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四块九的拼车单，APP页面显示，我拼到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。
我以为是系统bug。直到一辆货真价实的黑色劳斯莱斯，停在我面前。车窗降下，
露出司机那张过分英俊的脸。是我结婚三年的丈夫，陆则衍。我愣在原地，
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。副驾驶的车门打开。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跳了下来，
她长相清纯，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梨涡。她跑到后座，拉开车门，歪了歪头，
对我笑着：「好巧哦，你打的是我男朋友车哎～」我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陆则衍已经下了车。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身形挺拔，气质清冷矜贵。
他走到女孩身边，很自然地伸出手，温柔又小心地将她扶上了车。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三年的婚姻，他对我，永远是克制又疏离的。我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
疼得快要无法呼吸。陆则衍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，平静无波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他身后，
他那个常年跟在他身边的助理小陈，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我。他嘴唇哆嗦着，
怯怯地对我喊了一声：「太太……」仅仅两个字，陆则衍的眉头瞬间蹙起，
凌厉的视线扫向小陈。小陈吓得一缩脖子，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。女孩，
也就是他口中的「男朋友」，好奇地在我和陆则衍之间来回打量。「则衍哥哥，她是谁啊？」
陆则衍收回视线，语气恢复了对女孩的温柔。「一个拼车的陌生人。」陌生人。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我下意识地抚上还未显怀的小腹，那里孕育着我们两个月大的孩子。
今天，是我预约好去医院产检的日子。小陈快步走到我身边，压低了声音，
带着哭腔：「太太，您要去哪？我……我另外给您叫车。」我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不必。
将口中那句「去医院产检」硬生生咽了下去。我抬起头，迎上车里陆则衍冰冷的目光，
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。再开口，我听见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：「去机场吧。」
说完，我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车内空间很大，我和那个女孩之间，隔着一个陆则衍的距离。
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，熏得我有些反胃。我悄悄开了点车窗。
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，往陆则衍身边靠了靠，声音娇滴滴的。「则衍哥哥，我有点冷。
」陆则衍没有说话，只是抬手，将车窗关上了。我的手在身侧悄然握紧。女孩又开口，
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。「姐姐，你是要去机场出差吗？好辛苦哦。」
「我跟则衍哥哥刚从国外度假回来呢，我们去了好多地方，他对我可好了。」她一边说，
一边拿出手机，翻着相册给我看。照片上，陆则衍陪着她看日出，陪着她在海边散步，
甚至在一张照片里，他还背着她。他的脸上，是我从未见过的纵容和笑意。每一张照片，
都像一把刀，插在我的心上。我别开脸，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这座城市，
有我跟他太多的回忆。我们是商业联姻，没有感情基础。但我以为，三年的朝夕相处，
他对我，总归是有些不同的。我以为，我们能像普通夫妻一样，平淡又安稳地过一辈子。
直到此刻，我才发现，一切都只是我以为。原来，他不是天生冷漠，
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和热情，都给了另一个人。而我，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妻子，
一个可以随时被取代的陌生人。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小陈坐在副驾驶，如坐针毡，
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我一眼，满脸的欲言又止。陆则衍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，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在身边的女孩身上。女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陆则衍偶尔会低声应一句。
「则衍哥哥，我饿了，我们等下吃什么呀？」「你想吃什么？」「我想吃日料，
就是我们上次去的那家。」「好。」他们的对话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。原来，
他也会这样耐心地陪一个女孩子讨论三餐。而他对我说的最多的话，永远是「嗯」、「好」
、「知道了」。我忽然觉得很可笑。我算什么呢？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吗？
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越来越严重，我忍了又忍，还是没忍住。「停车。」我的声音不大，
但在安静的车厢里，却显得格外突兀。陆则衍踩下刹车，车子在路边停稳。他终于回头看我，
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。「怎么了？」我没回答他，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，扶着路边的垃圾桶，
吐得昏天黑地。怀孕以来，我的孕吐反应一直很严重。以前在家，他撞见过几次，
也只是淡淡地让阿姨给我倒杯水，从未有过多的关心。我吐得眼泪都流了出来，
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。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巾。我抬头，看到小陈担忧的脸。「太太，
您没事吧？要不要去医院？」「我没事。」我接过纸巾，擦了擦嘴角，声音沙哑。车上，
那个女孩也探出头来，关切地问：「姐姐，你是不是晕车啊？真可怜。」她的语气天真烂漫，
听在我耳朵里，却充满了讽刺。我直起身，重新看向车里的陆则衍。他也在看我，目光深邃，
看不出任何情绪。我忽然不想再忍了。我一步步走回车边，隔着车窗，看着他。「陆则衍。」
我叫了他的全名。他眉头微挑，似乎有些意外。「我们谈谈。」
女孩立刻警惕地抱住他的胳膊，「则衍哥哥，她要跟你谈什么呀？」
陆则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，然后对我吐出两个字。「没空。」说完，他便要升上车窗。
我用手挡住了。「如果我非要现在谈呢？」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，不肯退让分毫。这些年，
在他面前，我一直扮演着一个温顺懂事的妻子角色。他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。
他的脸色沉了下来，周身的气压瞬间变低。「你确定？」他的声音里，
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警告。我笑了笑，心里一片荒芜。「我确定。」
我们隔着半开的车窗对峙着，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。女孩似乎被这气氛吓到了，
小声说：「则衍哥哥，要不……你们先谈？我可以在这里等你的。」
陆则衍的目光终于从我脸上移开，他看了一眼女孩，眼里的冰霜瞬间融化。「不用。」
他转回头，对我冷冷地说。「想谈可以，去机场。」说完，他不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，
直接升上了车窗，隔绝了我的视线。黑色的车窗玻璃上，映出我苍白而狼狈的脸。
我拉开车门，再次坐了进去。车子重新启动。这一次，车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女孩大概也察觉到了陆则衍心情不好，乖乖地闭上了嘴。**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
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感，让我瞬间惊醒。
我下意识地护住肚子，掌心一片冰凉。宝宝，你一定要没事。妈妈只有你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车子终于在机场出发大厅外停下。陆则衍解开安全带，
对我说了下车后的第一句话。「下车。」他的声音，冷得像冰。第二章我推开车门，
走了下去。十一月的风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陆则衍也下了车，
他绕到我面前，关上了车门，将我和车里的那个世界彻底隔开。他比我高出一个头，
站在我面前，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。「你想谈什么？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
语气里满是不耐。「她是谁？」我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「乔薇薇。」
他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多余，「我的女朋友。」女朋友。他承认得如此坦然，
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。我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。「那我呢？」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，
「陆则衍，我是谁？」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。「林念，我们的婚姻只是商业合作，
这一点，你从一开始就应该清楚。」「合作到期，自然终止。」我愣住了。合作到期？
我们的结婚协议里，并没有写明期限。「什么时候到期？」我追问。「现在。」
他吐出两个字，残忍又决绝。「所以，你这是在通知我，我们离婚了？」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「你可以这么理解。」「财产呢？」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。
我们的婚前协议写得很清楚，如果离婚，我能分到他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。
那是一笔天文数字。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问这个。「协议我会让律师处理，你应得的，
一分都不会少。」他表现得如此大方，反倒让我觉得更加屈辱。好像我这三年的婚姻，
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。如今交易结束，他付我酬劳，我们两不相欠。「陆则衍，」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问，「你爱过我吗？」哪怕只有一点点。哪怕只是瞬间的心动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。「林念，我们是成年人，不要谈这么幼稚的问题。」幼稚？
原来，在他眼里，谈爱是一件幼稚的事。可他明明可以那么温柔地对待乔薇薇。原来，
不是他不懂爱，只是他不愿意爱我。我所有的坚持和幻想，在这一刻，尽数崩塌。
眼泪终于忍不住，顺着脸颊滑落。我不想在他面前哭，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。
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，吸了吸鼻子。「好，我知道了。」「那我们的孩子呢？」我抚上小腹，
这是我最后的筹码。我以为，他就算不爱我，也总该在意自己的孩子。然而，他的反应，
再次让我坠入冰窖。他蹙起眉头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震惊的情绪。「孩子？」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「林念，我每次都做了措施，你哪来的孩子？」我如遭雷击，
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措施？我们在一起的这三年，他……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措施。所以，
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是在暗示我，这个孩子不是他的？是在怀疑我，给他戴了绿帽子？
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感瞬间席卷了我。我气得浑身发抖，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。
手腕却被他半路截住。他的力气很大，捏得我手腕生疼。「林念，别耍这些无聊的把戏。」
他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，「这个孩子，不管是哪来的，我都不可能承认。」
「想用孩子来威胁我，你打错了算盘。」说完，他甩开我的手，
力道大得让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我看着他，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，陌生到了极点。
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陆则衍。我认识的陆则衍，虽然冷漠疏离，但至少是个有担当，
有底线的君子。而眼前的这个男人，薄情寡义，刻薄恶毒。他怎么会变成这样？
车窗降了下来，乔薇薇探出头，怯生生地喊了一声：「则衍哥哥……」
陆则衍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，他转身走向车子。「我先送薇薇回去。」「关于离婚的事，
我的律师会联系你。」他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，自始至终，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。
黑色的劳斯莱斯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决绝地从我眼前驶离，很快就消失在车流中。
我一个人站在原地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傻子。机场的风，吹得我浑身冰冷。
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明显。我眼前一黑，几乎要站不稳。小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，
一把扶住了我。「太太！您怎么样？您别吓我啊！」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**在他身上，
才勉强没有倒下。「小陈……」我抓住他的胳膊，用尽全身的力气问，
「他……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」「他以前不是这样的……」小陈的眼圈红了，
他犹豫了很久，才艰难地开口。「太太，陆总他……他出事了。」「一个月前，
陆总在国外出了车祸，伤到了头部，醒来之后……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」失忆了。
这三个字，像一道惊雷，在我脑子里炸开。「他只记得乔**一个人。」「医生说，
这叫选择性失忆，他只记得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。」最重要的人。原来，
在陆则衍的潜意识里，乔薇薇才是他最重要的人。而我这个结婚三年的妻子，
却是他可以轻易忘记的陌生人。多么可笑，又多么可悲。「那……不做措施的事呢？」
我抓着最后一丝希望，颤声问。如果他失忆了，记不得我们的过去，那他说不做措施，
是不是也是记忆错乱？小陈的脸色变得更加为难。「太太，陆总醒来后，
乔**就一直陪在他身边。」「她告诉陆总，您只是陆家的一个远房亲戚，因为家里破产了，
才暂时借住在我们家。」「她说……您为了留在陆家，一直想方设法地勾引他，
甚至不惜给他下药。」「所以陆总他……他以为您肚子里的孩子，
也是您用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……」我听着小陈的叙述，只觉得浑身发冷，如坠冰窟。
好一个乔薇薇。好一个颠倒黑白，指鹿为马。她趁着陆则衍失忆，不仅取代了我的位置，
还要给我扣上如此不堪的罪名。她这是要彻底毁了我。「太太，您别急，
陆总他只是一时被蒙蔽了！等他恢复记忆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！」小陈急切地安慰我。
恢复记忆？要等到什么时候？如果他一辈子都恢复不了记忆呢？
难道我就要一辈子背着这个黑锅，看着他和乔薇薇双宿双飞吗？不。我绝不甘心。
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一股热流从腿间滑下。我低头，看到我浅色的裤子上，
渗出了一片刺目的红色。「血……」我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昏过去之前，
我听到了小陈惊慌失措的尖叫声。「太太！来人啊！救命啊！」第三章我再次醒来的时候，
人已经在医院了。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，手背上插着输液管，
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。我动了动，小腹处传来一阵酸胀的疼痛。
孩子……我的孩子怎么样了？我猛地坐起身，想要下床，却被一个护士按住了。「太太，
您刚动了胎气，需要卧床静养，不能乱动。」「我的孩子……」我抓住她的手，声音嘶哑，
“我的孩子还在吗？”护士温和地笑了笑，安抚我。「您放心，孩子没事。送来得及时，
已经保住了。不过您有先兆流产的迹象，接下来一定要好好休息，不能再受**了。」
听到孩子没事，我悬着的一颗心，终于落了地。我躺回床上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宝宝，谢谢你，谢谢你这么坚强。病房的门被推开。我以为是小陈，抬头一看，
却看到了陆则衍。他换下了一身西装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，衬得他面容更加清俊，
也更加疏离。他走到我床边，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，眼神复杂。「醒了？」他的声音里，
听不出任何情绪。我别开脸，不想看他。我现在这副样子，一定狼狈又难看。「孩子……」
他沉默了片刻，再次开口，「医生说，是我的。」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
医院肯定给他做了亲子鉴定。我心里涌上一阵悲凉的快意。「怎么，陆总失望了？」
我嘲讽地勾了勾嘴角，「没能成功给我扣上一个出轨的罪名，是不是很遗憾？」
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，眉头微微蹙起。「我不知道你怀孕了。」他解释道，
语气听起来有几分生硬。「你现在知道了。」我冷冷地回应。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而我，连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。过了很久，
他才再次开口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「林念，你好好养身体。」
「医药费和后续的营养费，我会全部负责。」「等你身体好转，我们就办离婚手续。」
又是离婚。他就这么迫不及不及待地想甩掉我，去跟他的乔薇薇双宿双飞吗？
「如果我不离呢？」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。他似乎愣住了，没想到我会拒绝。在他看来，
我应该拿着他施舍的巨额财产，识趣地离开。「林念，不要得寸进尺。」他的脸色沉了下来，
「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。」「有没有可能，不是你说了算。」我抚上小腹，
目光变得坚定，「陆则衍，这是你的孩子，我是你的合法妻子。只要我不点头，这个婚，
就离不成。」以前，我总想着，只要他开口，我就可以潇洒地放手，成全他的幸福。可现在，
我不想了。乔薇薇那样处心积虑地害我，我凭什么要让她得偿所愿？陆则衍是我的丈夫，
他失忆了，忘了我，我就有责任帮他找回记忆，而不是把他拱手让给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。
更何况，我还有我们的孩子。为了孩子，我也不能轻易放弃。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」
陆则衍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，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。「我想怎么样？」我笑了笑，
「我要你跟那个女人断绝关系，回到我身边，像以前一样，当我的丈夫，当孩子的爸爸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「那你也别想离婚。」我针锋相对。「林念！」
他似乎被我激怒了，上前一步，捏住我的下巴，强迫我看着他。他的眼神冰冷又陌生，
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。「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？」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，
「我告诉你，就算不离婚，我也不会碰你一下。我只会让你守一辈子的活寡。」
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。守活寡。这三年，我不就一直在守活寡吗？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，忽然觉得很累很累。我闭上眼睛，不再看他。「随便你。」
我的示弱，似乎让他取得了一丝胜利的**。他松开我，后退了一步，
恢复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「你好自为之。」他丢下这句话，转身就走。
病房的门刚被打开，一道娇俏的身影就扑了进来。「则衍哥哥！」是乔薇薇。她看到陆则衍，
立刻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，然后才像刚发现我一样，惊讶地捂住了嘴。「呀，姐姐，
你怎么住院了？脸色这么差，没事吧？」她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，语气里充满了关切。
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，我恐怕真的会被她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骗过去。我冷冷地看着她，
没有说话。陆则衍的脸色缓和下来，他拍了拍乔薇薇的手，轻声说：「你怎么来了？」
「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，小陈说你在医院，我就不放心，过来看看嘛。」乔薇薇撒娇道，
「我听小陈说，姐姐她……怀孕了？」她看向我的肚子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毒，
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。陆则衍「嗯」了一声，算是默认。乔薇薇的脸色白了白，
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。她走到我床边，亲热地拉起我的手。「姐姐，恭喜你呀！
虽然……虽然你和则衍哥哥马上要离婚了，但孩子是无辜的。你放心，
以后我会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看待的。」「我会对他好的，
就像对则衍哥哥一样好。」她这番话，说得滴水不漏，又茶香四溢。明面上是在示好，
实际上却是在宣示**，告诉我，以后陆则衍和这个孩子，都将是她的。我一把甩开她的手。
「用不着你假好心。」乔薇薇被我甩得一个踉跄，委屈地红了眼眶，躲到了陆则衍身后。
「则衍哥哥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想关心一下姐姐……」陆则衍立刻将她护在怀里，
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责备和厌恶。「林念，你闹够了没有！」「薇薇是一片好心，
你不要不识抬举！」我看着他维护乔薇薇的样子，心如刀割。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。
他宁愿相信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，也不愿意相信他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妻子。失忆，
真是个好东西。可以让他心安理得地背叛我，伤害我。「我闹？」我气笑了，「陆则衍，
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，到底是谁在演戏！」「你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，还把她当成宝！」
「你知不知道她都跟你说了我什么？她说我为了留在陆家给你下药！
她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明！」「你都被她骗成这样了，还在这里维护她！」
我激动地把小陈告诉我的话全都吼了出来。我希望能够骂醒他，哪怕只有一点点作用。然而，
陆则衍的脸上，只有一片冰冷和不信任。乔薇薇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。「则衍哥哥，
我没有……我真的没有那么说过……姐姐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？」
「我只是……只是把你昏迷的时候，医生对我们说的话，复述了一遍而已……」
她抽抽噎噎地说着，听起来委屈极了。陆则衍的脸色更沉了。他看向我，眼神里充满了失望。
「林念，我没想到，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思歹毒，会随意污蔑人的女人。」
「薇薇是什么样的人，我比你清楚。」「看来，是我以前太纵容你了。」说完，他不再看我，
搂着乔薇薇，转身就走。「则衍哥哥，姐姐她一个人在医院，我们走了是不是不太好……」
乔薇薇还在假惺惺地演戏。「她不需要我们管。」陆则衍的声音冷漠至极。病房的门被关上，
隔绝了他们离去的背影。我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，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怎么也止不住。原来，最伤人的，不是他的失忆，也不是他的背叛。
而是他毫无保留的，对另一个女人的信任，和对我的，全然的厌弃。我输了。输得一败涂地。
第四章我在医院躺了三天。这三天，陆则衍一次都没有出现过。只有小陈每天会过来一趟，
给我送些汤汤水水，顺便汇报一下陆则衍的动向。「太太，陆总今天带乔**去公司了。」
「太太，陆总给乔**买了一辆粉色的保时捷。」「太太，
陆总说要为乔**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。」每听一句，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他正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，乔薇薇对他来说，有多重要。而我，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。
出院那天，小陈来接我。「太太，陆总让我送您回……您之前的住处。」
他口中的「之前的住处」，是我和陆则衍结婚时，我父母送给我的陪嫁，
一栋市中心的平层公寓。结婚后，我们一直住在陆家的老宅，那里就空了下来。
陆则衍这是连家都不让我回了。「好。」我平静地应了一声。哀莫大于心死，
大概就是我现在这种感觉。回到空置了三年的公寓，里面一尘不染，
看得出小陈提前找人打扫过。也好，这里没有一丝一毫陆则衍的痕迹，我住着也清净。
「太太，您好好休息，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。」小陈把我的行李放好，不放心地叮嘱。
「小陈，」我叫住他，「这几天，谢谢你。」小陈眼圈一红，「太太，您别这么说，
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您放心，我一定会想办法帮陆总恢复记忆的！」我扯了扯嘴角，
露出一抹苦涩的笑。帮他恢复记忆？然后让他想起，他是如何厌恶我，如何怀疑我，
如何维护另一个女人的吗？或许，他永远不要想起来，对我们彼此都好。送走小陈，
我一个人瘫倒在沙发上。这几天发生的一切，像一场荒诞的噩梦。我拿出手机，
翻看着我和陆则衍的结婚照。照片上，他穿着白色的西装，英俊挺拔，我穿着洁白的婚纱，
笑得一脸幸福。可他的脸上，却没什么表情，眼神一如既往的清冷。现在想来，他从一开始，
就不爱我。我们的婚姻，于他而言，不过是一场不得不完成的任务。我正对着照片出神，
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「喂？」「是林念**吗？」
电话那头，是一个公式化的男声，「我是陆则衍先生的**律师，我姓王。
关于您和陆先生的离婚事宜，想跟您约个时间谈一下。」这么快。他还真是迫不及待。
「我没空。」我冷冷地拒绝。「林**，我希望您能理智一点。这件事拖下去，
对您没有任何好处。」王律师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。「陆先生说了，
只要您同意协议离婚，除了婚前协议上规定的财产，他愿意额外再补偿您一套市中心的别墅，
以及两千万现金。」「这个条件，已经非常优厚了。」别墅，现金。
他总是喜欢用钱来解决问题。用钱来衡量我们的感情，衡量我们的婚姻。「你告诉陆则衍，」
我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，「让他死了这条心。只要我林念一天不点头，
他陆则衍就永远别想摆脱我这个妻子。」说完，我直接挂了电话。我不是贪图他的钱财。
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。我不能让乔薇薇那么轻易地就得逞。挂了电话，我感觉一阵心烦意乱。
起身想去倒杯水，门铃却响了。我以为是小陈，没多想就开了门。门外站着的，却是乔薇薇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，化着精致的妆容，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，
一副高高在上的女主人姿态。「姐姐，不请我进去坐坐吗？」她笑着说，
眼神里却充满了挑衅。我堵在门口，没让她进。「你来干什么？」「当然是来劝你啊。」
她耸了耸肩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，「劝你识趣一点，拿着钱赶紧滚蛋，别占着茅坑不拉屎。
」撕下了伪装，她的嘴脸，变得丑陋又刻薄。「这是我的家，该滚的人是你。」
我冷冷地看着她。「你的家？」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「林念，你别搞不清楚状况。
则衍哥哥已经不爱你了，他现在爱的人是我。」「他很快就会跟你离婚，然后娶我。这里，
以后也会是我的家。」她说着，就想往里闯。我伸手拦住了她。「乔薇薇，
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娶你？」我嘲讽地看着她，「凭你这张整容脸，
还是凭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？」乔薇薇的脸色瞬间变了。「你……你说什么？我听不懂。
」「听不懂？」我笑了，「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？你是怎么趁着陆则衍失忆，给他洗脑，
污蔑我的？你又是怎么一步步取代我的位置，坐上陆太太这个宝座的？」「乔薇薇，
你做的那些事，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吗？」我的话，显然戳中了她的痛处。
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。「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。」
她冷笑一声，「则衍哥哥就是爱我，失忆前爱，失忆后更爱。他只是忘了我而已，
但他身体的本能还记得我。」「不像你，就算在他身边待了三年，
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。」「林念，承认吧，你输了。」她凑到我耳边，
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恶毒地说：「你知道吗？则衍哥哥跟我说，
他从来没碰过你。」「他说，跟你睡在一张床上，他都觉得恶心。」我的身体僵住了。
尽管我知道她是在故意**我，可我的心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。「他还说，
你肚子里的那个野种，最好赶紧流掉，省得生出来丢人现眼。」「啪！」我再也忍不住，
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给了她一巴掌。乔薇薇被打得偏过头去，白皙的脸上，
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。她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「你……你敢打我？」
「我打你都是轻的！」我气得浑身发抖，「乔薇薇，我警告你，你再敢咒我孩子一句，
我跟你拼命！」「你……」乔薇-薇气急败坏，扬手就要打回来。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
护住肚子。就在这时，一道冰冷的声音，从走廊尽头传来。「你们在干什么？」我抬头，
看到陆则衍正大步向我们走来。他身后还跟着那个王律师。看来，他们是一起来逼我离婚的。
乔薇薇看到陆则衍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，扑到他怀里。「则衍哥哥，
你总算来了！呜呜呜……姐姐她……她打我……」她把脸凑到陆则衍面前，
让他看自己脸上的巴掌印。「则衍哥哥，我的脸好疼啊……她还骂我，骂我们的宝宝……」
等等。我们的宝宝？我愣住了。只见乔薇薇一边哭，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化验单，
递到陆则衍面前。「则衍哥哥，你看，我……我怀孕了。」「我们有宝宝了。」
第五章陆则衍接过那张B超单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的目光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停留了很久，
然后缓缓抬起，看向我。那眼神，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。有震惊，有……狂喜，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愧疚？愧疚？他在愧疚什么？「则衍哥哥，」乔薇薇依偎在他怀里，
哭得楚楚可怜，「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，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会被姐姐发现……」
「她一看到这个，就发了疯一样地打我，还说……还说要弄死我们的孩子……」「则衍哥哥，
我好害怕……」陆则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他看向我的眼神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。「林念，
你刚才想对薇薇做什么？」他的声音里，是不加掩饰的暴怒。我看着他，只觉得荒唐又可笑。
他竟然真的相信了。相信乔薇薇怀孕了，相信我会因为嫉妒，去伤害一个同样怀着孕的女人。
「我做什么了？」我冷笑一声，「我只是教训了一下这个满口谎言，心思恶毒的女人。」
「陆则衍，你能不能清醒一点？她肚子里的孩子，到底是不是你的，你心里没数吗？」
我意有所指地看向他的下半身。我不相信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，他能和乔薇薇发展到这一步。
更何况，小陈明明说，他失忆后，因为头部创伤，那方面的功能暂时受到了影响。我的话，
似乎让陆则衍愣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乔薇薇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。
乔薇薇立刻紧张起来，她抓着陆则衍的胳膊，急切地解释：「则衍哥哥，你别听她胡说！
我们……我们那次在国外度假的时候，你喝多了……」她说到这里，脸上一红，后面的话，
不言而喻。陆则衍的眉头蹙得更紧了。他似乎在努力回想，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
「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」「你不记得没关系，我记得呀！」乔薇薇急了，「则衍哥哥，
你要相信我！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！如果你不信，等孩子生下来，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！」
她信誓旦旦的样子，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。陆则衍的疑虑，似乎被打消了一些。
他重新看向我，眼神里的温度，再次降到了冰点。「林念，既然薇薇也怀孕了，这个婚，
你必须离。」「你肚子里的孩子，我可以当他是陆家的血脉，给他一大笔抚养费，
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。」「但陆太太的位置，只能有一个。」「而那个人，只会是薇薇。」
他的话，像最后的审判，宣判了我的死刑。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「陆则衍，你真是个天大的傻子。」我摇着头，一步步后退，退回我的公寓，然后「砰」
的一声，关上了门。我将他们两个人，都隔绝在了门外。**在门上，身体缓缓滑落，
蹲在地上，抱住自己，泣不成声。我到底在坚持什么？我到底在期待什么？期待他恢复记忆，
想起我的好？期待他发现乔薇薇的真面目，然后回到我身边？太可笑了。
就算他恢复了记忆又怎么样？他爱的人，从来都不是我。现在，乔薇薇也怀孕了。
他更加不可能离开她了。我还有什么理由，继续这场可笑的婚姻？
门外传来了陆则衍不耐烦的敲门声。「林念，开门！」「我们把话说清楚！」我不想理他。
我捂住耳朵，只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敲门声越来越急促，还夹杂着乔薇薇假惺惺的劝说声。
「则衍哥哥，你别这样，姐姐她心情不好，我们让她冷静一下吧。」「都是我不好，
我不该来的……」终于，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了。他们走了。我抱着膝盖，在冰冷的地板上，
坐了很久很久。直到手机**再次响起。是我的闺蜜，苏晴。电话一接通，
她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。「念念！你跑哪去了？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都不回！
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！」听到她熟悉的声音，我紧绷的神经，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。
「晴晴……」我一开口，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「念念？你怎么了？你哭了？」
苏晴的语气瞬间紧张起来，「你在哪？出什么事了？」「我……」
我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，都告诉了苏晴。包括陆则衍的失忆，乔薇薇的出现，
以及……他们两个人，都有了孩子。电话那头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过了好一会儿，
苏晴才爆了一句粗口。「**！陆则衍这个渣男！还有那个乔薇薇，
简直是**中的战斗机！」「念念，你等着，我马上过去找你！我倒要看看，
是哪个不长眼的小三，敢欺负到我闺蜜头上！」苏晴的行动力一向很强。半个小时后，
她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我的公寓。她看到我红肿的眼睛，二话不说，
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「没事了，念念，有我呢。」靠在她温暖的怀里，
我积压了多日的委屈，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我抱着她，放声大哭。苏晴什么也没说，
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，任由我发泄。哭了很久，我才渐渐平复下来。「哭出来舒服多了吧？
」苏晴递给我一张纸巾，「现在，跟姐说说，你打算怎么办？」我摇了摇头，一脸茫然。
「我不知道……」「不知道？」苏晴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额头，「林念，你清醒一点！
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，你还想怎么样？难道你还想跟那个渣男继续过下去？」「离！必须离！
」「这种男人，不踹了留着过年吗？」「可是……孩子……」我抚上小腹，一脸为难。
「孩子怎么了？」苏晴挑眉，「孩子是你一个人的吗？他陆则衍也有份！他凭什么不负责任？
」「我们不但要离，还要让他净身出户！让他为他的渣男行为，付出惨痛的代价！」
苏晴的眼神里，闪烁着熊熊的战意。看着她为我打抱不平的样子，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
但是……「晴晴，我们的婚前协议规定了，如果离婚，我只能分到他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。」
「那也不少了！」苏晴说，「陆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，够你和宝宝一辈子吃穿不愁了！」
「可是，我不甘心。」我咬着牙说，「我凭什么要成全他们？」「你想报复他们？」
苏晴看着我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我点了点头。「好！」苏晴一拍大腿，「姐支持你！
不就是对付一个渣男和一个绿茶吗？多大点事！」「不过，我们得从长计议。」
苏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，像个运筹帷幄的军师。「现在最大的问题，是陆则衍失忆了，
他完全被那个乔薇薇蒙蔽了。我们当务之急，是要撕开那个绿茶的假面具，
让陆则衍看清她的真面目！」「可是，怎么撕？」我一脸愁容，「乔薇薇现在怀孕了，
陆则衍把她保护得跟眼珠子似的。」「怀孕？」苏晴冷笑一声，「她说是怀孕就怀孕了？
B超单都能作假！」「我们首先要确定的，就是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了。如果是假的，
那一切就好办了。」「如果……是真的呢？」我问。苏晴的脸色沉了下来。「如果也是真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