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家门，像个疯子一样开始打电话。
第一个打给我的闺蜜，她听完，二话不说，直接转了一万给我。
“沁沁，我刚换工作，手头只有这么多了，你先拿着。”
“谢谢，谢谢你。”我哽咽着说。
第二个打给我的大学同学，我们关系不错。
他有些为难，“徐沁，真不巧，我老婆刚怀孕，产检建档花了一大笔。我给你凑三千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“好，谢谢。”
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
我把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，把这辈子的人情都预支了。
一个小时过去，手机烫得拿不住，银行卡余额显示一万八千块。
还差三万二。
我坐在小区的长椅上，夜风吹过来，我却感觉不到冷。
我想到沈州的话。
各管各家。
那他家呢？
我拨通了婆婆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，那边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。
“喂？谁啊？”
“妈，是我，徐沁。”
“哦，徐沁啊，什么事？我这正忙着呢。”婆婆的语气很不耐烦。
我把话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，是一声嗤笑。
“你妈生病，找我们要钱？徐沁，你是不是没睡醒？我们沈家的钱，是大风刮来的？你一个月也有几千块工资，你自己的钱呢？”
“我的钱还了房贷车贷，都……”
“那是你的事！”她直接打断我，“你别跟我说这些。谁的妈谁负责，天经地义。我们沈州挣钱也不容易，还得攒钱以后养孩子呢。你妈那是无底洞，我们可填不起。”
“妈，我只是借，沈州也知道……”
“他知道什么？他同意了？”婆婆的声音一下尖锐起来。
“他……他让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这不就结了！他都让你自己想办法了，你还打电话给**什么？想挑拨我们母子关系？我告诉你徐沁，做人要本分。你别看我们家沈州老实，就想拿捏他。”
啪。
电话被挂断了。
麻将声消失了。
我的世界也安静了。
原来，不是沈州一个人的想法。
是他们全家的想法。
我们，从来就不是一家人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上面还戴着结婚戒指。
此刻看起来，像一个冰冷的手铐。
我忽然想起沈州的话。
“你妈不是还有个镯子什么的？”
我妈的嫁妆，一个金手镯，一对金耳环，一条金项链。
她说，这是给我的陪嫁。等我以后有了女儿，再传下去。
这是我最后的念头。
我站起来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去最近的金店。”
金店的灯光很亮，照得我眼睛疼。
我从包里，一层一层地，把那个丝绒首饰盒打开。
金灿灿的光晃了一下。
店员是个年轻女孩，她接过首aches，放在秤上。
“阿姨，今天金价不错。这些一共三万三千五百块。您看是现金还是转账？”
她叫我阿姨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蜡黄，眼睛红肿，头发凌乱。
确实像个阿姨。
“转账吧。”我说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银行卡余额变成了五万一千五百块。
够了。
我收起手机，走出金店。
夜色已经很深了，我走在回医院的路上，一步一步，很稳。
我没有哭。
心里那片海，在卖掉首饰的那一刻，就已经彻底干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