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我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他快步向我走来,在我面前蹲下身,握住我冰凉的手。
他的掌心,一如既往的温暖干燥,带着能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怎么了?”
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,眉头紧锁。
“医生跟你说了什么?是不是结果很不好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,鼻头一酸,眼泪差点就掉下来。
我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我只能把那张被我捏得皱巴巴的B超单,递到他面前。
沈听洲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当他看清上面的字时,他整个人的身体,都出现了瞬间的僵硬。
那是一种比震惊更复杂的情绪。
是错愕,是荒谬,置信。
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,指尖都在微微泛白。
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,不敢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。
我害怕看到他眼中的厌恶、愤怒,甚至是鄙夷。
然而,没有。
他的脸上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。
那沉寂,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我感到害怕。
他就这么看着那张B超单,看了足足有一分钟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,深邃得像一片望不到底的海。
我看不懂。
“软软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这……”
“是怎么回事?”
我的眼泪,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出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抓着他的手臂,拼命地摇头。
“听洲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,我没有……”
我语无伦次,只想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他看。
我的哭声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。
沈听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披在我身上,将我整个人都裹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轻,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。
“别在这里哭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比刚才柔和了一些。
“先跟我回家。”
他将我从长椅上拉了起来,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那张B超单。
他没有扔掉它,也没有质问我。
他只是带着我,一步一步,沉稳地走出了医院。
回到车上,他一言不发,只是吩咐司机开车。
车厢里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我蜷缩在座位上,偷偷地看他。
他靠着椅背,闭着眼睛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。
他的侧脸线条紧绷,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那张B超单,就放在他旁边的座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