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溪,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个孩子?”
婆婆尖锐的嗓音划破了餐桌上虚假的宁静,一筷子油腻的红烧肉重重砸进我碗里。
“你看你都多大了?再不生就成高龄产妇了!我们陈家可不能在你这儿断了根!”
我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,看着碗里那块晃眼的肥肉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结婚三年,这样的话我几乎每天都要听上几遍。
我抬起头,看向坐在对面的老公陈浩。
他正低头扒饭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,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。
而坐在我身边的妈妈,却在此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,压低声音劝道:“小溪,你婆婆说得对,你俩也该要个孩子了。女人嘛,总归要生个孩子,这辈子才算完整。”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又是这样。
每次婆婆刁难我,我妈总是第一个站出来,帮着外人说话。
我放下筷子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:“我最近身体不舒服,医生说要调理一段时间。”
“不舒服?我看你就是矫情!”婆婆的眼睛一瞪,“整天班也不上,在家待着养尊处优,有什么不舒服的?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们陈家生!”
我深吸一口气,正要反驳,陈浩终于开了口。
“妈,你少说两句。”他皱着眉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,“吃饭呢。”
婆婆这才悻悻地闭了嘴,但那双眼睛依旧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来刮去。
我以为陈浩是在帮我解围,心里刚升起一丝暖意,他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,将我浇了个透心凉。
“林溪,我妈也是为我们好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冰冷,“你名下那套婚前房产,是不是也该考虑过户到我们俩名下了?毕竟我们现在是夫妻,你的不就是我的?”
我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那套房子,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遗产。
当初结婚时,陈浩就提过一次,被我严词拒绝了。我以为他早就打消了这个念头,没想到,他一直都惦记着。
“那是我爸留给我的。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浩一脸理所当然,“但我们是夫妻,以后还要养孩子,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自私吧?”
自私?
我看着他,只觉得陌生。
这时,我妈又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:“小浩啊,你别生气。小溪她就是一时想不开,我回头好好劝劝她。房子嘛,早晚都是你们的。”
她说完,又转头看向我,脸上堆着笑:“小溪,你看小浩多好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那房子写上他的名字,你们的感情才能更稳固啊。”
我的心彻底凉了。
一个是我朝夕相处的丈夫,一个是我血脉相连的母亲。
此刻,他们却像两个训练有素的搭档,一唱一和,目标明确地对准了我唯一的依靠。
我突然觉得喘不过气。
晚饭后,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书桌上,放着我爸的黑白照片。照片里的他,笑得温和。
爸,他们都在逼我。
我该怎么办?
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。
门外传来我妈和陈浩压低声音的交谈。
“妈,林溪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,硬来肯定不行。”是陈浩的声音。
“我知道,所以我才让你从孩子下手啊!只要她怀了孕,心思都在孩子身上,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?”我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算计。
“还是妈你高明。”
“你放心,我已经把她的避孕药换成叶酸了,这几天你多努努力,肯定能成!”
“好嘞,妈,事成之后,房子卖了的钱,我三你七!”
“行!”
轰!
我的世界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。
避孕药……换成了叶酸?
我猛地冲进卫生间,从柜子里翻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。
我一直以为,迟迟没有怀孕,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。为此,我承受了婆婆无数的白眼和羞辱,甚至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。
可我从来没想过,问题竟然出在这里!
而出自我亲生母亲的手!
为了钱,她竟然联合我的丈夫,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算计我!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我颤抖着手,将药瓶里的白色药片倒在掌心。
叶酸……
我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我冲出房门,将手里的药片狠狠砸在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三个人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!”我歇斯底里地嘶吼着,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。
婆婆被我吓了一跳,陈浩和我妈的脸色则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发什么疯?”陈浩最先反应过来,试图抢过我手里的药瓶。
我死死攥着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“我发疯?”我冷笑着,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,“你们把我当傻子一样耍,把我爸留给我的房子当成交易的筹码,现在还问我发什么疯?”
我妈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,嘴里却还在狡辩:“小溪,你胡说什么呢?什么交易?我们都是为你好啊……”
“为我好?”我转向她,一字一句地问,“为我好,就是把我的避孕药换成叶酸?为我好,就是帮着外人来算计你女儿的财产?”
我妈的脸色彻底白了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真相大白。
婆婆先是震惊,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幸灾乐祸。
而陈浩,他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,反而充满了被戳穿阴谋后的恼羞成怒。
“林溪!你别不识好歹!”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,“我妈说得没错,你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!我们想办法让你怀孕,你还不知足?”
“啪!”
一个响亮的耳光,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。
陈浩的脸被打偏过去,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。
他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你敢打我?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,看着这一家子恶心丑陋的嘴脸。
“打你?陈浩,我还要让你,还有你这位好妈妈,一起滚出我的房子!”
我指着门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。
这套房子,是我爸留给我最后的港湾。
现在,它也被这群豺狼虎豹玷污了。
“林溪!”我妈终于反应过来,扑上来抓住我的胳膊,开始哭天抢地,“你怎么能这么跟你老公说话?快给他道歉!你是不是疯了?要把我们都赶出去,我们能去哪啊?”
我看着她声泪俱下的表演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你去哪,我管不着。但是从今天起,这个家,不欢迎你们。”
我甩开她的手,转身回了房间,将门重重反锁。
门外,是陈浩气急败坏的咒骂,和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**在门上,身体缓缓滑落。
结束了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不。
还没有。
我擦干眼泪,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机。
只是把他们赶出去,太便宜他们了。
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我要让他们……身败名裂,一无所有。
我打开手机录音功能,将手机悄悄塞进了门缝下。
门外,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“这个**!竟然敢打我!”是陈浩的声音。
“小浩,你别生气,她就是一时糊涂,我再去劝劝她……”
“劝什么劝!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!妈,你之前不是说,有办法让她乖乖把房子过户吗?”
我妈沉默了几秒,随即压低了声音:“办法倒是有,就是有点……风险。”
“什么办法?快说!”
“我认识一个道士,他会一种……迷魂术。只要在他给的符水里加上林溪的生辰八字,让她喝下去,不出三天,她就会对你言听计从,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缩。
迷魂术?
这是何等恶毒的心思!
为了钱,她竟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想得出来!
“真的假的?妈,这都什么年代了,你还信这个?”陈浩的语气里带着怀疑。
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!我一个老姐妹的儿媳妇,就是这么被治得服服帖帖的!你放心,这事包在我身上。只要能拿到房子,冒点险也值得!”
“那……行吧。妈,这事就交给你了。只要能让她把房子吐出来,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!”
“好儿子!”
门外的声音渐渐平息。
我收回手机,听着里面清晰的录音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好啊。
真是我的好妈妈,我的好丈夫。
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戏,那我就陪你们,好好演一出大戏。
只是这出戏的结局,恐怕不会是你们想要的样子。
我将录音保存好,又备份到了云端。
然后,我拿出了一张新的电话卡,拨通了一个我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喂?”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传来。
“表哥,是我,林溪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我这位表哥,叫周放,是我舅舅家的儿子。
他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,打架斗殴,不务正业,是亲戚眼中避之不及的麻烦。
但我知道,他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,却是我爸去世后,唯一真心关心过我的人。
“小溪?”周放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讶,“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表-哥,”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我被人欺负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。
“谁?告诉哥,哥去废了他!”
我将陈浩和我妈的所作所为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,包括他们想要用“迷魂术”来控制我的恶毒计划。
听完我的话,周放那边半天没有声音。
就在我以为他挂了电话的时候,他才咬牙切齿地开口:“这帮畜生!小溪,你别怕,告诉哥,你想怎么做?”
我擦干眼…
我擦干眼泪,声音变得异常平静。
“表哥,我需要你帮我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帮我找一个……演员。”
第二天,我像往常一样,面无表情地走出房间。
客厅里,陈浩和我妈都坐在沙发上,见我出来,两人的眼神都有些不自然。
我妈率先站起来,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:“小溪,醒啦?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,快来趁热喝。”
她说着,就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。
我看着那碗粥,心里一阵冷笑。
如果我没有听到昨晚的对话,或许真的会毫无防备地喝下去。
但这碗粥里,加的恐怕不是皮蛋和瘦肉,而是那个所谓道士的“迷魂符水”吧。
我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?快喝啊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我妈催促着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我慢慢走过去,端起那碗粥。
在我妈和陈浩期待的目光中,我缓缓将碗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“妈,你辛苦了。”我学着她平时的样子,笑得一脸“乖巧”,“这碗粥,还是你先喝吧。”
我妈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