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眼的时候,正被人按着头往水里浸。初春的池水冷得刺骨,
带着一股子淤泥和水草的腥气。耳边是几个女孩子娇脆又恶毒的笑声:“淹死这个小贱种!
让她勾引大少爷!”……什么情况?我不是在加班赶方案,因为连续熬夜三天心脏骤停了吗?
难道我没死成,被人捞起来扔臭水沟里了?脑子昏沉,大量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涌进来。
大景朝,镇国公府,庶出三**陆圆圆,生母早逝,胆小怯懦。
今日被嫡出的二**陆嫣然和几个堂姐妹“邀请”来后花园“赏鱼”,
然后“不小心”失足落水——哦,现在正被人为制造“失足”。好家伙,
我这是赶上穿越大潮,还穿成了宅斗牺牲品?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,
求生的本能让我剧烈挣扎起来。按住我脑袋的手很有劲儿,
是陆嫣然身边那个会武的粗使丫鬟。按照原主的记忆和这具身体的弱鸡力气,硬抗是没戏了。
我停止挣扎,手脚放松,身体软软地沉下去。果然,头上的力道松了松,
似乎想看看我是不是晕了。就是现在!我猛地向下一蹬池底(幸好水不深),借力抬头,
不仅挣脱了压制,还顺势狠狠抓住了那粗使丫鬟的手腕,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她往下一拽!
“噗通!”水花四溅。那丫鬟惊叫一声,没料到我突然“诈尸”还反戈一击,
猝不及防栽进水里。“啊!小**还敢反抗!”岸上的陆嫣然尖声骂道。
我趁机扒住池边的石头,湿漉漉地爬上岸。春寒料峭,风一吹,我冻得直打哆嗦,
但脑子却异常清醒。看着面前几个穿着古装罗裙、满脸错愕和怒容的少女,
再看看自己身上湿透的、料子明显差好几个档次的衣裙,我确认了,我,
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,真的穿越了。没有系统,没有空间,没有老爷爷,
只有一个弱不禁风、备受欺凌的庶女身份,和刚刚差点被杀掉的开局。陆嫣然反应过来,
柳眉倒竖:“反了你了!给我按住她!今天非给她个教训不可!
”另外两个显然是跟班的堂姐妹撸着袖子就要上来。我深吸一口气,没等她们靠近,
忽然咧开嘴,冲着陆嫣然身后方向,用这辈子最甜、最惊喜、最大声的嗓音喊道:“爹爹!
您怎么来了?您是来救女儿的吗?”陆嫣然和她的狗腿子们脸色瞬间大变,
惊恐万分地回头看去——身后空空如也,只有被风吹动的花枝。趁她们回头那一两秒,
我毫不犹豫,转身就跑!不是往原主住的偏僻小院跑,
而是朝着记忆中国公府最热闹、人最多的前院方向,撒丫子狂奔!一边跑,
一边用尽肺活量凄厉哭喊:“杀人啦——!!二姐姐要杀我——!!救命啊——!!!
”声音穿透力极强,估计半个国公府都能听见。陆嫣然几人愣了一瞬,随即气得脸色铁青,
尖叫着追上来:“闭嘴!你给我站住!胡说八道什么!”我哪里肯停,湿衣服沉得很,
但我凭着求生的意志和对现代马拉松(虽然是看别人跑)的想象,跌跌撞撞跑得飞快。
路上遇到几个洒扫的婆子、小厮,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国公府平时最不起眼的三**,
像只落汤鸡一样披头散发、鬼哭狼嚎地狂奔,后面追着气势汹汹的二**一行人。效果拔群!
眼看快到前院月洞门,
我眼尖瞥见一个穿着体面、像是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引着两个客人往这边走。
我当即把心一横,脚下一“滑”,整个人扑倒在地,正好摔在那管事脚边。“哎哟!
”我痛呼一声,抬起满是泥水、苍白惊恐的小脸,眼泪说来就来(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冻的),
抓住那管事的衣摆,泣不成声:“福伯……福伯救我……二姐姐、二姐姐她们把我推下水,
还要淹死我……我差点就见不到爹爹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福伯是国公爷身边的老人,
向来严肃公正。他看到我这副惨状,又听到如此骇人听闻的指控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再看追过来的陆嫣然几人,个个气喘吁吁,面红耳赤,神色慌张,
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。被福伯引着的两位客人,穿着不俗,显然是有身份的,
此刻也面露惊诧,眼神在陆嫣然和我之间来回扫视,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。
陆嫣然急坏了,指着我对福伯辩解:“福伯你别听她胡说!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,
我们只是想拉她上来,她反而诬陷我们!”我缩在福伯脚边,瑟瑟发抖,
却清晰:“她们按着我的头……不让我上来……好多水……呛进鼻子了……好冷……”说着,
还适时地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,配合着单薄湿衣下止不住的颤抖,效果满分。福伯眉头紧锁。
后宅阴私他见得多了,三**胆小如鼠是出了名的,敢这样当众诬陷得宠的嫡姐?
再看看二**那气急败坏的样子,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。尤其还有外客在场,
此事若处理不好,国公府的脸面都要丢尽了。“二**,三**落水受惊,
需立刻请大夫诊治。今日之事,老奴会如实禀报国公爷和夫人。”福伯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,
然后对身后小厮道:“还不快送三**回房,请大夫!再去禀告夫人!”陆嫣然还想说什么,
被福伯一个眼神制止。她再骄纵,也不敢在父亲心腹面前太过放肆,尤其还有外人。
她狠狠瞪了我一眼,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剥皮抽筋,然后才悻悻地带人离开。
我被两个婆子“扶”起来,裹上不知谁递过来的干衣服,送往我那偏僻冷清的小院。
路过陆嫣然身边时,我垂下眼睑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宅斗?宫心计?不好意思,
本社畜上辈子跟甲方案改、跟同事甩锅、跟老板画饼斗智斗勇十几年,什么阴的阳的没见过?
跟我玩这套?老娘直接掀桌子!把事情闹大,闹到有话语权的人面前,看谁更丢脸!
回到那个除了一张硬板床、一个旧衣柜和一张瘸腿桌子外几乎空空如也的屋子,
我被按在床上,一个老大夫被匆匆请来,诊了脉,开了剂驱寒的方子,嘱咐好生休养便走了。
嫡母王氏很快派了个大丫鬟过来,送了些寻常的补药和衣料,
说了几句“姐妹玩闹需有分寸”、“莫要着了风寒”的场面话,
眼神里的不耐和厌恶却掩饰不住。我知道,这不过是做给福伯和可能听到风声的国公爹看的。
等所有人都走了,
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我的小丫鬟翠儿——一个同样面黄肌瘦、胆小怕事的小丫头,
此刻正红着眼眶给我擦头发。“**,您吓死奴婢了……”翠儿声音带着哭腔。
我拍拍她的手,咧嘴一笑:“怕什么,这不是没死成么。不仅没死,还让她们吃了瘪。
”虽然这“吃瘪”可能换来日后更疯狂的报复,但当时那种情况,不闹大死路一条,
闹大至少有一线生机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我现在就是最光脚的那个。翠儿被我笑得一愣,
呆呆地看着我。**好像……有哪里不一样了?以前遇到这种事,只会躲起来哭,
现在居然还能笑?我打量了一下这间陋室和镜中那张虽然憔悴却难掩清丽的小脸。陆圆圆,
十四岁,花一样的年纪,却活得不如府里得脸的奴才。既然我成了你,那以后,
就得按我的活法来。首先,得搞点吃的。这身体太虚了,又刚在鬼门关走一遭,
肚子早就咕咕叫。记忆里,原主和翠儿的伙食常年是冷馒头加寡淡的青菜,
偶尔有点腥膻的肥肉片就算开荤。“翠儿,咱们屋里有什么能吃的?除了馒头。
”翠儿茫然地摇摇头:“**,就、就早上送来的馒头,还有半碟酱菜……”行吧。
我翻身下床,在屋里转了转,打开那个旧衣柜,里面寥寥几件半旧不新的衣裙,料子普通。
又翻了翻抽屉,找到一个小破荷包,倒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和一支不值钱的素银簪子。
这就是全部家当了。真·一穷二白。不过,天无绝人之路。我记得原主记忆里,
她生母好像留了个小箱子给她,放在床底。我趴下一看,果然有个落满灰尘的小木匣。
拖出来打开,里面是几件小孩的旧衣,一对成色普通的玉耳环,下面压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。
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几粒……种子?辨认了一下,好像是辣椒籽?
还有几颗八角、一小块桂皮?原主生母出身南方,据说擅厨,难道这是她留下的“遗产”?
在这个调味料匮乏的时代,这可是好东西!尤其是辣椒,似乎大景朝还没有普及。
我把辣椒籽小心包好,和香料放在一起。又拿起那对玉耳环,掂了掂,或许能换点钱?
正在琢磨生存大计,肚子又叫了一声。看来当下最要紧的,是搞点热乎好吃的。“翠儿,
咱们这小院,能自己开火吗?”翠儿吓了一跳:“**,
这不合规矩……各院的饭菜都是大厨房统一送的。”“送的都是猪食。”我撇撇嘴,
“你去大厨房,就说我落水受了惊,想吃点热汤水,看能不能要些生姜、葱白,
再要一小块红糖。对了,如果有花椒,也要几粒。”生姜葱白红糖水驱寒,
花椒嘛……另有用处。翠儿犹豫着去了。大厨房的婆子势利眼,本来不想给,
但可能因为白天闹的那一出,怕我再“发疯”闹起来,
倒是抠抠搜搜给了点姜葱和一小块黑乎乎的红糖,花椒也给了十几粒,
嘴里还不干不净地抱怨了几句。我让翠儿把我们那份冷馒头拿来,
自己亲自去小院角落那个废弃的、积满灰尘的小泥炉边忙活起来。清理炉子,
找了些枯枝败叶,用火折子生火(感谢原主还会这个)。没有锅,只有一个缺了口的瓦罐,
洗干净,装上水,把姜拍碎,葱白切段,和红糖一起扔进去煮。很快,
一股带着辛辣甜香的气息弥漫开来。翠儿好奇地吸着鼻子:“**,这是什么汤?好香啊。
”“驱寒神仙水。”我舀出两碗,递给她一碗,“趁热喝。”热汤下肚,
一股暖流从喉咙到胃里,确实舒服不少。喝完了汤,我看着剩下的姜和那十几粒花椒,
还有冷馒头,有了主意。把姜切成极细的末,花椒也用石头小心碾碎。
在瓦罐底部抹上一点点我们仅有的、用来点灯的菜油,烧热,把姜末和花椒末放进去,
小火煸炒。顿时,一股霸道辛窜的香气“轰”地炸开,比刚才的姜汤味道**多了,
直往人鼻子里钻。翠儿被呛得咳了两声,眼睛却亮了:“好香啊!**,这是什么?
”“简易版椒麻调料。”我把炒得焦香的姜椒末盛到缺口的碟子里,把冷馒头撕开,
蘸着这调料吃。虽然简陋,但姜的辛辣、花椒的麻香,极大地**了味蕾,
掩盖了馒头的粗糙寡淡,竟别有一番风味!我和翠儿就着这点调料,把冷馒头吃得干干净净,
意犹未尽。“**,您什么时候会做这些的?”翠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,满是崇拜。
“梦里神仙教的。”我随口胡诌,开始盘算下一步。这点调料只能应急,想改善生活,
还得有钱。那对玉耳环成色一般,估计当不了几个钱,得想别的法子。第二天,我“病”了,
需要“静养”。王氏巴不得我不出门,免得多生事端,痛快地准了,连晨昏定省都免了。
正好给了我摸清环境和搞事的时间。国公府等级森严,但下人之间也有缝隙。
我让翠儿偷偷去打听了些消息,比如哪个管事婆子贪嘴,哪个小厮好酒,
大厨房每日采买的路线等等。同时,我也在摸索这个时代的物价和食物。几天后,
我带着翠儿,用那对玉耳环当了二两银子,又去杂货铺买了些最便宜的面粉、猪油、盐,
还有一小包糖。最关键的是,我在一个西域来的胡商摊子上,
发现了一种被当做药材的、红红的干果子,价格不贵——没错,就是干辣椒!我如获至宝,
把手里剩下的钱大半都买了干辣椒,还顺带买了一些孜然(他们叫安息茴香)。回到小院,
关起门来,我开始我的“美食创业计划”。没有烤箱?用泥炉和瓦片代替。没有精细工具?
石头和瓦罐凑合。我把干辣椒、孜然、花椒还有之前留下的八角桂皮,分别用瓦片小火焙干,
再用洗干净的石臼捣成粉末,混合在一起,加上盐和一点点糖,
用烧热的猪油一泼——“刺啦!”一股复合的、极其诱人的辛香焦香猛地爆发出来,
弥漫了整个小院,甚至飘到了墙外。翠儿被香得直咽口水。我用筷子蘸了一点给她尝,
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,脸瞬间红了,张着嘴哈气:“嘶……好辣!好麻!但是……好香!
还想吃!”成了!这就是我的第一桶金——简易版烧烤香料粉!我做了两种,一种辣度高些,
一种只有香味微辣。用油纸包成小包。接下来,就是销售了。
目标客户:府里那些手里有点闲钱、又嘴馋的管事、嬷嬷、大丫鬟,
以及……喜欢新奇口味、经常偷偷溜出去玩的少爷**们的跟班。
我让翠儿装作捡到“稀罕调料”的样子,去下人聚集的地方,装作不小心让人闻到味道,
再神秘兮兮地说这是“从南方来的稀罕物”,“特别够味”,
“配烤肉、拌菜、蘸馒头都是一绝”。一开始没人信,
翠儿就免费送了一小包给一个关系还算可以、负责采买的小厮阿贵。阿贵半信半疑,
晚上用这香料粉烤了只偷摸抓来的麻雀,结果香气把他同屋的都引来了,差点打起来。
第二天,阿贵就主动找上翠儿,想买。口碑慢慢传开。我的香料粉用料实在,味道新奇**,
在这调味贫乏的后宅,简直是降维打击。虽然卖得不便宜(一小包十文钱,
顶下人一天工钱了),但还是很快在小范围内流行起来,
尤其是那些好酒贪杯的爷们儿和下值后想弄点重口味打牙祭的婆子。
我严格控制“产量”和“销售渠道”,只通过翠儿和阿贵,每次只放少量货,营造稀缺感。
银子慢慢攒了起来。当然,这种小打小闹不可能永远瞒住。很快,陆嫣然那边就收到了风声。
她派人来查,但我早有准备,香料粉的**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,
原料也分批在不同店铺购买。她们只查到翠儿偶尔出门,抓不到实质把柄。想找茬?
我天天“病着”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她们总不能冲进我院子搜。有了钱,
我和翠儿的伙食大大改善。我偷偷买了小铁锅,食材也能通过阿贵从外面带更新鲜的。
我甚至给自己开了小灶,用有限的材料复刻现代美食:用猪油和香料粉做的油泼面,
简易版的麻辣烫(其实就是把菜蔬和豆腐在加了香料粉的汤里煮)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