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、对不起!先生,实在对不起!”她立刻进入角色,脸上腾起慌乱的红晕,手指无措地绞着真丝手帕,眼睛睁得圆圆的,努力挤出几分楚楚可怜,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刚才被人撞了一下……”
顾霆没说话,目光从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,滑到她故作镇定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生涩的脸上,最后落在她襟前那朵白玫瑰上,停顿了大约一秒。
旁边的随从低声询问:“爷,您看……”
顾霆抬起手,轻轻挥了一下,示意无妨。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清冷,没什么情绪:“新来的?”
苏婉儿心脏咚咚直跳,面上却使劲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是……第一天上班,我叫白玫瑰。”她垂下眼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恰到好处地掩饰了眼底飞速闪过的观察与警惕。
顾霆似乎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,那弧度短暂得几乎像是错觉。“名字不错。”他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,然后便收回目光,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,继续迈步向前,朝着二楼包厢走去。
没有追问,没有刁难,甚至没有多余的一瞥。
苏婉儿站在原地,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,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。手心里竟有些潮湿。任务算是……成功引起注意了?可这种注意,太过轻描淡写,反而让她心里有些没底。这个男人,果然和那些一见美色就挪不动步的纨绔子弟完全不同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干净的旗袍裙摆,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滴迅速被侍者擦去的酒渍,忽然觉得,这场伪装潜入的游戏,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,也更危险。而猎物与猎人的身份,在初次照面的瞬间,似乎就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阴影。
舞曲换了节奏,明快起来。苏婉儿定了定神,重新挂上那副练习过的、略带羞涩和好奇的笑容,慢慢融入舞厅边缘流动的人群。她的目光,却像不经意般,再次飘向二楼那扇已然关闭的包厢门。
顾霆……我们这才刚开始。
舞厅里的音乐声浪一波高过一波,霓虹灯光旋转着,将人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苏婉儿端着空了的托盘,在人群中灵巧地穿梭,眼角余光却始终锁着二楼的方向。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后,此刻正在进行着什么?是普通的应酬,还是……与三号码头那批见不得光的货物有关的交易?
她心念电转,面上却始终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、带着新人的怯生生与好奇的笑容。几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凑过来搭讪,她半低着头,含糊地应着,借口要去给客人送酒,轻盈地躲开了。她需要保持“白玫瑰”这个人设——一个初来乍到、容貌出众但不算太会应酬、甚至有些笨拙的舞女。太机灵或太主动,反而容易引起怀疑。
吧台边,她假装整理头发,实则借着镜面的反射,快速扫视整个大厅。顾霆的随从一个都不在一楼。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都守在二楼包厢外。守卫如此严密……
“白玫瑰?”一个略微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苏婉儿立刻转过身,是舞厅的领班红姐。红姐三十多岁,穿着一身绛紫色旗袍,风韵犹存,眼神却很犀利,上下打量着她。“刚才怎么回事?我听说你把酒泼到顾先生身上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