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缓缓合拢,像一道舞台的幕布,将外面那场荒诞的闹剧与我彻底隔绝。
我能看到王老六的表情,从错愕到疑惑,最后变成了恼羞成怒。
他大概以为我又要当缩头乌龟了。
就像十二年前,我爸被打断腿,我只能跪在地上,抱着他的腿无声地哭。
他习惯了我的“懦弱”,也习惯了我们家的“好欺负”。
所以他想不通,我这个“好”字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是服软了?还是在挑衅?
车外,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。
有人开始拍打我的车窗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有人甚至捡起了地上的石子,跃跃欲试。
我没有理会。
我只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,拧开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冰冷的水滑过喉咙,压下了心底那股翻腾的戾气。
我在等。
等他们的情绪从“集体性的狂热”滑落到“个体性的猜疑”。
乌合之众最大的特点,就是缺乏耐心。
果然,大概五分钟后,拍打车窗的声音渐渐稀疏了。
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
「这小子搞什么鬼?怎么没动静了?」
「不会是吓傻了吧?」
「管他呢,六叔,直接砸车!看他下不下来!」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喊道,手里掂着一块板砖。
王老六没有说话,他眯着眼睛,死死地盯着我的车,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,在判断猎物的下一步动向。
他比那些年轻人有脑子。
他知道,这辆车,是他的筹码。
砸了,钱可能就飞了。
不砸,这小子要是一直耗着,天黑了,总不能真把他堵死在这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但我却感到一阵阵的发冷。
我打开了手机,翻出了我助理小林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