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唇翕动了几下,似乎想说什么,可能是质问,也可能是嘲讽,但最终,看着我现在这身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西装,看着周围偶尔经过、投来异样目光的同事,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那份我熟悉的、居高临下的傲慢和刻薄,在她脸上已经找不到了,只剩下被现实击垮后的灰败和强撑的僵硬。
最终,她什么也没说,低下头,近乎仓皇地从我身边快步走过,肩膀微微发抖,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我没有叫住她,也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姿态。心里出乎意料地平静,甚至有一丝淡淡的怜悯。曾经的爱与恨,在女儿的生命和眼前的现实面前,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。她选择了她认为更好的路,然后被这条路反噬。仅此而已。
然而,事情并未就此结束。
就在我逐渐适应新角色,开始着手梳理启晟近年来的项目,准备拿出一些切实建议回报李泽深的信任时,一个意外的“熟人”,以另一种方式,闯入了我的视线。
公司内部匿名举报系统,收到了一封针对我的举报信。信的内容直指我“资历可疑,与董事长关系不明,空降高位恐损害公司利益”,并“建议董事会对江远的入职背景进行彻底调查”。
举报信写得很有技巧,没有实质证据,但充满了暗示和煽动,显然是想在我立足未稳之时制造麻烦。
几乎同时,我在审阅一个去年被搁置的海外并购案资料时,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细节。这个项目当初由王浩所在的部门主要负责前期调研,但报告中对于目标公司的技术专利风险评估明显轻描淡写,而其中涉及的一家第三方评估机构,名字让我觉得有些眼熟。
我让助理调来了那家评估机构的背景资料,以及王浩部门近两年的所有项目支出明细。当看到某个关联公司的名字和一份模糊的转账记录复印件时,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家关联公司的法人代表,名字赫然是——林薇薇的母亲。
而那份转账记录的时间,正好在那个海外并购项目启动前后,金额不小,汇款方是一个海外的空壳公司。
一个模糊但令人不安的猜测,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型。林薇薇和王浩,可能不仅仅是在情感上背叛了我。如果我的猜测属实,那么他们触及的,将是法律的红线。
李泽深将我从泥潭拉出,给了我新生。现在,或许是我为他、为启晟做点什么的时候了。更重要的是,如果这里面真有猫腻,我不能让这种蛀虫继续侵蚀公司的根基。
我合上文件夹,目光投向窗外。城市的霓虹初上,灯火璀璨。
新的战斗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这一次,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命运捶打的外卖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