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我的手拿到他掌心里，指腹按住我的掌心，那里的指甲印还没消。
“你掐得那么用力。”沈砚看着那几道红痕，“你以为我没看见？”
我鼻子一酸，眼泪又要上来。
他低声说：“我偏爱你，不是因为你乖。”
我呼吸一停。
“是因为你是你。”他继续，“你不需要为了融入他们，变成另一种人。”
车里很安静，只有我呼吸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我点头，却还是不安，“可是他们是你家人。”
“家人也分边界内外。”沈砚说，“你是我未来的家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热石头，砸进我胸口，烫得我发麻。
我还没来得及把这句话消化，沈砚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没看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第三下，像有人在敲门，敲得急。
我盯着那只倒扣的手机，心跳又快起来。
沈砚终于把手机翻过来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群聊消息提示，群名很刺眼：“沈家人”。
我还没看清内容，手机又弹出一条私聊。
备注：妈。
沈砚点开。
屏幕光映在他脸上，我看见他眉心一点点皱起来。
他把手机递给我，“你看。”
我指尖发冷，接过手机。
消息很短：
“你带她走可以，但你要想清楚，她有没有那个资格让你跟家里闹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眼睛一下子发涩。
资格。
我又一次被扔进那个词里。
沈砚伸手把手机拿回去，声音很稳，“你不用看这个。”
我却已经看完了。
心里那股火一下子窜起来，窜到喉咙，烧得我发疼。
我抬头，“她觉得我没资格。”
沈砚把车发动，发动机的低鸣像一层护罩。
“她觉得的东西太多了。”他看着前方，“但她没资格决定我怎么选。”
车缓缓驶出车库，路灯的光一截一截掠过我脸。
**在椅背上，外套的温度还在，可我心里那点冷却没散。
因为我知道，刚才那条消息只是开始。
他们不会放弃。
他们会用“家”这个字，继续试探他。
而我最怕的，是他们把他逼到一个必须二选一的位置。
我把手伸过去，握住他的手腕。
他的脉搏跳得稳，却比刚才快一点点。
我听见自己说：“要不，我们先把婚礼暂停。”
沈砚的方向盘轻轻一偏，车稳住后，他侧头看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深，像在忍着什么。
“你不是怕婚礼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怕我。”
我心口一缩，像被戳中。
我没否认。
沈砚把车停到红灯前，踩住刹车，身体往我这边靠近一点。
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，动作不重，却逼我看他。
“别把自己往后退。”沈砚说，“你退一步，他们就进十步。”
我睫毛颤得厉害，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。
红灯的倒计时一秒一秒跳。
沈砚的指腹擦过我眼角，带走一点湿意。
“你可以怕。”他说，“但别用退让来哄他们。”
我喉咙发紧，点了点头。
车重新启动时，我手机也震了一下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盯着那个号码，心脏像被人抓住。
沈砚看了眼，“接。”
我手指发抖，按下接听。
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笑得很温柔，温柔得让我发冷。
“你好啊。”她说，“我是沈砚的姑妈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指腹发白。
“刚才饭桌上可能有点误会。”她继续笑，“你别往心里去。我们都是真心为你们好。”
我嘴唇发干，“您想说什么？”
那边停了一秒，声音更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