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阿宝趴在门缝上的时候,手抖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外面锣鼓喧天,那是娶亲的喜乐,
可屋里点的却是白蜡烛,烧的是纸钱。赵阿宝眼睁睁看着那对狼心狗肺的爹娘,
把大红色的嫁衣硬生生套在刚死了男人的姜宁身上,那绳子勒进肉里,看着都疼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杀猪匠王大户,正站在院子里,笑得像个刚吃了死孩子的黄鼠狼,
手里还捏着一叠厚厚的银票,那是买姜宁的钱。赵阿宝想冲进去拼命,想去报官,
想拿剪刀戳死那个老畜生。可下一秒,她看见被绑在椅子上的姜宁,突然抬起头。
那张平日里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脸上,没有泪,没有恨。姜宁对着门缝外的赵阿宝,
轻轻地、极其缓慢地,眨了一下左眼。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,让赵阿宝后背的汗毛,
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。那不是求救。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掉进陷阱时,按捺不住的兴奋。
这灵堂的风,有点邪姜宁觉得这绳子绑得太次了,勒得慌,
还不如直接拿她刚去世的夫君李公子的裹尸布来绑,起码那料子是苏州进贡的丝绸,滑溜。
她爹姜员外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两个粗使婆子,把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嫁衣往她身上套,
一边套一边还假模假式地抹眼泪,
嘴里念叨着什么“爹这是为了你好”、“那王屠户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会疼人”,
听得姜宁胃里直冒酸水。她娘更绝,手里端着碗迷魂汤似的红糖水,想往她嘴里灌,
生怕她一会儿在花轿上咬舌自尽,坏了那三万两银子的买卖。姜宁没挣扎,
她甚至主动张开嘴,把那碗甜得发腻的水喝了,然后伸出舌头,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糖渍,
那动作慢条斯理的,看得正准备动手扇她耳光逼她喝的亲娘手僵在半空,
一张涂满了脂粉的老脸上写满了见了鬼的表情。外面的唢呐吹得震天响,
吹的是《百鸟朝凤》,可这调子在挂满白幡的灵堂里回荡,听着就像是百鸟去送葬。
王屠户是个讲究人,既要冲喜又要面子,特意挑了李公子头七这天来接人,
说是借借李家的贵气。姜宁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,
眼神飘向门口那个正急得跳脚、想冲进来又被家丁拦住的身影,那是赵阿宝,
她那个傻乎乎的、只知道挥拳头的闺蜜。赵阿宝手里还举着把菜刀,
嗓门大得像个破锣:“姜老贼!你卖女求荣!你不怕半夜李公子回来找你索命吗!
”姜宁忍不住想笑,心想李公子那个痨病鬼,活着的时候连只鸡都杀不死,
死了估计也就敢吓唬吓唬蟑螂,指望他索命,还不如指望王屠户突然良心发现。
姜员外被骂得脸色铁青,挥手让家丁把赵阿宝叉出去,然后转过头,恶狠狠地瞪着姜宁,
威胁道:“死丫头,你给我老实点!王老爷可是连知县大人都要敬三分的人物,
你过去了是享福!别给脸不要脸!”姜宁微微垂下眼皮,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片阴影,
声音软得像是三月里的春水,却透着股子凉意:“爹,您放心,女儿省得。三万两呢,
女儿这条贱命,哪值这么多钱,定是要好好伺候王老爷,才对得起爹娘的养育之恩。
”她特意咬重了“伺候”两个字,听得姜员外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,
觉得今天这灵堂里的穿堂风,怎么刮得人脖子发凉。那个浑身猪油味的新郎官花轿没走正门,
是从偏门抬出去的,毕竟刚死了人的宅子,晦气。王屠户虽然有钱,
但骨子里那股暴发户的俗气怎么也洗不掉,那顶花轿用金粉刷了一遍,
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瞎,轿帘上还挂着两串大蒜,说是辟邪。姜宁坐在轿子里,
手脚上的绳子虽然解了,但她没动,依旧保持着那个端庄淑女的坐姿,
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李公子生前用过的手帕。这手帕上沾了点特制的药粉,
是她从一个游方郎中那儿讨来的,闻着没味儿,但只要男人一靠近,吸进去那么一点点,
保准晚上像条死泥鳅,任你怎么摆弄都挺不起来。轿子忽悠一下停了,
一只肥厚的、长满了黑毛的大手猛地掀开轿帘,
一股子混杂着猪油、汗臭和劣质香粉的味道扑面而来,熏得姜宁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王屠户那张大脸挤进来,满嘴黄牙,笑得眼睛都找不见了:“嘿嘿,小娘子,让老爷我瞅瞅,
这三万两花得值不值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就要伸手来摸姜宁的脸。姜宁没躲,
反而微微抬起下巴,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屠户,眼底闪过一丝惊恐,
身子瑟缩了一下,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。“老爷……”姜宁这一声叫得,百转千回,
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,听得王屠户骨头都酥了半截。他咽了口唾沫,手在半空中顿了顿,
竟然没舍得直接下手,反而装出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,搓了搓手说:“别怕,别怕,
跟了老爷我,以后吃香的喝辣的,比守着那个短命鬼强多了。”姜宁低下头,
用那块手帕擦了擦眼角,借着这个动作,不着痕迹地把手帕往王屠户鼻子底下送了送,
嘴里却说着:“老爷威武,妾身……妾身只是怕自己命硬,克着老爷。”王屠户吸了两口气,
觉得这小娘子身上真香,不是那种脂粉味,是一种冷冷清清的幽香,闻着让人上头。
他豪气地一挥手:“屁!老子杀了半辈子猪,身上煞气重,就缺你这种命硬的来压一压!走!
回家拜堂!”说完,放下轿帘,骑上那匹被他压得直喘粗气的大白马,
耀武扬威地在前面开路。轿子里的姜宁,慢慢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磨得尖尖的银簪子,在手指间转了个圈,
又插回了发髻里。压一压?行啊,今晚就看看,到底是谁压谁。
赵阿宝的“自杀式”救援队伍刚转过街角,前面突然一阵骚乱。只见赵阿宝披头散发,
手里拿着个火把,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了出来,拦在了马前。“王屠户!
你这个强抢民女的混账!今天我就把这花轿烧了,也不让你把阿宁带走!
”赵阿宝这是真急眼了,她知道姜宁性子“软”,落到这屠夫手里肯定活不过三天,
索性豁出去了,大不了一起死。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,有说这姑娘讲义气的,
也有笑话她不自量力的。王屠户被吓了一跳,座下的马受惊扬起前蹄,差点把他摔下来。
他稳住身子,恼羞成怒,一鞭子抽在空中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:“哪来的疯婆子!
给我打!打死了算我的!”几个家丁撸起袖子就要上前。赵阿宝虽然手里有火把,
但毕竟是个姑娘家,看着几个彪形大汉扑过来,腿肚子也有点转筋,但她咬着牙,
死死挡在轿子前面,眼睛都红了。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,轿帘动了。
一只白生生的手伸了出来,轻轻掀开帘子,露出姜宁那张苍白却美得惊人的脸。“住手。
”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那几个家丁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。
姜宁看了看赵阿宝,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温暖,随即转向王屠户,眼泪说来就来,
落珠子似的:“老爷,这是我的好姐妹,她是怕我受委屈才冲撞了您。您要是打了她,
我……我就一头撞死在这轿门上,随李郎去了!”说着,她作势就要往木头框上撞。
王屠户一看这这还得了,三万两银子要变成尸体,赶紧滚下马来拦住:“别别别!心肝儿!
我不打!不打还不行吗!”他转头瞪着家丁:“都给老子滚回来!”姜宁抽泣着,
却在低头的瞬间,冲着赵阿宝做了个口型。赵阿宝看清了,
那口型分明是三个字:“回家等”赵阿宝举着火把僵在原地,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。
阿宁……刚才是在命令那个屠户?而且那个屠户还听了?她突然觉得,
自己好像真的不太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了。
洞房变成了法事现场王家大宅里张灯结彩,可气氛却怪怪的。新房里,姜宁端坐在床边,
盖头早就自己掀了,扔在一边。她没有像一般新娘子那样害羞或者恐惧,
而是在屋里溜达了一圈,把桌上那对龙凤烛吹灭了一根,只留下一根,光线瞬间暗了下来,
阴森森的。然后,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牌位,上面写着“亡夫李公子之位”,
恭恭敬敬地摆在了床头的柜子上,又摸出三根香,插在香炉里点上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
王屠户喝得醉醺醺的,打着酒嗝闯了进来。“嘿嘿,美人儿,
让老爷我久等了……”他一边解裤腰带,一边往床边扑。结果刚扑到一半,
突然看见床头那点猩红的香火头,还有那个黑漆漆的牌位,吓得一激灵,酒醒了大半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?”王屠户指着牌位,手指头有点抖。姜宁站起来,一脸无辜地看着他,
声音轻飘飘的:“老爷,妾身想着,既然进了王家的门,就是王家的人。
但前夫哥刚走没几天,他脾气不好,若是不让他在旁边看着,妾身怕他晚上闹腾,
压着老爷您,让您喘不过气来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盯着王屠户的背后,
像是那里站着什么人似的,还微微点了点头,像是在打招呼。
王屠户觉得后脖颈子有人在吹气,头皮发炸。他虽然杀猪,但最信鬼神,
尤其是这种刚死的人。他咽了口唾沫,强撑着胆子说:“胡……胡说八道!老子阳气重!
怕个球!”说着,他心一横,就要去抱姜宁。姜宁顺势倒在他怀里,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口,
那沾了药粉的指甲盖若有若无地在他鼻子下面晃过。王屠户只觉得一股异香钻进脑子里,
身体突然一阵发软,刚刚还斗志昂扬的那话儿,突然就像霜打的茄子,彻底蔫了。
不举的恐惧与温柔的补刀王屠户慌了。他趴在姜宁身上,吭哧吭哧地努力了半天,
汗都下来了,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,软得像摊烂泥。姜宁躺在那儿,
感受着身上这坨肥肉的焦躁,心里冷笑,面上却一脸惊慌:“老爷?您怎么了?
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李公子他生气了?”她这句话,像是一根针,
精准地扎在了王屠户最害怕的地方。王屠户猛地翻身坐起,脸色煞白,看着床头那个牌位,
只觉得那上面的字都在往外渗血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反应的裤裆,又看了看姜宁,
声音都带着哭腔:“这……这他娘的是咋回事啊?”姜宁坐起来,温柔地帮他拉好衣服,
叹了口气,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:“老爷,看来真是冲撞了。妾身听说,这种事急不得,
得慢慢化解。今晚……怕是不行了。要不,您抱着妾身睡?让李公子看看您的诚意?
”王屠户现在哪还敢抱她,他觉得姜宁现在就是个索命的无常。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,
鞋都没穿好:“不睡了!不睡了!我……我去书房!你……你自己睡!别让他出来吓人!
”看着王屠户落荒而逃的背影,姜宁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。她走过去,把门拴好,
然后走到桌边,拿起那只烧鸡,撕下一只鸡腿,狠狠咬了一口。油水在嘴里爆开,真香。
她看着床头那个随手用木头刻的牌位,轻轻弹了一下:“谢了啊,前夫哥。
虽然你活着没啥用,死了倒是挺好使的。”这才第一晚,好戏,才刚开始呢。
那碗加了“料”的敬茶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姜宁就醒了。她没急着起,先侧过身,
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那床红喜被,还有那个空荡荡的枕头。昨晚王屠户在书房凑合了一宿,
听下人说,半夜做噩梦吓醒了三回,嚎得像头待宰的猪。姜宁满意地伸了个懒腰,
起身坐到铜镜前,慢悠悠地梳头。她特意挑了一支素银簪子,没戴那些金灿灿的俗气首饰,
身上穿了件淡青色的长衫,看上去素净得像棵刚出土的小白菜。刚收拾好,
门外就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:“哟,这都什么时辰了,新夫人还没起呢?
这大户人家的**就是金贵,不像我们这些做小的,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伺候老爷。
”门帘一掀,进来个穿得比正室还艳丽的女人。这是王屠户的宠妾,刘姨娘。
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,就是那双吊梢眼透着股刻薄劲儿,手里端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两碗茶。
姜宁没回头,只是透过铜镜看着刘姨娘那张写满了“找茬”二字的脸。
刘姨娘把茶往桌上重重一放,茶水溅出来不少:“夫人,该给老爷敬茶了。老爷昨晚没睡好,
现在火气大着呢,您可得小心点。”说着,她眼珠子一转,
瞥见了床头那个还没收起来的牌位,脸色一变,捂着嘴尖叫起来:“哎呀!
这……这是什么晦气东西!新房里摆死人牌位?您这是要咒死我们老爷啊!”这一嗓子,
把刚进院子的王屠户给招来了。王屠户顶着两个大黑眼圈,一进门就吼:“叫魂呐!
大清早的!”刘姨娘立马扑过去,指着姜宁告状:“老爷!您看她!她在房里供死人!
这不是存心给您找不痛快吗?”姜宁慢慢转过身,脸上一点慌张都没有。她走到桌边,
端起那碗茶,没理刘姨娘,而是走到王屠户面前,双膝一软,跪了下去。她举着茶杯,
眼眶瞬间红了:“老爷,妾身供奉亡夫,是为了给老爷祈福。昨晚李公子托梦给我,
说老爷您身上煞气虽重,但最近运势不稳,需要他在暗中镇着,才能保佑老爷……身体康健,
雄风不倒。”听到“雄风不倒”这四个字,王屠户的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昨晚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。他看了看那个牌位,
又看了看姜宁那副“我全是为了你好”的样子,心里那股子火硬是发不出来。
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真的不行了。“行了行了!”王屠户不耐烦地挥挥手,
接过茶杯咕嘟一口喝了,“既然是……祈福,那就留着吧。别摆太显眼就行。
”刘姨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:“老爷?您就这么依着她?”姜宁站起身,
顺手拿起刘姨娘那杯茶,笑眯眯地递过去:“妹妹也喝一杯吧,消消火。这茶里,
我刚刚也请李公子吹了口气,保佑妹妹……青春永驻。”刘姨娘吓得一哆嗦,手一挥,
啪的一声把茶杯打翻在地。热水溅了一地,也溅到了姜宁的裙角。姜宁没躲,
反而一脸惊恐地捂住嘴:“妹妹,你……你竟然把李公子赐的福气给打翻了?他脾气可不好,
晚上若是去找你……”熊孩子的“完美”教育课早饭桌上,
姜宁见到了王屠户的独苗儿——王宝祖。这孩子八岁,长得跟个肉球似的,
脖子上挂着个明晃晃的金项圈,坐在椅子上腿都够不着地。他一看见姜宁,眼睛一瞪,
抓起面前的肉包子就往姜宁身上扔:“坏女人!滚出去!这是我娘的位置!
”那包子正好砸在姜宁胸口,留下一大块油印。王屠户嘿嘿一笑,也不管,
反而觉得儿子有种:“好小子!知道护食!不愧是我老王家的种!”刘姨娘在旁边掩嘴偷笑,
等着看姜宁发火。姜宁要是敢打孩子,王屠户绝对饶不了她。姜宁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油渍,
脸上没有半点怒气,反而露出一种惊喜的表情。她走过去,蹲在王宝祖面前,
伸手摸了摸他那满是油光的大脑门:“哎呀,老爷,您看这孩子,力气真大!
这一包子砸得我胸口疼,将来肯定是个当大将军的料!”王屠户一听“大将军”三个字,
眼睛都亮了:“是吧?我也觉得这小子劲儿大!”姜宁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,
塞进王宝祖手里:“宝祖是吧?打得好!姨娘就喜欢你这股子狠劲儿。以后谁要是敢惹你,
你就这么打,打坏了算姨娘的。咱们王家有的是钱,怕什么?”王宝祖捏着银子,愣住了。
以前他捣乱,别人要么躲,要么骂,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给钱夸他打得好。
他斜着眼看姜宁:“真的?我想打谁就打谁?”“当然。”姜宁笑得温柔极了,
像是一朵含毒的罂粟花,“你是王家的大少爷,这方圆十里,谁敢不听你的?
读书那是穷人家孩子考功名才干的苦差事,你生下来就是享福的,何必受那个罪?
回头姨娘给你买几个小厮,专门陪你练摔跤,咱们不去私塾了,
省得那个老夫子拿尺子打你手心,看着怪心疼的。”王屠户在旁边听着,
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,但一听到“不让儿子受罪”,立马就点头了:“就是!
那个老酸儒上次还敢告状,说我儿子在课堂上睡觉。睡觉咋了?长身体呢!夫人说得对,
咱不去了!请个武师傅回来教!”刘姨娘张了张嘴想反对,
但看着儿子高兴得直拍桌子的样子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姜宁站起身,
给王宝祖夹了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:“来,多吃点,吃胖点才有力气打人。
”家里真的“闹鬼”了接下来几天,王家鸡飞狗跳。但这次不是因为姜宁,而是因为刘姨娘。
刘姨娘病了,而且病得很蹊跷。她总说晚上听见窗户外面有人叹气,
还有人用指甲挠墙皮的声音,滋啦滋啦的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她一闭上眼,
就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站在床头,没有脸,就是死死盯着她的肚子。
王屠户请了好几个郎中,开了一堆安神汤,一点用没有。刘姨娘眼看着消瘦下去,精神恍惚,
连妆都不化了,整天缩在被子里发抖。王屠户去看她,她就抓着王屠户的袖子哭:“老爷!
是姜宁!肯定是她搞的鬼!是那个死人牌位!您把它扔出去!扔出去啊!
”王屠户也心里发毛,他想去姜宁房里把牌位扔了,可一到姜宁门口,
就看见姜宁坐在院子里绣花。姜宁一抬头,笑得那叫一个温婉贤淑:“老爷,您来了?
李公子昨晚给我托梦,说他挺喜欢刘姨娘那个院子的,风水好,适合养阴。他还说,
刘姨娘最近火气太旺,他帮忙降降火。”王屠户吓得一个哆嗦,腿都迈不动了。
他现在连姜宁的房门都不敢进,更别提扔牌位了。他觉得姜宁身上有股邪气,
那种邪气不是张牙舞爪的,而是浸在骨头缝里的。其实哪有什么鬼。
不过是姜宁让赵阿宝花钱买通了刘姨娘院子里的小丫鬟。每天半夜,
那丫鬟就往刘姨娘窗户纸上喷点磷粉,再用树枝刮刮墙。至于那个“白衣男人”,
纯粹是刘姨娘自己吓自己,再加上姜宁每天晨昏定省时,
有意无意地在她耳边念叨几句“冤魂索命”的故事,心理暗示给到位了,没病也得吓出病来。
赵阿宝的秘密潜入赵阿宝这几天急坏了,听外面传言王家“闹鬼”,
她生怕是王屠户把姜宁给害了,故弄玄虚。趁着王屠户出去收账,她买通了看门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