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掩盖杀手身份的托词，却让沈曦和跪了三个时辰。
“他要一生一世一双人，我便只要他一人，他是渔夫，自由自在，那他便不必遵守那些严谨府规，只做我一人的夫足以。”
于是谢胤川进丞相府的那日，她当真下令将祖宗定下的《府规》烧得一干二净。
“胤川，有本相在，你这辈子，都不会再受一丝委屈。”
那时的她眼含深情，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彼此。
说那些话的时候，她或许是真心的吧。
谢胤川扯了扯嘴角，泪水凝结成冰，比这祠堂的寒气，更冷，更凉。
只是真心，瞬息万变。
谢胤川在祠堂被关了整整一天。
明福的哭嚎也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“奴才甘愿受罚，可公子金贵之躯，罚江慕笙一介贱籍艺伎，何错之有？”
“大人这般纵容他，公子日后在府中要如何见人？！”
字字泣血，全是为了谢胤川。
没有一句是为他自己。
谢胤川心如刀绞，紧紧攥着狼毫笔，墨汁晕在“主父之责，在于敬顺也”上。
她要他学规矩，却独独让江慕笙绕过“敬顺”两字。
爱与不爱，如此分明。
夜色渐浓，内侍提着食盒打开门：“公子，用膳吧。”
“大人说，若再有下次，胆敢伤及江公子分毫，便不止是罚抄这么简单了。”
谢胤川扯了扯嘴角：“不会再有下次了。”
内侍一怔，只当谢胤川是反省知错，应了声便退下。
回到清月苑，明福已经奄奄一息。
谢胤川眼眶霎时红了，掏出夜修门独有的金疮药给他上药。
明福虚弱地睁不开眼，口中还念念有词：“公子没错……”
一个“错”字，将谢胤川的心划得鲜血淋漓。
泪水在眼眶滚了一圈，终是没掉下。
“不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错就错在，爱上了沈曦和，幻想和她白头偕老。
幸好，如今离开，也不算太迟。
微薄的日光洒进窗户，谢胤川刚阖上眼，房门“砰”一声被人踹开。
江慕笙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眼底满是得意。
“谢胤川，你看清楚了吧，在大人心中，我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随后，他把他手抄一晚上的《夫规》撕碎，扔在谢胤川身上。
“光是抄书有何用？我要你给我下跪道歉！”
说着，吩咐侍卫就要把他按在地上。
谢胤川冷笑：“我是又掌家金玉印在手，我看谁敢！”
两个侍卫对视一眼，凝在原地有些为难。
江慕笙面色扭曲：“你们要是敢抗令，大人回来有你们好受的！”
闻言，侍卫面色一变，犹豫半晌，还是上前按住谢胤川，拖到院子中央。
江慕笙把下人都叫来，趾高气昂。
“我要你们看清楚，谁才是大人心尖上的人。”
说罢，他扬起手：“谢胤川，就算我今天把你打死在这，大人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。”
“要是你现在求我，我还能大发善心饶了你。”
下人们倒吸一口冷气，议论纷纷。
有人要拦，被嬷嬷拦下。
那人不解：“江慕笙只是区区琴师，可跪着的是主父啊，你们不拦，就不怕大人怪罪？”
嬷嬷平静道：“大人能把渔夫捧成主父，就能再让他变回渔夫。”
“被大人疼的，才是真正的主父。”
谢胤川心底一片凉意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嬷嬷都懂的道理，沈曦和怎会不知。
他在府中独宠江慕笙的时候，可曾想过他在府中如何自处？
巨力袭来，扇得谢胤川狠狠摔在地上，眼前发黑。
接着，第二个巴掌袭来。
他本就自封经脉，999记断魂鞭的内伤未好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，眼前彻底陷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