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我没装矜持，“不过出概念前，我得去现场摸摸底。”
“爽快！明天一早我派车接你，咱们去山里实地勘测。”
走出冷气充足的写字楼，我长长舒了口气。要是这单能拿下来，不仅未来大半年的伙食费有着落，我在南城设计圈也算正式撕开一道口子了。
晚上回工作室，我挑灯夜战，把青岚山的水文地质资料翻了个底朝天，脑子里有了初步框架。
嗡——
手机又响了。屏幕上闪烁的，是一个归属地显示为老家的陌生号码。
我手指悬在挂断键上犹豫了半秒，鬼使神差按了接听。
“老陈。”
高峻的声音。
我条件反射想按红键，他像开了天眼似的急切出声：“别挂！给我三分钟，说完你随便拉黑。”
我冷着脸，没吱声。
“我知道你躲在南城。”他语气里透着点得意，“只要你还用身份证买票住店，在这个大数据时代，我想揪你出来就是一通电话的事儿。”
“有屁快放。”
“我就是想心平气和告诉你，那张照片真是乌龙，我跟苏晴清白得不能再清白。”他换上推心置腹的腔调，“我承认当时头脑发热手贱发给你，但我那是为了……为了下一剂猛药！”
我简直要气笑了：“猛药？”
“没错！”高峻理直气壮，“陈默你摸着良心看看你自己！明明一身的才华，天天缩在那个破工作室里接几千块的苍蝇腿项目。苏晴跟着你这七年，买个包都得看标签！作为兄弟，我看你这么自甘堕落，我能不急吗？！”
“合着我得给你送面锦旗，感谢你用心良苦**我？”
“我承认手段偏激了点。”他叹气，“但这一个月，苏晴整个人都脱相了，暴瘦了十多斤，工作频频出纰漏。七年的感情，你真就冷血到这个地步？”
“高峻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我现在告诉你，我刚接手了一个超级大项目，马上就能在这行里扬名立万。”我慢条斯理怼回去，“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这步‘险棋’走得贼英明？”
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。
“别装了。”我语气如刀，“你其实根本不care我和苏晴会不会离婚。你迷恋的，只是这场戏里你那个高高在上的角色。救世主？催化剂？还是偷偷觊觎朋友妻的阴暗小人？”
“***血口喷人……”
“滚。”
挂断。拉黑。一气呵成。
但高峻那句“揪你出来就是一通电话的事”，像根发黑的毒刺，狠狠扎进我神经里。
是啊，只要我还在泥水里挣扎讨生活，就绝不可能真正隐形。
04
第二天一早，王磊安排的商务车准点停在路口。司机是个剃平头的小年轻，全程不插话，车技挺好。
青岚山离市中心两小时车程。随着海拔升高，车窗外全是连绵不绝的野生竹海，间或有白练似的瀑布从峭壁上砸下来。
勘测点在半山腰。几处上了年头的老木屋呈品字形散落在一个大院子里，榫卯结构，骨相极漂亮。院子正中央盘着一棵遮天蔽日的百年桂花树，虽然没到花期，但那气势很足。
王磊已经戴着安全帽在现场转悠了，旁边跟着个拿皮尺的工程师，还有一个人……
我脚步猛地顿住。
那是个女人的背影。她正低头翻着图纸，一头长发被妥帖地挽成温婉的低髻。挺括的米白色西装裤，配一双很有质感的浅咖色平底鞋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转过身。
苏晴。
我们隔着半个长满青苔的院子，视线在空气里撞上。谁也没先移开眼。
王磊毫无察觉，笑呵呵迎上来：“陈老师效率高啊。来，隆重介绍下，这位是我们专门从市里高薪外聘的艺术总监，苏晴女士。空间美学和软装陈列这块她是顶尖专家，这次咱们强强联手。”
苏晴踩着石板路走过来，伸出右手，嘴角勾了个毫无破绽的职业微笑：“陈设计师，幸会。”
我面无表情握住她的指尖。冰凉刺骨。
“二位……面熟？”王磊的人精雷达终于响了。
“大学校友。”苏晴抢白道，眼神柔和，“毕业后好些年没联系了。”
“那感情好啊！沟通成本都省了！”王磊一拍大腿。
接下来时间，王磊拉着工程师对着梁柱指指点点。我机械地拿着激光测距仪打点、拍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