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她不再看他一眼,掀袍上马,带人出宫直奔南城。
……
夜半子时,清月苑内。
谢母红着眼给谢胤川上药,见四下无人,倏地跪下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少主,自你和她成婚,我们夜修门为他杀了多少异己,挡了多少刺杀!她怎能如此待你!”
他是夜修门的少主,也是江湖排名第二的杀手。
渔夫,只是他伪装的身份。
谢胤川忍着痛意开口,眼眶却含着泪:“乳娘,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跟着我出来的手下。”
在夜修门,他们个个武功高强,杀人不眨眼。
可如今,为了保他不暴露身份,竟被烙上奴印羞辱!
谢母红了眼:“不是少主的错,是沈曦和不知好歹!”
“您为了与她在一起,甘愿承受999记断魂鞭,金盆洗手,自封经脉,她怎么能……”
谢胤川眼睫狠狠一颤,恍惚回想起受刑那日。
女门主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,不屑冷嗤,丢给他一枚令牌。
“权贵之人的情话最是可笑,本座等你回到我身边。”
他本来以为,他这辈子都用不上……
屋外北风呼啸,吹摇窗棂。
谢胤川从枕下翻出令牌,流尽了最后一滴泪。
“替我告知门主,我要彻底离开沈曦和,回夜修门。”
很快,谢母带来了消息。
只需15日,便能一切打点妥当,假死脱身。
到时,哪怕是第一女相沈曦和,也永远无法找到她!
……
假死倒计时15天,谢胤川烧光了沈曦和写给给他的情书。
倒计时14天,他将两人的定情玉佩丢入池塘。
倒计时13天,沈曦和回来了,将他为他种的桃花林一把火烧了干净。
贴身小厮明福脸都气红了。
“那江慕笙真是个狐狸精!不知使了什么手段,让大人烧了桃花林,栽成梨树!”
曾经,她说:“十里桃花,只为你开。”
如今,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,要亲手将这十里桃花,连根拔起。
谢胤川听着明福打抱不平的话,眸中毫无波澜。
桃花也好,女相府主父的身份也好。
他统统不要了。
刚回府,便见江慕笙半倚在沈曦和怀中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主父把奴卖去的是青楼。”
“是奴拼死逃了出来,可清白已毁,已经没脸再见大人了……”
谢胤川冷冷地看着她,还未出口,明福憋不住了。
“勾引妻主,欺上瞒下,你这贱奴的确该死。”
“丞相府里多的是白绫,你要寻死,不如让主父赏你几根!”
江慕笙泪水凝了半瞬,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主父公子教训的是,都是奴的错,是奴身份低微,碍了公子的眼……”
说着,从沈曦和怀里起身就要跪。
下一瞬,却被沈曦和牢牢扶住。
接着,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明福脸上,扇得她眼冒金星,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出言不逊,杖责四十。”
下人们倒吸一口冷气。
杖责四十,明福定要没命!
谢胤川心脏一紧,眼眶霎时红了:“自古只有冲撞主父,才杖责四十。”
“沈曦和,你这是宣告所有人,明福冲撞的是女相府主父吗?”
沈曦和眸色一怔,怀里的江慕笙再次哭起来。
“奴自知身份卑微,惹不起主父,自愿赴……”
“死”字还没说出口,便被沈曦和心疼打断:“别怕,本相替你做主。”
“在这丞相府,本相就是你为所欲为的底气!”
她的目光扫过谢胤川,只剩冷意:“我看我是对你太纵容了。”
“谢胤川管教无方,罚去祠堂抄100遍《相府夫规》,好好学学规矩!”
刹那,谢胤川的心像浸入腊月的冰河。
沈曦和上门求亲那日,谢父说:“小儿只是个渔夫,草民不敢求他能平安一生,娶个平凡的媳妇一生一世一双人,大人还是请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