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简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嘴唇微微张开,似乎想问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那眼神里,交织着震惊、疑惑,还有一丝……转瞬即逝的希望。
她顺从地张开嘴,将那勺混着安眠药粉末的牛奶咽了下去。
兰姨站在一旁,看着我们“夫妻情深”的戏码,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表情,只是眼神深处,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我一勺一勺地喂着,动作轻柔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我的心却在滴血。
每一勺喂下去的,不是牛奶,而是我对自己的痛恨和无能。
喂完牛奶,我将温简抱回卧室。
她的身体很轻,靠在我的怀里,像一只受惊的鸟。
安眠药的药效很快发作,她在我怀里沉沉睡去,眉头却依旧紧锁着,睡得极不安稳。
我为她盖好被子,在床边坐了很久。
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洒在她苍白的脸上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我拿出手机,点开监控App。
客厅里,兰姨正在收拾残局,她将我用过的杯子和碗放进洗碗机,仔细地擦拭着桌面,动作一丝不苟,像一个最敬业的保姆。
做完这一切,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,而是走到了阳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我立刻戴上耳机,将音量调到最大。
摄像头的收音功能并不算顶尖,但在此刻寂静的夜里,却足够我听清她的每一句话。
电话接通了。
兰-姨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与她白日里老实巴交形象截然不同的阴冷。
「喂,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」
电话那头是一个粗粝的男声:「放心吧,姐。那小子欠的赌债,已经帮你平了。不过你交代的事,风险有点大啊……」
「少废话。」兰姨冷冷地打断他,「钱我还会继续给你打。你只要给我盯紧了我交代你盯的人,别让他跑了。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男人不耐烦地应着,「不过姐,你到底在那家图什么啊?那男的看起来挺有钱的,你直接捞一笔走人不就行了,干嘛费这么大劲?」
兰姨沉默了几秒,发出一声冷笑。
那笑声,让我如坠冰窟。
「你不懂。」她说,「我要的,不是钱。」
「我要他……家破人亡,生不如死。」
轰!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家破人亡,生不如死。
这八个字,像淬了毒的钢针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原来,她不是图财。
她是来寻仇的。
可是,为什么?
我拼命在脑海中搜索,我敢发誓,我这辈子,从未见过这个叫兰秀的女人。
我们之间,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,让她用如此恶毒的方式来报复我?
将我最心爱的妻子折磨得不成人形,再用慢性毒药,慢慢置我于死地。
我死死地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。
这一夜,我彻夜未眠。
我坐在书房的黑暗里,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兰姨的通话录音,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线
索。
但一无所获。
天快亮的时候,老三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「阿泽,查到了。」他的声音异常严肃,「这个兰秀,背景不简单。」
「说。」
「她明面上的资料没什么问题,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。但是,我顺着她弟弟那条线往下查,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。」
老三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「她弟弟叫兰强,是个烂赌鬼。而兰强最大的债主,是一个叫‘龙哥’的**老板。巧的是,三年前,这个龙哥因为非法集资和故意伤人被判了二十年。」
「而当年,把他送进去的关键证人……」
我屏住呼吸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。
「……是你。」老三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三年前……
尘封的记忆瞬间被打开。
那时候,我刚接手父亲的公司,为了拿下一个重要的项目,和竞争对手斗得你死我活。
对方为了逼我退出,就找了龙哥这种地头蛇,用尽了各种下三滥的手段。
他们派人砸我的车,恐吓我的家人,甚至……策划了一场“意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