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谁啊？我不认识你。”陈默靠在病床上，眼神陌生地看着我。我愣住了。八个月。
我在这张床边守了八个月。“你说什么？”“护士！”他朝门外喊，“这女的是谁？
怎么进来的？”我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三百万。我卖了唯一的房子，掏空了全部积蓄，
六十七次转账，换来一句“不认识”。“陈默。”我慢慢开口，“三百万，六十七笔转账，
八个月。你不认识我？”他眨了眨眼。那一瞬间，我看到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很快就消失了。1.我叫苏晚，今年三十二岁。三年前嫁给陈默的时候，所有人都说我赚了。
他比我大三岁，在一家外企做中层，年薪四十万，长得也不错。而我，
只是个普通的市场专员，月薪一万二。唯一的底气，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。八十平，
在城南，市价两百八十万。婚前全款，写的我的名字。陈默从来没提过要加他的名字，
我还为此感动过。现在想想，他大概是另有打算。今年一月，陈默突发脑溢血。
我记得那天晚上，他加班回来，说头疼得厉害。我让他去医院看看，他说睡一觉就好。
凌晨三点，我被他的**声吵醒。他躺在床上，浑身抽搐，嘴角有白沫。我吓得手都在抖，
打了一百二十。急诊、抢救、手术。医生说，脑溢血面积很大，需要立刻开颅。
手术费加ICU，先准备八十万。八十万。我当时卡里只有二十万积蓄。我给婆婆打电话，
她说家里没钱。我给小姑子打电话，她说自己还有房贷。“晚晚。”婆婆在电话里哭，
“陈默就这一条命啊，你是他老婆，你不救谁救？”我沉默了很久。第二天，
我把房子挂了出去。两百八十万的房子，我两百五十万就卖了。买家说能全款，三天过户。
我同意了。那三天，我几乎没合眼。签字的时候，我的手抖得厉害。
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我卖掉了。手术很成功。但ICU住了三个月，
又花了一百二十万。出院后的康复治疗，又是六十万。加上乱七八糟的费用，整整三百万。
我把自己掏空了。八个月，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。每天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，十二块。
我瘦了十五斤。同事问我怎么了，我说在减肥。没人知道我背着什么。陈默醒过来那天，
我哭了。他看着我，眼神迷茫。我以为是刚醒，还没缓过来。“老公，是我，苏晚。
”他没说话。我以为他需要时间。出院后，我把他接回家——租的家。
原来的房子早就是别人的了。他看着陌生的房间，问：“这是哪？”“我们的新家。”我说，
“原来那套……卖了，给你治病。”他“哦”了一声，没什么表情。我以为他还在恢复，
没往心里去。一个星期后，婆婆来了。她坐在沙发上，拉着陈默的手，
哭得稀里哗啦：“儿子，你可算醒了，妈天天在庙里给你烧香。”陈默点点头。
婆婆转头看我：“晚晚，陈默刚出院，你要好好照顾他。”“我知道。
”“这段时间你辛苦了。”我愣了一下，这是她第一次说这种话。“应该的。
”婆婆叹了口气：“其实我们家也想出钱的，但你知道，
老二结婚要买房……”老二是小姑子陈静的老公，去年刚结婚。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一家人。
”婆婆拍拍我的手：“你真是个好媳妇。”我笑笑，没说话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，这一切，
都是演的。转折发生在一周后。那天我下班回家，陈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我把买的菜放下：“老公，今天想吃什么？”他抬头看我，眼神很奇怪。“你是谁？
”我以为他在开玩笑：“别闹。”“我没闹。”他说，“你是谁？怎么有我家钥匙？
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“陈默，我是苏晚，你老婆。”他皱眉：“我没结婚。
”我的脑子嗡地一声。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站起来，往后退了一步：“你到底是谁？
从哪弄来的钥匙？我要报警了。”我愣在原地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他真的……不认识我了？
那天晚上，婆婆来了。她拉着陈默的手，一脸心疼：“儿子，你怎么了？头又不舒服了？
”“妈。”陈默说，“这个女的是谁？她说是我老婆，但我不认识她。”婆婆看了我一眼，
叹了口气。“晚晚，陈默可能是……后遗症。医生说过，脑溢血有可能导致记忆障碍。
”“记忆障碍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他把我忘了？”“你别激动。”婆婆说，“慢慢来，
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想起来了。”我看着她，又看着陈默。他的眼神真的很陌生。
像看一个路人。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说什么。“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婆婆说，
“陈默需要静养，你在这他可能会更困惑。”“回去？回哪？”这套出租屋是我租的。
我没有家了。婆婆沉默了一下：“要不你先回娘家？”“我爸妈早就不在了。
”“那……你先找个地方住几天？”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很可笑。我卖了房子，花了三百万，
救了她儿子的命。现在她儿子说不认识我，她让我“找个地方住”。“行。”我点头，
“我走。”我拿起包，往门口走。“对了。”我停下来，转头看陈默，“你不认识我，
那三百万医药费，是谁出的？”他一脸茫然：“什么三百万？”婆婆插嘴：“晚晚，
陈默现在这个状况，你就别提钱的事了。”“不提钱？”我笑了，“我卖了房子救他的命，
现在他说不认识我，我不能问问钱的事？”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婆婆脸色沉下来，
“陈默是病人，你就不能体谅一下？”“我体谅？那谁来体谅我？”“晚晚，
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？陈默都这样了，你还计较钱？”自私。她说我自私。我深吸一口气，
忍住没发作。“行，我走。”我转身，打开门。“对了。”我回头看她，
“明天我去查一下陈默的病历，看看医生怎么说。”婆婆的脸色变了一瞬。很快就恢复正常。
“你查吧，反正我儿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。”我没说话，关上门，走了。站在楼道里，
我给我的大学同学李薇打了个电话。“薇薇，我能去你那住几天吗？”“怎么了？
”“我……回头跟你说。”挂掉电话，**在墙上。陈默说不认识我。婆婆让我体谅。
三百万。我笑了一声。我不信。我在那张病床边守了八个月，我不相信他把我忘得一干二净。
如果是真的失忆，他为什么只忘了我？他认识他妈。他认识这个房子。他认识电视怎么开。
就是不认识我。太巧了。我掏出手机，打开银行APP，翻出三个月的转账记录。六十七笔。
每一笔都备注了“陈默医疗费”。我截图，保存。不管他是真失忆还是装的，这笔账，
我要定了。2.李薇的房子在城北，一室一厅。她做新媒体运营，单身，一个人住。
我到的时候，她已经煮好了面。“先吃，吃完再说。”我坐下，没什么胃口，
但还是吃了几口。李薇坐在对面，看着我：“苏晚，你瘦了好多。”“嗯。”“到底怎么了？
”我放下筷子，把这八个月的事讲了一遍。李薇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所以，
你老公现在说不认识你？”“对。”“三百万，卖房的钱，都花在他身上了？”“对。
”“他就……说不认识你就不认识了？”我苦笑：“婆婆说是后遗症。
”李薇眯起眼睛：“你信吗？”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觉得不对劲。”“哪里不对劲？
”“他只忘了我。”我说，“其他事他都记得。他妈，他家，电视怎么开，手机密码是什么。
就是不记得我。”李薇想了想：“有没有可能是选择性失忆？”“我也想过，
但选择性失忆不是这样的。”我说，“我之前查过，选择性失忆通常是忘记某段创伤性经历，
不是忘记一个人。”“那你觉得他是装的？”“我不确定，但我想查清楚。
”李薇点头：“需要我帮什么？”“帮我约个医生。”我说，“我想问问，
脑溢血会不会导致只忘记一个人。”“行，我认识一个神经内科的医生，明天帮你问问。
”“谢谢。”“谢什么，咱俩谁跟谁。”李薇看着我，“但苏晚，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”“什么打算？”“如果他真的是装的，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我沉默了。
我也在想这个问题。如果他是装的，那目的是什么？不想还钱？不想和我过了？
还是……有别的原因？第二天，我去了医院。不是李薇介绍的医生，是陈默的主治医生。
刘主任，五十多岁，给陈默做的手术。“苏晚女士，请坐。”我坐下，开门见山：“刘主任，
我想问一下，陈默的情况有没有可能导致选择性失忆？
”刘主任翻了翻病历：“陈默的手术很成功，恢复得也不错。从医学角度来说，
他的脑部损伤已经基本恢复。”“那他为什么会失忆？”“失忆？”刘主任皱眉，
“什么失忆？”“他说他不认识我。他说他没有结婚。”刘主任沉默了一下，看了看病历。
“从他最近的检查报告来看，大脑功能是正常的。如果有严重的记忆障碍，
应该会在复查中发现。”“也就是说，他不应该失忆？”“我不能下定论。
”刘主任谨慎地说，“心理性因素也可能导致记忆问题。你们可以去看看心理科。
”我点点头：“还有一个问题。如果是脑溢血导致的失忆，会不会只忘记一个人？
”刘主任想了想：“理论上不太可能。脑溢血导致的记忆障碍，通常是整体的，
比如忘记某段时间的事，或者某个类型的记忆。只忘记某一个人……这种情况，
我行医三十年，没见过。”我的心沉了下去。“谢谢您。”出了医院，我站在门口，
深吸了一口气。行医三十年，没见过。那基本可以确定了。他是装的。问题是，为什么？
为什么要装失忆？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？我想了一路，回到李薇家的时候，已经是晚上了。
一进门，我愣住了。陈默的妈坐在客厅里。“婆婆？”她站起来，脸上挂着笑：“晚晚，
找你好久了。你怎么不回家？”“那房子是我租的。”我冷淡地说。“租的也是家嘛。
”她笑着说，“你是陈默的老婆，当然要住在一起。”“他说他不认识我。”“那是病，
病好了就记得了。”她拉住我的手，“晚晚，你别放在心上，陈默真的是病了。
”“刘主任说，脑溢血不会导致这种失忆。”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瞬。“医生也不是万能的。
”她说，“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。”“是吗？”“晚晚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
”她的脸色沉下来，“你怀疑陈默装的？”我没说话，看着她。“我儿子差点死了。
”婆婆提高声音，“他在ICU躺了三个月。你以为他愿意这样？
你以为他愿意忘记自己老婆？”“那三百万——”“又提钱！”婆婆打断我，“苏晚，
你怎么就知道钱钱钱？陈默都这样了，你还惦记钱？”我笑了。“婆婆，那是我的房子。
我爸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我卖了它，救了你儿子的命。现在他说不认识我，
我问一句怎么了？”“你问什么问？”婆婆的声音尖锐起来，“我儿子真的不记得，
你总不能逼一个病人吧？”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，心里突然很冷静。“行。”我说，
“我不逼他。”婆婆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。“那你跟我回去？”“不回。
”“为什么？”“陈默不认识我，我回去干什么？”“你们是夫妻！”“夫妻？
他都说他没结婚了。”我笑着说，“既然他没结婚，我也没结婚，那我们就不是夫妻，
我为什么要回去照顾他？”婆婆的脸色变了。“苏晚，你什么意思？”“没什么意思。
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“什么事？”“有些人的命，不值得救。
”婆婆的脸涨得通红：“你——”“婆婆。”我打断她，“天晚了，您回去吧。
我这里地方小，住不下。”她瞪着我，半天说不出话。最后，她甩门走了。门砰地一声关上。
李薇从房间里探出头：“她走了？”“走了。”“苏晚，你刚才好飒。”我笑笑，没说话。
婆婆走的时候，有一瞬间表情很慌。是的，慌。当我说“他说没结婚，我也没结婚”的时候，
她的眼神里有慌张。如果真的是失忆，她为什么慌？她在怕什么？
还是说……他们有什么把柄？我躺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。三百万。卖房的钱，
加上我全部的积蓄。我不相信他会装失忆来躲债，他没那么蠢。肯定有别的原因。
我要查清楚。躺了一会儿，我掏出手机。打开微信，翻到陈默的对话框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，他出院那天。他发的：老婆，谢谢你。我盯着这句话，看了很久。
老婆，谢谢你。现在变成了“你谁啊”。我关掉微信，打开银行APP。流水已经导出来了，
六十七笔转账，清清楚楚。我又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出这几年的照片。结婚照，旅行照，
日常合影。每一张都能证明我们是夫妻。我把这些整理好，存进云盘。
不管他是真失忆还是装的，这些证据我都要留着。睡前，我又想起刘主任的话。
“只忘记某一个人……这种情况，我行医三十年，没见过。”三十年没见过。陈默，
你到底在搞什么鬼？3.第二天，小姑子陈静来了。她穿着名牌，拎着奢侈品包，
在李薇家门口堵我。“嫂子，能聊聊吗？”我让她进来。李薇上班去了，家里就我一个人。
陈**在沙发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打量着这个小房子。“嫂子，你怎么住这种地方？
”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“太小了，我家阿姨住的都比这大。”我没接话。她喝了口水，
开始说正事：“妈让我来跟你谈谈。”“谈什么？”“陈默的事。”她放下杯子，“嫂子，
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但陈默真的是病了，你能不能别为难他？”“我怎么为难他了？
”“你跟妈吵架，不回家照顾他，这不是为难是什么？”我笑了：“陈静，
陈默说他不认识我。一个不认识我的人，为什么要我照顾？”“那是失忆——”“医生说，
脑溢血不会导致只忘记一个人。”陈静的脸色变了一下。“医生也会误诊。”她说，
“每个人情况不一样。”“是吗？”“嫂子，你就不能大度一点？”“大度？”我看着她，
“我卖了房子，花了三百万，救了你哥的命。现在你让我大度？”“你说你花了三百万？
”陈静突然提高声音，“有证据吗？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？”我愣住了。骗子？“陈静，
你说什么？”“我就问你，有没有证据？”她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
“你说你卖房救我哥，证据呢？转账记录呢？房产过户协议呢？”我冷笑：“你想看？
”“你拿得出来吗？”我打开手机，把银行流水截图甩给她。“六十七笔转账，
每一笔都有备注。”我说，“这是证据。”她看了一眼，脸色有点僵。
“这只能说明你转过钱，不能说明是给我哥治病的。”“每一笔的备注都是‘陈默医疗费’。
”“备注你自己随便写的，能证明什么？”我盯着她：“陈静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
”她收起手机，笑了笑：“我就是提醒你，嫂子。有些事，空口无凭。你说花了三百万，
我哥说不记得。这种事，说不清楚的。”“你的意思是，陈默可以不认账？
”“我没说不认账。”她摇摇头，“但你想想，我哥现在失忆了，他真的不记得。
你拿着这些转账记录去找他，他也想不起来。你能怎么办？逼他？
”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，心里突然很清醒。“陈静。”我慢慢说，“你来之前，
是不是跟你妈商量过？”她一愣：“什么？”“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，来试探我有没有证据？
”她的脸色变了。“胡说八道！”“那你为什么一见面就问证据？”我站起来，“陈静，
我之前没跟你们提过转账的事。你怎么知道是六十七笔？你怎么知道有备注？
”她的脸一下子白了。我刚才说的是“六十七笔”，她反问“转账记录呢”。
正常人会问“多少钱”，不会问“记录呢”。除非她早就知道有记录。
“你们……早就知道了？”陈静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我突然笑了。“原来如此。
”“什么原来如此？”“你们早就知道我有转账记录，所以派你来试探我。”我说，
“你们想知道我有没有保留证据，能不能告得过你们。”陈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“嫂子，
你想多了。”“我想多了？”我走近她一步，“陈静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“什么？
”“那笔钱，是不是早就转走了？”她的身体僵了一下。“什么钱？”“别装了。”我说，
“陈默的账户上，是不是早就没钱了？”她没说话。但她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。
“转去哪了？”我问。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她站起来，拎起包，“嫂子，
你要是这种态度，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“陈静。”我叫住她，“我会查清楚的。
”她站在门口，转过头。“查吧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但我提醒你，有些事，不是你能查到的。
你一个人，能翻出什么浪？”她走了。门关上后，我站在原地，很久没动。陈静来，
不是为了劝我。是来试探的。他们担心我有证据，所以派她来摸底。如果我没有证据，
他们就可以彻底不认账。如果我有证据……他们会怎么做？
我想到陈静最后那句话：“有些事，不是你能查到的。”她在暗示什么？
难道……三百万已经不在陈默名下了？他们转移了？我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给一个朋友。他是做律师的，叫张磊。“苏晚，好久不见，什么事？
”“张磊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“说。”“如果我丈夫装失忆，想赖掉我的钱，
我该怎么办？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你遇到事了？”“嗯。”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
张磊听完，叹了口气：“苏晚，这种情况，关键是证据。”“我有转账记录。”“不够。
”他说，“转账记录只能证明你给他转过钱，不能证明他欠你的。你们是夫妻，
夫妻之间的财务往来，很难界定。”“那怎么才能证明？”“第一，
要证明你给他的钱是借款或者你的个人财产。第二，要证明他是故意装失忆。第三，
如果他转移了财产，要找到转移的证据。”我想了想：“房子是我婚前的，这能证明吗？
”“能。”他说，“房产证、购房合同、你父母的遗嘱，这些都能证明是你的婚前财产。
”“我都有。”“那就好。但还有一点，你要证明那三百万确实是花在他治病上的。
最好有医院的收费单据、缴费凭证，这些比转账记录更有力。”“我有，
每次缴费我都拍照了。”“很好。”张磊说，“苏晚，我给你一个建议。”“什么？
”“在你收集齐证据之前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他们真的在转移财产，
你现在闹起来，会加速他们的行动。你先暗中收集，等证据齐了，再动手。”“好，
我明白了。”“还有，最好能拿到他装失忆的证据。”他说，“录音、录像都行。
只要能证明他是装的，你就能告他诈骗。”“诈骗？”“对，以虚假事实骗取财物，
就是诈骗。”张磊说，“如果他装失忆，目的是赖掉你的钱，那就构成诈骗罪。
”我的心沉了一下，又浮了起来。“谢谢你，张磊。”“不客气。”他说，“苏晚，
保护好自己。有需要随时联系我。”挂掉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，理清思路。第一，
收集医疗费用的证据。第二，查陈默的账户，看看钱去了哪。第三，
想办法拿到他装失忆的证据。我看着窗外，嘴角扬起一丝冷笑。陈默，你想赖账？我成全你。
4.接下来的一周，我开始暗中行动。第一件事，整理医疗费用的证据。
我把所有的缴费凭证、发票、收据都找出来，按时间顺序排列。住院押金：五万。
手术费用：八十万。ICU费用：每天四千，住了九十天，三十六万。后续治疗：每月五万，
住了五个月，二十五万。药费、检查费、杂费：合计约四万。加起来整整一百五十万。
剩下的一百五十万呢？我翻出银行流水，一笔一笔对。三十万，转给陈默个人账户，
备注“生活费”。二十万，转给婆婆，备注“家用”。五十万，转给陈默个人账户，
备注“康复”。五十万，转给陈默个人账户，备注“其他”。一百五十万。
其中八十万转给了陈默，五十万没有具体说明。这些钱，现在在哪？第二件事，
查陈默的账户。这一步有点难，但我有办法。结婚三年，我知道他所有的银行卡和密码。
那天趁他洗澡，我进了他的手机。他换了锁屏密码，但没换银行APP的密码。
我打开他的银行APP，看到余额的一瞬间，心凉了半截。三百二十七块。三百万，
只剩三百二十七块。我开始翻转账记录。一条一条看。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名字。林悦。
陈默给“林悦”转了五十万。备注：“给你，买车。”我盯着这条记录，浑身发冷。
林悦是谁？我不认识这个名字。但五十万买车，不是小数目。我继续往下翻。还有转账。
给林悦，两万，备注“零花”。给林悦，三万，备注“想你”。给林悦，一万，
备注“爱你”。一共转了六十二万。我攥紧手机，手指在发抖。六十二万。
给一个叫林悦的女人。用的是我卖房救命的钱。我把这些记录全部截图，存进云盘。
洗手间的水声停了。我迅速退出APP，把手机放回原位。陈默出来的时候，我坐在沙发上，
表情平静。“你怎么还在？”他看着我。我回来是为了查他的手机。“过来拿点东西。
”我说。“拿什么？”“我的衣服，还有一些证件。”他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我起身，
走进卧室，装模作样地收拾了一些东西。出来的时候，我在门口停下。“陈默。”“嗯？
”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？”他看着我，眼神很陌生：“对不起，我真的不记得。
”我笑了笑：“没关系。早晚会记起来的。”我转身离开。出了门，**在墙上，
深吸了一口气。林悦。这个名字，我一定要查清楚。当天晚上，我找李薇帮忙。
李薇做新媒体，认识一些做调查的人。“苏晚，你确定要查？”她看着我。“确定。
”“好吧，我帮你问问。”三天后，调查结果出来了。林悦，28岁，某公司行政，单身。
单身？我看着她的照片，心里冷笑。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，长发，大眼睛，笑起来有酒窝。
社交媒体上，她经常晒包包、晒车、晒美食。最近晒的一辆车，是一辆红色的宝马。
价值五十万左右。就是陈默转给她的那笔钱。她的社交媒体上还有一条动态，发在两个月前。
“有些人注定是过客，有些人才是归宿。”配图是两杯咖啡，一男一女的手交握在一起。
男人的手上，戴着一块表。那块表，是我送给陈默的生日礼物。第三件事，
拿到陈默装失忆的证据。这一步，我需要铤而走险。周末，我又回了一趟那个出租屋。这次，
我带了一个微型录音笔。陈默不在，婆婆在。“晚晚？”她看到我，有点惊讶，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“我来拿点东西。”我说，“顺便看看陈默。”“他出去了，
一会儿就回来。”我坐下，假装随意地聊天。“婆婆，陈默最近怎么样？”“还行，
就是记忆还没恢复。”“医生怎么说？”“医生说要慢慢来。”她叹气，“这孩子命苦啊。
”“是啊。”我附和着，然后话锋一转，“婆婆，陈默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？
”她的眼神闪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“我是说，他连我们结婚的事都不记得吗？三年呢。
”“失忆嘛，有什么奇怪的。”“但医生说，脑溢血一般不会导致这种失忆。
”婆婆的脸色变了。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我看着她：“婆婆，我只想知道真相。
”“什么真相？”“陈默是真失忆，还是装的？”“你胡说八道！”她站起来，
“我儿子差点死了，你还怀疑他装的？”“我没有胡说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觉得奇怪。
他忘了我，但没忘了你。他忘了我们结婚，但没忘了怎么用手机。这不奇怪吗？
”婆婆的脸色阴晴不定。“苏晚，你这人怎么这么多疑？”“我不是多疑，我只是想弄清楚。
”“弄清楚什么？”“三百万，值得我弄清楚。”婆婆沉默了。过了好一会儿，
她才开口：“晚晚，有些事，你不知道也好。”“什么意思？”“我是说……你别再追究了。
”她的语气软下来，“陈默是真的失忆，我不可能骗你。你就当……就当你们缘分尽了，
各走各的吧。”“各走各的？”我笑了，“婆婆，我卖了房子救陈默的命，
现在你让我各走各的？”“那你想怎样？”“我想要回我的钱。
”“钱……”婆婆的眼神躲闪，“钱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“为什么以后再说？钱去哪了？
”她没说话。我继续逼问：“婆婆，那三百万，是不是已经不在陈默账上了？
”她的身体僵了一下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“我查过了。”我说，
“陈默账上只剩三百多块。其中有六十二万，转给了一个叫林悦的女人。婆婆，林悦是谁？
”婆婆的脸一下子白了。“你……你怎么查到的？”“这不重要。”我说，“重要的是，
那笔钱去了哪，给了谁。婆婆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。这时，
门开了。陈默走进来，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在？”“来拿东西。”我说，
“顺便问问你妈一些事。”“什么事？”我看着他：“林悦是谁？”他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一瞬间，我捕捉到了他眼里的慌张。“我不认识这个人。”“是吗？”我笑着掏出手机，
打开截图，“那这些转账记录是怎么回事？五十万买车，两万零花，三万‘想你’，
一万‘爱你’。你不认识她？”陈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婆婆在旁边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陈默。”我慢慢说，“你的命是我买的，发票我还留着呢。”他盯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
却没发出声音。“既然你‘失忆’了，那我帮你回忆一下。”我走近他一步，“三百万，
六十七笔转账。这是我卖房救你命的钱。其中六十二万，你转给了林悦。请问，这是治病，
还是养小三？”客厅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5.陈默的脸色从白变青，又从青变白。
婆婆站在旁边，嘴唇哆嗦着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“苏晚，你……你误会了。
”陈默终于开口。“误会？”我笑了，“五十万买车，三万‘想你’，一万‘爱你’。
我误会什么？”“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他支支吾吾。“那是什么？”他看了婆婆一眼。
婆婆深吸一口气，开口了：“晚晚，林悦是陈默的表妹。”“表妹？”“对，表妹。
”婆婆说，“她爸妈早年出国了，一直是我们家照顾她。陈默转给她的钱，是帮她买车。
”我看着婆婆，觉得好笑。“表妹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“给表妹转账，
备注‘爱你’‘想你’？”婆婆的脸色变了一下。“那是……年轻人开玩笑。”“开玩笑？
”我点点头，“好，那我换个问法。既然是表妹，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她？结婚三年，
逢年过节，家庭聚会，我一次都没见过这个‘表妹’？”婆婆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“还有。
”我继续说，“林悦的社交媒体上，有一张照片。两杯咖啡，两只手交握。男人手上的表，
是我送给陈默的生日礼物。表妹和表哥，会这样握手吗？”婆婆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“陈默。”我看向他，“你还要继续装吗？”他沉默。
“你不是失忆吗？”我说，“失忆的人，怎么会知道账上的钱转去哪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