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,门铃响了。
“谁啊?”我对着门口问,心里一阵发毛。
“是我,林晚,开门,我是陈旭。”
是我那个比亲哥还亲的发小,可我脑子里却轰地一声,炸开一行血红的大字:别开门,他要把你卖了!
卖给谁?怎么卖?
我不知道,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,却让我死死地握住了门把手。
午夜十二点的门铃,像是催命的符咒,在我空无一人的大平层里突兀地响起。
我未婚夫江彻出差了,家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“谁啊?”我抓起沙发上的抱枕,壮着胆子走到门边,声音都在发颤。
猫眼里,出现了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。
是陈旭。
我那个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,我们两家的关系好到我爸妈都把他当半个儿子。
他浑身湿透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,脸色惨白,眼神里满是惊惶和无助,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。
我心里一紧,刚想开门,脑子里却毫无征兆地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弹幕从眼前划过,带着血淋淋的警告:
【别开门!他要把你卖了!】
这念头来得如此荒谬,却又如此真实,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,让我瞬间冻在原地。
卖了我?陈旭?那个从小到大连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一句,永远挡在我身前,声称要保护我一辈子的陈旭?
怎么可能!
“晚晚,开门啊,求你了,只有你能帮我了!”门外,陈旭的声音带着哭腔,他开始用力拍门,一声比一声急促,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他。
我被他拍门的声音震得心脏狂跳,那股荒谬的预感和二十多年的情谊在脑子里疯狂交战。
理智告诉我,这一定是我的错觉,陈旭不可能害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,甩开脑子里那不切实际的想法,拧开了门锁。
门一开,陈旭就跟一滩烂泥似的扑了进来,直接瘫倒在玄关的地板上,抱着我的腿就开始嚎啕大哭。
“晚晚,我完了,我真的完了……”
一股浓重的酒气混合着雨水的腥味扑面而来,我皱了皱眉,把他从地上扶起来,“出什么事了?你先进来,别着凉了。”
我把他拖到沙发上,给他找了干毛巾和江彻的干净衣服,又去厨房给他煮了碗姜茶。
等我端着姜茶出来,他已经换好了衣服,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,眼神空洞地盯着茶几,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我把姜茶递给他,“天大的事,总有解决的办法。”
他接过姜茶,滚烫的杯子在他手里不停地抖,热水都洒了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欠了钱。”他声音嘶哑,像是磨砂纸在地上摩擦,“很多钱,高利贷……他们说,明天再还不上,就要砍我的手……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陈旭家境虽然不如我家和江彻家,但也算得上是中产,他自己工作能力也不错,怎么会去借高利贷?
“欠了多少?”
“五……五百万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五百万,对他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。
“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?你堵伯了?”我厉声问道。
他猛地摇头,眼泪又下来了,“没有,我没有!是……是投资失败了,被人骗了!晚晚,我真的走投无路了,我爸妈要是知道了,非打死我不可!”
他哭得像个孩子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的那点怀疑又被打消了。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旭,冲动,仗义,但没什么坏心眼。
我叹了口气,从包里拿出手机,“我这里还有些钱,大概两百多万,是我准备办婚礼的备用金,你先拿去,剩下的我再帮你想办法。”
我不是圣母,但他是陈旭。是那个在我被同学欺负时,会拎着板砖冲到对方家里去**的陈旭;是那个在我高考失利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时,在门外陪了我三天三夜的陈旭。
五百万虽然多,但总比他被人砍了手强。
然而,他接下来的话,却让我如坠冰窟。
他没有接我的手机,反而一把抓住了我的手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混杂着贪婪和疯狂的光。
“不够的,晚晚,两百万不够!”他急切地说,“而且,我不要你的钱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腾起来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晚晚,你嫁给江彻,是不是马上就要办订婚宴了?”
我点点头,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。
“江家在海城是什么地位,你比我清楚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神越来越亮,“他们的订婚宴,整个海城的名流都会到场吧?”
“是又怎么样?”
他突然凑近我,声音压得极低,像毒蛇吐信:“晚晚,你还记不记得,你十六岁那年夏天,发生过什么事?”
我的大脑“轰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十六岁,夏天。
那是我这辈子都不愿再想起的噩梦,是我埋在心底最深处、连江彻都不知道的秘密。
而这个秘密,除了我自己,只有一个人知道。
那就是陈旭。
因为,他当时就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