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员消息刚传到家,婆婆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"没工作还想待在我儿子身边?趁早离婚,别拖累我们家。"
我冷静地签了字,什么都没争。
婆婆得意洋洋,在亲戚群里炫耀:"总算赶走那个废物了。"
两天后,中介带着看房团敲开了她家的门。
婆婆指着鼻子骂:"谁让你们来的?这是我家!"
中介礼貌地笑了:"不好意思,房本上写的是我们客户的名字。"
那一刻,婆婆的脸色,比死了爹妈还难看。
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,HR部门的邮件标题《关于岗位结构优化通知》像一盏冰冷的白灯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手机就在这时响起,屏幕上“婆婆”两个字跳动。
我接了。
“何沁,你被单位裁了?”张爱琴的声音尖锐,没有半分寒暄。
我没出声。这种事,传得比风快。
“哑巴了?我问你话呢!”
“嗯。”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是什么意思?那就是真被裁了?行啊你,工作都保不住,还有什么脸待在我们周家?你现在就跟周凯提离婚,别等我儿子回来赶你走,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”
听筒里的声音像是冰冻的钉子,一句句砸进耳朵。
我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平静地问:“这是你的意思,还是周凯的意思?”
“有区别吗?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!他是我儿子,从小就听我的。你一个没工作的女人,准备赖在我儿子身上喝血吗?我们周家不养闲人,更不养废物!”
“废物”两个字,她咬得特别重。
我笑了笑,没发出声音。
“何沁我告诉你,这婚你必须离!房子是我儿子的,你一分钱也别想拿!赶紧收拾东西滚蛋,别脏了我们家的地!”
电话被她狠狠挂断。
屋里一片死寂。
我站起来,走到客厅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温水滑过喉咙,却暖不了胸口的寒意。
我和周凯结婚三年。
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,是我婚前用我爸妈留下的遗产全款买的。为了少点家庭矛盾,房本的事我从没对外说过,只说是我们俩贷款买的,他家出了首付。
张爱琴因此一直觉得,这是她周家的资产。
晚上七点,门锁转动,周凯回来了。
他脸上带着疲惫,看见我坐在沙发上,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老婆,我……”
“你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我打断他。
周凯的脸瞬间垮了,他把公文包扔在玄关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她就是那个脾气,你别往心里去。工作没了可以再找,我……”
“她让我跟你离婚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周凯的身体僵住,眼神彻底慌乱起来。他不敢看我,视线飘向天花板,又落到地板。
“我妈她……她也是担心我们以后生活压力大,随口一说的。”他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我没说话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五分钟后,他终于泄了气,垂下头,声音跟蚊子一样,“何沁,要不……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?”
“分开?”我重复着这个词,觉得有些好笑,“是离婚,还是分居?”
“就……先办个手续,等过阵子你找到工作,我们再……”
“再复婚?”我帮他说完。
他的头埋得更低。
我懂了。
张爱琴的字典里,从来没有“随口一说”。她今天能说出这话,就必然是已经跟周凯通过气,并且拿到了他的默许。
他只是没胆子自己开口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周凯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震惊,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我同意离婚。”我再次确认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何沁,你……你别冲动。”他反而开始劝我,“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,我们可以再商量……”
“没什么好商量的。”我站起身,“你妈说得对,我一个没工作的废物,确实不该拖累你们周家。明天上午九点,民政局门口见,把证件带齐。”
说完,我没再看他一眼,转身回了卧室,关上了门。
门外,周凯站了很久。
我听到他最后还是拿起手机,走到了阳台。
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。
“妈,她同意了……对,很干脆……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……行,我知道了。”
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这三年的一幕幕,像快进的电影,在脑子里飞速闪过。
当初他跪下求婚,说会一辈子对我好,会挡在我身前,不让任何人欺负我。
张爱琴第一次刁难我的时候,他也是这么说的。
可后来,他说的就变成了“她是我妈,你让着她点”。
再后来,就变成了沉默。
现在,他选择了彻底的顺从。
也好。
我摸出手机,找到一个号码,发了条信息过去。
“准备一下,启动B计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