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二十九,我姐姜月开着一辆崭新的红色保时捷回村了。那扎眼的颜色,
配上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,瞬间成了我们这小山村最劲爆的风景线。她摇下车窗,
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,冲着在门口晒太阳的我勾了勾涂着蔻丹的指甲,
语气轻飘飘的:“姜星,还傻站着干嘛?没见过世面啊?过来帮我拿下后备箱的年货。
”我妈闻声从屋里跑出来,激动得满脸通红:“哎哟我的大闺女,出息了!这车得不少钱吧?
”姜月摘下墨镜,露出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,下巴抬得老高:“不多,也就一百来万吧。
”她话音刚落,左邻右舍全围了上来,对着那辆车啧啧称奇,各种奉承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。
姜月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,她斜睨着我,嘴角带着一丝嘲讽:“姜星,你看看我,
再看看你。咱俩明明是一个妈生的,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?我劝你别总窝在这山沟沟里,
没前途。”我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帮她把后备箱里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搬进屋。就在这时,
村西头的冰河上传来一阵喧闹。原来是村里的孩子们在结了冰的河面上滑冰车。
姜月眼睛一亮,突然有了个“绝妙”的主意。她坐回驾驶座,冲着外面大喊:“都让让!
让你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冰上漂移!”01“姜月!你疯了!快下来!
”我爸第一个反应过来,冲着车里大吼。村口的王大爷也急了:“月月,使不得啊!
这河中心的冰看着厚,其实不结实,前几年还掉下去过一头牛呢!”“怕什么?
”姜月不耐烦地按了两下喇叭,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庄里回荡,“你们这些土包子懂什么?
我这可是德国进口的保时捷,底盘稳得很!再说了,我男朋友可是专业的赛车手,
这点小场面,我早就练出来了!”她一边说,一边猛踩油门,
那辆红色的跑车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,绕着村口的大槐树疯狂转圈,卷起一阵尘土和枯叶。
村民们被她这股疯劲吓得连连后退,我妈的脸上却洋溢着骄傲又自豪的笑容,
仿佛那车是她开的一样。“看见没,看见没!我闺女就是有本事!”她拍着手,
对身边的邻居炫耀,“这叫什么?这就叫格局!”我看着车里那个得意忘形的女人,
心里一阵发冷。她根本不知道,这种虚荣的背后,埋着多大的隐患。
在村民们一阵阵夸张的惊呼声中,姜月似乎找到了更大的乐趣。她一个甩尾,
将车头对准了村西头那片泛着青光的冰河。“都看好了!”伴随着她一声兴奋的尖叫,
红色的保时捷怒吼着冲上了冰面。车轮与冰面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吱”声。
姜月在宽阔的冰河上肆意驰骋,时不时来个漂亮的甩尾,引得岸边的孩子们拍手叫好。
我妈更是激动得满脸涨红,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,
准备发到她的广场舞姐妹群里好好炫耀一番。我攥紧了拳头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就在这时,
异变突生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仿佛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。姜月车头正下方的位置,
厚实的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了!一个巨大的黑色窟窿瞬间出现,冰冷的河水翻涌着,
像一张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恶魔。“啊——!”姜月的尖叫声划破长空,凄厉得不似人声。
那辆价值百万的红色保时捷,车头猛地向下一沉,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,
一头栽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!02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前一秒还喧闹无比的河岸,此刻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
惊恐地看着那辆只剩下半个车**翘在冰面上的红色跑车。“救命……救命啊!
”姜月的哭喊声从车里传来,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。“快!快救人!”我爸最先反应过来,
抄起旁边的一根长木杆就想往冰面上冲。“不能上去!冰还会塌!”我一把拉住他,
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。村里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也找来了绳子,想要靠近,但刚走两步,
脚下的冰面就发出了“咔咔”的碎裂声,吓得他们又赶紧退了回来。冰窟窿越来越大,
车身正在一点点地下沉。冰冷的河水已经没过了车窗,疯狂地往车里灌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呜呜呜……谁来救救我……”姜月的哭声越来越微弱。情况万分危急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“喂,周屹吗?是我,姜星。我需要你帮个忙,立刻,
马上!”挂了电话,我转身对我爸妈说:“爸,妈,你们别慌,我已经叫人来救她了。
”我妈六神无主,只会抓着我的胳膊一个劲地哭:“星星啊,你可得救救你姐啊!
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!”不到十分钟,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。
一辆体型庞大的绿色拖拉机,后面还跟着两辆大型挖掘机,气势汹汹地开到了村口。
村民们都看傻了眼。“这……这是谁家的大家伙?”“好像是姜星那丫头叫来的!
”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高大男人跳了下来。他径直走到我面前,
俊朗的脸上满是关切:“星星,你没事吧?”我摇摇头:“我没事,周屹,快救人,
车快沉下去了!”他就是周屹,我的男朋友,也是我农业创业项目的合伙人。
周屹看了一眼河里的情况,立刻冷静地指挥起来。他让一辆挖掘机伸出长长的机械臂,
稳住即将完全沉没的车身,另一辆则小心翼翼地凿开周围的冰层,扩大救援空间。最后,
拖拉机上的钢索被牢牢地固定在保时捷底盘上。“拉!”随着周屹一声令下,
拖拉机发出一声怒吼,巨大的车轮开始转动。在所有人的努力下,车门终于被撬开。
几个年轻人手忙脚乱地将已经冻得不省人事的姜月从车里拖了出来。我妈哭着扑上去,
用军大衣把她紧紧裹住。人,总算是救上来了。03姜月被送到了村里的卫生所,
因为抢救及时,只是受了惊吓和风寒,没有生命危险。但那辆保时捷,就没那么幸运了。
当它被完全从冰窟窿里拖拽出来的时候,已经变成了一堆惨不忍睹的废铁。车身严重变形,
车窗全部碎裂,车内灌满了泥水和杂草,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味。
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“百万豪车”,此刻看起来,比垃圾场的报废车还要凄惨。
我爸蹲在地上,看着那堆废铁,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,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。
我妈则守在姜月的病床前,不停地抹眼泪。姜月醒来后,没有庆幸自己劫后余生,
而是歇斯底里地大哭大闹起来。“我的车!我的车啊!”她一把推开我妈,
赤着脚就要往外冲,嘴里疯狂地叫喊着:“那可是保时捷啊!一百多万啊!我的钱!
我的钱全没了!”“月月,你冷静点!钱没了可以再赚,人没事就好!”我爸红着眼圈劝她。
“再赚?你说得轻巧!”姜月猛地回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,“都怪你!姜星!
都怪你这个扫把星!一定是你嫉妒我买了新车,所以才诅咒我!是你害了我的车!
”我简直要被她的神逻辑气笑了。“姜月,你开车上冰面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后果?
现在出事了,倒怪到我头上来了?”“不是你还有谁?”她指着我的鼻子,尖声叫道,
“你就是见不得我好!从小到大都这样!你就是个阴魂不散的丧门星!”“啪!
”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甩在了姜月的脸上。是我爸。他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姜月,
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女!**妹叫人救了你的命,
你就是这么对她的?”姜月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爸,随即哭得更加撕心裂肺。
“你们都向着她!从小就向着她!她不就是学习比我好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!
现在还不是窝在山沟沟里,一辈子都没出息!”她哭喊着,突然话锋一转,抓住我妈的胳膊。
“妈!你得帮我!这车是贷款买的,首付就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,现在车毁了,
银行的贷款我还不上了啊!妈,你把家里的存款拿出来给我,把房子卖了!
不然银行会告我坐牢的!”听到“坐牢”两个字,我妈的脸瞬间吓白了。她颤抖着看向我爸,
又看向我,眼神里充满了哀求。“星星啊,要不……要不我们先帮帮你姐?
”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,只觉得心寒透顶。04“帮她?怎么帮?”我冷冷地看着我妈,
“把家里的房子卖了,让你们二老去睡大马路吗?”“我……”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“还有,”我转向姜月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这次救援,动用了两台挖掘机,
一台大功率拖拉机,还有七八个人工。误工费、机械损耗费、油费,加起来一共八十八万八。
这个钱,也请你一并结一下。”“什么?”姜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,
“八十八万八?你怎么不去抢?姜星,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?我是你亲姐姐!”“亲兄弟,
明算账。”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费用清单和收款账户,“这是明细,一分不多,
一分不少。看在爸妈的面子上,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钱不到账,
我就把这辆‘百万豪车’的残骸,连同你的欠款单,一起送到银行去。”“你敢!
”姜月气急败坏。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我迎上她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让。
周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,他自然地站到我身边,轻轻握住我的手,
给了我一个安定的眼神。他的出现,让姜月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。姜月是认识周屹的。
去年周屹来村里考察我的有机蔬菜基地时,姜月见过他一面。
当时她就对我这个长相英俊、气质不凡的“朋友”很感兴趣,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半天。此刻,
看到周屹和我亲密的姿态,她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喷出火来。“姜星,你行啊。
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硬气,原来是傍上大款了?”她酸溜溜地说道,
眼神却不住地往周屹身上瞟。周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,只是温柔地看着我:“星星,
别跟不相干的人生气,气坏了身子我心疼。”这句“不相干的人”,彻底刺痛了姜月。
“你说谁是不相干的人?我是她姐!”“一个只会吸血、不懂感恩的姐姐,不要也罢。
”周屹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。姜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,
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爸妈身上。“好!好!你们都帮着外人欺负我!
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!”她哭喊着跑了出去。我妈不放心,赶紧追了出去。
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我爸,还有周屹。我爸长长地叹了口气,满脸愁容:“星星,
你姐她……唉,都是我跟你妈从小把她惯坏了。”“爸,这件事你别管了,我有分寸。
”我安慰道。其实,我早就看透了姜月的本质。她所谓的在外面混得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