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双生子。”
我吐出这三个字,声音不大,却像惊雷一样在阿青耳边炸响。
她惊恐地瞪大眼睛,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……”
“我胡说?”我冷笑一声,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一个在左脚,一个在右脚,都是月牙形的红色胎记。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?”
我的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不是我想骗你……我不敢说……我真的不敢说……”
她一边哭,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。
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和狗血。
她,沈青芜,确实是永宁侯陆衍的原配夫人。
两人青梅竹马,情投意合。
可就在他们成婚后不久,陆衍的政敌为了打击他,设计陷害沈家。
沈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,沈青芜也受牵连,被安上了一个“通敌”的罪名,本该问斩。
是陆衍拼死保下了她,将她秘密送出京城,藏了起来。
对外,则宣称沈氏病故。
而如今的永宁侯夫人,是当朝太师的女儿,柳如烟。
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联姻。
陆衍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,也为了给沈家翻案积蓄力量,不得不娶了她。
“那孩子……”我皱起眉。
“孩子是侯爷的。”沈青芜哭着说,“侯爷他……他一直没忘了我,他会偷偷来看我。我们……我们有了孩子。”
而且,是双生子。
这件事,除了他们两人,再无第三人知晓。
陆衍原本的计划是,等孩子出生,就想办法把柳如-烟废掉,再为沈家翻案,恢复沈青芜的身份,让他们一家团聚。
可没想到,柳如烟竟然也“怀孕”了。
时间算下来,和沈青芜的孕期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她是假怀孕!”沈青芜咬牙切齿地说,“她根本就生不出孩子!她买通了我身边的一个丫鬟,知道了我的孕期,就做了个局!她想抢走我的孩子!”
后面的事情,就顺理成章了。
柳如烟和她背后的太师势力,设计了一场意外。
他们趁着陆衍离京办事,对藏在别院里的沈青芜下了手。
沈青芜拼死逃了出来,一路被人追杀,慌不择路地逃进了山里,然后就遇到了我。
而柳如烟,则算准了时间,找了京城最有名的稳婆——也就是我,上演了一出“生产”大戏。
她抱走的,是沈青芜生下的双生子中的哥哥。
而我怀里的这个,是弟弟。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她已经是侯夫人了,何必多此一举?”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。
“因为侯爷不碰她!”沈青芜眼中满是恨意,“他们成婚两年,侯爷从未在她房里过夜!满京城都在看她的笑话!她需要一个孩子,一个‘嫡长子’,来巩固她的地位!”
“那孩子病重……也是她搞的鬼?”
沈青芜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“是。也不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想害的是我,和我的两个孩子。她在我的安胎药里下了慢性的毒,想让我们一尸三命。可她没想到,我命大,逃了出来。更没想到,这毒,会报应在她抢走的那个孩子身上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好一招狸猫换太子,好一出后宅大戏。
我总算明白,为什么那个孩子会突然病重了。
也明白了,王婶口中“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”的流言,恐怕就是柳如烟自己放出去的,为了掩盖下毒的真相。
现在,事情的全貌已经清晰了。
我手里这个婴儿,是永宁侯的亲生骨肉,是真正的“小公子”。
而侯府那个,是他的双胞胎哥哥,如今正性命垂危。
我看着沈青芜,她已经止住了哭泣,眼神里充满了恳求。
“恩人,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。求求你,帮帮我,救救我的孩子……”
“我怎么帮你?”我反问,“去侯府揭穿柳如烟的阴谋?你觉得,是太师的女儿说的话可信,还是我一个乡野稳婆的话可信?”
她噎住了。
是啊,我人微言轻,去了就是送死。
沈青芜更是“已死”之人,一旦露面,欺君之罪谁也担不起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她又慌了神。
我没有理她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眼下,有几件事是确定的。
第一,侯府那个孩子,很可能真的不行了。一旦孩子夭折,柳如-烟的谎言就会被揭穿,她会狗急跳墙。到时候,所有知情人,包括我,都难逃一死。
第二,我手里的这个孩子,是陆衍的血脉。他健康,活泼。他是陆衍唯一的希望。
第三,陆衍并不知道沈青芜生的是双胞胎,他也不知道沈青芜还活着,更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健康的儿子在我这里。
信息差。
这就是我最大的筹码。
我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,一个计划在我心中慢慢成形。
这个计划,比我之前想的还要疯狂,还要大胆。
但收益,也同样巨大。
一旦成功,我不仅能摆脱眼前的危机,甚至能一步登天。
“你想救你的孩子,想和侯爷团聚吗?”我看着沈青芜,一字一句地问。
她愣愣地点头。
“想,做梦都想。”
“好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那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从现在起,你要养好身体。把孩子喂得白白胖胖。其他的事情,都交给我。”
她不解地看着我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她,只是走到屋外,看着京城的方向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既然被卷进来了,索性就赌一把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