到这一带,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。”

“你的伤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萧屹打断她,尝试着动了动手臂,依旧牵扯出痛楚,但眼神坚定,“必须走。今夜就走。”

沈青璇知道他说的是实情。她沉吟片刻:“出城不易,尤其夜间盘查更严。你有去处吗?”

萧屹摇头:“暂无确切落脚点。但留在城中必死无疑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沈青璇,“沈姑娘,这些日子多谢照拂。约定之事,萧某铭记于心。你与你丫鬟,速速收拾,另寻安全之处躲避。那些人……手段狠辣,不留活口。”

他的意思很明白,让她们撇清关系,独自逃命。

沈青璇却缓缓摇头,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。“此时分开,更惹嫌疑。既然交易已成,我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”她转回头,眼中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,“我知道一个地方,或许可以暂时躲藏。是我沈家早年的一处货栈地窖,就在城西码头附近,极其隐蔽,早已废弃多年,连沈家旧人也多半忘了。只是那里条件更为艰苦……”

萧屹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中的审视似乎淡了些,多了些别的什么。“多谢。”

事不宜迟。趁着夜色完全降临,沈青璇和春杏扶着依旧虚弱的萧屹,带着极简单的行李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荒宅。沈青璇对城西道路颇为熟悉,专挑最偏僻无人的小巷穿行。萧屹虽伤重,但意志力惊人,一路咬牙坚持,几乎未发出任何声响。

那处货栈果然荒废得厉害,门扇破损,里面堆满杂物和灰尘。地窖入口更是隐蔽在一堆破损货箱之后,布满蛛网。挪开入口石板,一股陈腐的霉味冲上来。下面空间不大,漆黑一片,但确实足够隐蔽。

三人刚在地窖中安顿下来,不到半个时辰,便听到货栈外传来极其轻微却杂乱的脚步声,以及压低的交谈声。

“……仔细搜!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!”

“那荒宅里有人住过的痕迹,肯定没走远!”

“这边看看!”

脚步声在货栈里逡巡,不时踢到杂物,发出哐当声响。有几次,脚步就停在地窖入口附近。春杏吓得浑身发抖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沈青璇屏住呼吸,靠在冰冷潮湿的土壁上。黑暗中,她感觉到身侧的萧屹身体绷紧如铁,一只手已无声地按在了腰间——那里藏着什么,沈青璇不知道,但必定是武器。

万幸,那些人在货栈里翻找一阵,并未发现地窖入口,骂骂咧咧地离去了。

直到外面彻底恢复寂静许久,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。地窖里空气浑浊,伸手不见五指,但暂时安全了。

“他们不会轻易放弃。”萧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低沉而肯定,“沈姑娘,此地也只能暂避一时。我必须尽快联系旧部。”

“如何联系?”沈青璇问,“你现在无法露面。”

萧屹沉默片刻:“我需要送一封信。送到城东‘永兴’当铺,给一个叫‘老墨’的人。但送信之人必须绝对可靠,且不能引起任何注意。”

城东永兴当铺……沈青璇心中一动。她记得,前世似乎听说过,那家当铺背景不简单,但具体如何,并不清楚。

“我去。”她说。

“不行。”萧屹断然拒绝,“太危险。那些人可能在监视各处当铺。”

“正因为危险,才不能让你的人去,容易暴露。我一个不起眼的妇人去当铺典当东西,再寻常不过。”沈青璇语气平静,“我有办法。”

次日午后,沈青璇换了身打满补丁的旧衣,脸上刻意抹了些锅底灰,头发蓬乱,挎着个破篮子,里面装着最后一件稍微像样点的银簪子,混入城东嘈杂的市集。

永兴当铺门面不小,生意似乎也不错。沈青璇低着头走进去,柜台后的朝奉抬眼瞥了她一下,态度冷淡。

“当什么?”

沈青璇拿出银簪,递过去,声音怯怯的:“老爷,您看这个……能当多少?”

朝奉接过,随意看了看:“成色一般,做工粗糙,二两银子。”

“二两?老爷,这……这当初买的时候花了五两呢……”沈青璇做出急切的样子。

“就这个价,不当拿走。”朝奉不耐烦。

沈青璇踌躇着,左右看看,忽然压低声音,飞快地说:“是‘墨’让我来的,有‘山’里的消息。”

朝奉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,倏然抬眼,目光如电般射向沈青璇。那眼神里的精明和审视,与方才的懒散判若两人。

沈青璇心脏狂跳,面上却维持着惶急讨价还价的表情。

朝奉盯着她看了几秒,缓缓将银簪推回来,声音也压低了:“姑娘找错地方了。我们这里只做生意。”

沈青璇不退反进,将银簪又往前推了推,手指在柜台上极轻地叩击了三下,两短一长——这是昨夜萧屹教她的暗号。“是‘西山’的墨,等着‘松烟’。”

朝奉瞳孔微缩。他再次打量沈青璇,片刻后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你这簪子……确实次了些。这样吧,你随我到后面,我拿几件别的给你看看,或许有更合适的价钱。”

沈青璇跟着他穿过店面,来到后面一间僻静的账房。门一关,朝奉——老墨的神色彻底变了,恭敬而急切:“姑娘,是谁让你来的?有何消息?”

沈青璇从怀中取出一个蜡封的小小竹筒,递过去:“将此物交给该交的人。另外,我需要一些伤药,上好的金疮药和消炎解毒的丸散,还有干净的纱布。钱……我只有这簪子。”

老墨接过竹筒,仔细看了看封口的特殊印记,神色更加凝重。他不再多问,迅速将竹筒收起,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几个瓷瓶和一包纱布,用一块旧布包好,塞给沈青璇。“药你先拿去。银子不必了。姑娘,送你来的……可安好?”

“暂时无碍,但需要尽快。”沈青璇低声道。

“明白。姑娘回去务必小心。近日风声紧,尽量少出门。”老墨叮嘱。

沈青璇点头,将药包藏入破篮子,又恢复了那副怯懦模样,跟着老墨回到前堂,假装没有挑中合适的东西,拿着银簪离开了当铺。

走出当铺一段距离,沈青璇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方才那一刻,她真怕自己露了破绽。但幸好,萧屹给的暗号是对的。

她不敢耽搁,又在市集买了些米粮杂物,绕了几条路,确认无人跟踪,才匆匆返回码头货栈的地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