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念头，像破土而出的藤蔓，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。
直接写报道？证据链太脆弱，匿名爆料可信度存疑，老刘那关肯定过不去，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。如果能进去，从内部观察，或许能找到更扎实的东西……哪怕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，也能写篇“揭秘明星科技公司日常”的轻松稿子，不亏。
“潜入调查”四个字蹦进脑海时，赵雨欣自己都吓了一跳，随即又觉得莫名兴奋，血液流速都快了几分。这可比在地铁口逮着人问“你为什么相信彩票能中奖”刺激多了。
她性格里那份天生的乐观和跳脱开始发挥作用。怕什么？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发现，被赶出来，难不成还能把她吃了？法治社会！而且……她摸了摸自己还算看得过去的脸，行政助理，听起来就是个需要点形象的门面岗位，她应该……能混进去吧？
说干就干。她先花了两小时深入研究明澈科技的公司架构、主要产品、企业文化（号称“透明、奋进、家一样的温暖”），以及那位年轻的CEO李明。公开资料里的李明英俊、沉稳、能力出众，不到三十岁带领公司完成多轮融资，是媒体宠儿，财经版常客，甚至偶尔因为出色的外形和单身状态出现在娱乐版边角。他的公开演讲视频，赵雨欣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试图从那些滴水不漏的言辞和标准微笑里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样。
接着，她开始“改造”自己的简历。真实的新闻学本科背景保留，但《都市热点》记者的工作经历被巧妙地转化为“某文化传媒公司内容策划”，负责的栏目变成了“企业文化建设与内部宣传物料采编”。她特意突出了“沟通能力强”、“应变能力佳”、“擅长在多任务环境下工作”等贴合行政助理要求的特质，还编造了几段协助管理层安排行程、筹备会议的经历。做完这些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趴在桌上迷糊了不到三小时，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。脖子酸痛，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她冲进洗手间，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，看着镜子里眼下淡淡青黑却眼神发亮的自己，用力握了握拳。
“赵雨欣，你可以的！不就是个助理嘛，端茶倒水整理文件，能有多难？”她对着镜子龇牙，“顺便……挖点猛料。”
上午九点，她准时向明澈科技公布的招聘邮箱投递了那份精心烹制的简历。接下来是等待。利用这段时间，她没闲着，翻出压箱底的职业套装——一套浅灰色的小西服和及膝裙，平时跑街头采访根本用不上。穿上身，对着穿衣镜转了两圈，努力压下那点不自在，练习挺直背脊，收敛起过于外放的笑容，试图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“专业”、更“可靠”一些。
她还恶补了一番科技行业的基本术语，什么“迭代”、“用户痛点”、“闭环”、“商业模式”，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。又设想了几种可能被问到的面试问题，以及如何应对背景调查的预案——她联系了一个关系极铁的大学室友，对方现在在某外企做HR，答应万一需要，可以帮忙圆一下“文化传媒公司”的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