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泽,我们复婚吧,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“你不能没有的,是我现在的钱,还是我女儿用命给你换来的清醒?”
三年前,我女儿安安高烧不退,我跪着求身为医生的妻子苏婉回家看看,她却冷漠地挂掉电话,只为陪她的白月光吃一顿饭。
如今,她被白月光抛弃,一无所有,竟还有脸回来求我原谅?
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,只觉得无比恶心。
“苏婉,你听好了,我这辈子唯一做的错事,就是娶了你。”
“我女儿的坟前,我不会让一个刽子手去弄脏。”
我女儿陆安安的葬礼上,天在下雨。
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浸透。
我抱着小小的骨灰盒,ощущаю着那冰冷的触感,仿佛还能感受到安安lastnight在我怀里时滚烫的体温。
“爸爸,安安好难受……”
“爸爸,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?我想妈妈了……”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狠狠拧了一把,疼得我喘不过气。
而我的妻子,安安的妈妈,苏婉,正站在不远处,优雅地撑着一把黑色蕾丝边的雨伞,脸上是精致的妆容,看不出丝毫悲伤。
她甚至还在看手机,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,嘴角偶尔还会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仿佛今天不是她亲生女儿的葬礼,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社交活动。
宾客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,看她的眼神则充满了鄙夷和不解。
我岳母,王秀兰,快步走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斥责道:“苏婉!你像什么样子!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?把手机收起来!”
苏婉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塞进包里,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:“知道了妈,你嚷嚷什么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我怀里的骨灰盒,没有停留超过一秒,然后就落在了我的脸上,眉头紧锁。
“陆泽,你能不能别摆出这副死人脸?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。安安走了我也很难过,但人死不能复生,日子总要过下去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,扎进我的耳朵里。
我死死地盯着她,几乎要将牙齿咬碎。
日子总要过下去?
她说得可真轻松啊。
昨天晚上,安安突发高烧到四十度,浑身抽搐。我慌得六神无主,一边给孩子做物理降温,一边疯了似的给她打电话。
“苏婉!你快回来!安安情况很不好!”
电话那头,是嘈杂的音乐声和嬉笑声。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醉意和不耐:“陆泽!你又小题大做什么?小孩子发烧不是很正常吗?你带她去社区医院看看不就行了?我这边正忙着呢!”
“社区医院的医生说情况严重让我们转大医院!我求你了!你快回来!你是医生,你回来看看她!”我几乎是在哀求。
“我说了我很忙!沈总好不容易回国,今晚的饭局对我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!我们科室主任的位置就看这次了!你别给我添乱!”
沈总,沈皓,她大学时期的白月光,她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男人。
原来,在她心里,女儿的命,还比不上陪她白月光的一顿饭。
“苏婉,我求你……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被她无情地挂断。
我绝望地抱着滚烫的安安,冲下楼打车去市里最大的医院。
可是,晚了。
一切都晚了。
医生用尽了所有办法,也没能把我的安安从死神手里抢回来。
“急性脑膜炎,送来得太晚了……”医生叹息着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我抱着安安渐渐冰冷的身体,跪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,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。
直到凌晨三点,苏婉才姗姗来迟。
她身上还带着酒气和高级香水的味道,看到我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安安,她愣了一下,随即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。
那哭声里,有震惊,有恐惧,却唯独没有我所期望的,一个母亲失去孩子该有的心碎和痛苦。
现在,她站在这里,妆容精致,衣着得体,仿佛昨天那个跪在医院走廊上崩溃大哭的人不是她。
“陆泽,你看**什么?”苏婉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,皱起了眉,“我知道你怪我,但事情已经发生了,你怪我也没用。”
我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苏婉,我们离婚吧。”
我用尽全身力气,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。
苏婉脸上的从容和不耐烦终于消失了,取而代a之的是错愕和不敢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陆泽,你疯了?!”
岳母王秀兰也冲了过来,指着我的鼻子骂道:“陆泽你个白眼狼!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女儿提离婚?我女儿哪里对不起你了?安安没了,我们也很伤心,你现在搞这一出是想逼死我们吗?”
我没有理会她的叫骂,只是死死地盯着苏婉,一字一句地重复道:“苏婉,我说,我们离婚。”
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,苏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陆泽,你别冲动。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,我们回家再说,好不好?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。”她tryingtosoftenhertone.
“看笑话?”我嗤笑一声,“从你昨晚挂掉我电话的那一刻起,我们这个家,就已经是个笑话了。”
“苏婉,你告诉我,昨晚你陪沈皓吃饭,是不是比安安的命还重要?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苏婉的脸“唰”的一下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她眼神慌亂,不敢看我。
“我胡说?”我举起我的手机,屏幕上是我们的通话记录,和她凌晨两点多才发来的微信。
【饭局刚结束,沈总喝多了,我送他回酒店。安安怎么样了?】
我将手机怼到她的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送他回酒店?苏婉,你女儿在抢救室里生死一线的时候,你在酒店陪着你的白月光?”
“我没有!”她尖叫起来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“你别血口喷人!我跟沈总只是普通的朋友和上下级关系!”
“是吗?”我看着她脖子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吻痕,那绝不是我留下的。
我的心,在那一刻,彻底死了。
葬礼草草结束。
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,如今却死寂得可怕的家里,我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在了苏婉面前。
“签字吧。”
苏婉看着协议书上“财产分割”那一栏,我自愿净身出户,房子,车子,存款,我什么都不要。
她愣住了,随即眼圈就红了。
“陆泽,你非要这么绝情吗?安安刚走,你就要跟我离婚?你有没有心?”
“我的心?”我指着自己的胸口,笑了,“我的心,跟着安安一起,埋在那片冷冰冰的墓地里了。苏婉,从你选择沈皓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完了。”
“我没有选择他!”她哭喊着,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在事业上更进一步!我想给我们这个家更好的生活!我有什么错?”
“更好的生活?”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我们缺钱吗?我画插画的收入,足够我们一家三口过上富足的生活。是你,是你自己不满足!是你为了你的野心,为了那个男人,亲手毁了我们的家,害死了我们的女儿!”
我的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几乎是咆哮。
苏婉被我的样子吓到了,呆呆地看着我,眼泪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不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“你不是故意的?”我一步步逼近她,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,“你挂掉我电话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安安可能会死?你在酒店陪那个男人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你女儿正在抢救室里等着你救命?”
“苏婉,你不是不知道会这样,你只是觉得,安安不会死。你只是在赌,用你亲生女儿的命,去赌你的前途,去赌你那可笑的爱情!”
“别说了!你别说了!”她崩溃地捂住耳朵,蹲在地上痛哭起来。
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没有一丝心软。
“苏e婉,把字签了。从此以后,我们两不相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