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最终还是没有签字。
她哭着跑回了娘家。
第二天，我的岳母王秀兰和我的小舅子苏浩就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。
“陆泽！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！我姐哪里对不起你了，你要跟她离婚？”苏浩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骂，一副要动手的样子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墙上安安的照片，没有理他。
照片上的安安笑得灿烂，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儿。
王秀兰一**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，开始哭天抢地：“我苦命的女儿啊！年纪轻轻就没了孩子，现在还要被男人抛弃！这日子可怎么过啊！老天爷啊，你怎么不开眼啊！”
我闭上眼睛，感觉一阵阵的眩晕。
这个场景，何其熟悉。
当初我和苏婉结婚，我家里条件一般，他们家就百般刁难，彩礼要了二十万，还要求我全款买房，房本上必须写苏婉的名字。
我父母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，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，才勉强凑够了首付。
婚后，王秀蘭和苏浩更是三天两头来打秋风，今天说家里要装修，明天说苏浩要换手机，每次都狮子大开口。
苏婉总说：“我妈养我不容易，我弟还小，我们帮衬一下是应该的。”
我爱她，所以选择了忍让。
我拼命地画画接稿，只为了能让他们口中的“应该”变得理所当然。
可我换来了什么？
换来了女儿的死，和妻子的背叛。
“别嚎了。”我睁开眼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想怎么样，直说吧。”
王秀兰的哭声一顿，抹了抹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，立刻换了一副嘴脸。
“陆泽！你想离婚也行！我女儿不能白跟你这么多年！这房子，是你婚前买的，但房本上是我女儿的名字，那就是我女儿的！还有你的存款，你画画赚的那些钱，都是婚内共同财产，必须分我女儿一半！”
苏浩也在一旁帮腔：“对！还有车！我姐说了，你那辆车也得归她！你一个大男人，出门挤公交地铁就行了！”
我看着他们贪婪丑陋的嘴脸，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这就是我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的家人。
这就是我曾经tryingto融入的家庭。
“房子，可以给她。”我平静地开口。
王秀兰和苏浩对视一眼，眼里闪过一丝惊喜。
“存款，我卡里还有五十万，也可以分她一半。”
“车子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也可以给她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！”苏浩得意地哼了一声，“算你识相！”
王秀兰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：“陆泽，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担当嘛。虽然你们离了婚，但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……”
“但是，”我打断了她的话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王秀兰警惕地看着我。
我从茶几下拿出一份文件，扔在他们面前。
“让苏婉在这上面签字。”
苏浩拿起文件，只看了一眼，脸色就变了。
“自愿放弃女儿陆安安死亡事件追责声明书？”他念了出来，随即暴跳如雷，“陆泽！你什么意思？安安的死跟我姐有什么关系？你这是污蔑！”
“有没有关系，你姐心里最清楚。”我冷冷地看着他，“我不想把事情闹大，让她身败名裂。只要她签了字，我净身出户。如果不签……”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一段录音。
那是我昨天晚上和苏婉争吵时录下的。
“……你挂掉我电话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安安可能会死？你在酒店陪那个男人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你女儿正在抢救室里等着你救命？……”
“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不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苏婉的哭喊声和我的质问声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王秀兰和苏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们没想到我手里竟然有这样的证据。
如果这段录音曝光，苏婉不仅医生的工作保不住，甚至可能会因为见死不救，承担法律责任。
“你……你**！”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。
“比起你们，我还差得远。”我收起手机，站起身，“话我已经说到这里了。签，或者不签，你们选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们，转身走进了卧室，关上了门。
**在门上，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。
我死死地咬着拳头，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。
眼泪，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安安，爸爸对不起你。
爸爸没能保护好你。
爸爸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，就是让那个害死你的女人，付出她应有的代价。
门外，王秀兰和苏浩的咒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但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我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外终于安静了。
我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。
我擦干眼泪，走出卧室。
茶几上，那份离婚协议书和声明书还在那里。
但在离婚协议书的下方，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【陆泽，想要离婚，房子车子存款，我一样都不会少。你休想就这么轻易地摆脱我！】
是苏婉的字迹。
旁边，那份声明书被撕得粉碎。
我看着那堆碎纸，笑了。
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疯狂，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苏婉，你真的以为，我还会像以前一样，对你心軟吗？
你错了。
那个爱你的陆泽，已经跟着我们的女儿一起死了。
现在的我，是一个为了给女儿讨回公道，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魔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