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谎言点燃的第一把火外卖电动车像条瘸腿的老狗,
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哀嚎着挤出一条路。
林远头盔下的脸被汗水和雨水糊得看不清五官——如果这时候有面镜子,
他会发现自己的表情和昨天扔进垃圾桶的过期盒饭一个样馊。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,
不用看也知道是平台催单。他瞄了眼导航,还有八百米。“让让!让让!
”电动车拐进一条小巷抄近路。巷子口的臭水沟味儿扑面而来,
林远却觉得亲切——这味儿配得上他今天的人设:都市底层挣扎者,年度最佳倒霉蛋候选人。
绕过一个翻倒的垃圾桶,巷子那头突然闪出个人影。刹车捏死,车停住了,
餐箱里的汤却泼了一半。林远盯着那摊顺着箱缝往外渗的液体,突然很想笑。
笑这个点还点酸菜鱼外卖的奇葩,笑这操蛋的生活,
笑自己二十八岁了还在为一份二十五块八的订单玩命。手机又震。这次是房东:“小林,
房租最迟明天,不然真得换锁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
那股混合着酸菜和臭水沟的空气灌进肺里,呛得他咳嗽起来。三分钟后,
他站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,手里拎着那盒漏了一半的酸菜鱼。
门卫用看可疑分子的眼神扫描他全身,对讲机里传来女业主尖利的声音:“超时十八分钟!
汤都洒了!投诉!必须投诉!”林远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是扯了扯嘴角。算了,
解释要花力气,而他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费劲。回到租住的老破小,手机响了。母亲的电话。
“远远,医生说……最好还是做那个支架。”背景音里有医院的广播声,“妈这身体,
不碍事,你别……”“多少钱?”林远打断她,声音干涩。“小十万呢,
算了算了……”“做。”他说,“钱我想办法。”挂了电话,
他盯着手机上三位数的存款余额看了足足两分钟。然后穿上刚脱下的外套,又冲进了夜色里。
深夜十一点半,林远坐在便利店外的台阶上,啃着打折的饭团。手机屏幕上,
今天的收入统计刚刷新:跑了四十二单,总收入二百一十七块六毛。
扣除两个投诉的罚款、租车费和餐损,净赚八十三块。他仰头把饭团最后一口塞进嘴里,
喉咙干得发疼。街对面有家彩票店,灯还亮着。
林远摸了摸兜里的二十块纸币——明天早饭钱。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,突然站起来,
穿过空荡荡的马路。“机选,一注。”他把二十块钱拍在柜台上。老板娘打着哈欠敲键盘。
彩票从机器里吐出来时,林远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揣着那张价值二十块钱的“希望”,
他继续接单。凌晨一点,最后一单的目的地,是家通宵营业的咖啡馆。推开门,
空调的冷风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。
林远低头核对订单号:“尾号7797的拿铁……”“这里。”声音很熟。林远抬头,
看见靠窗卡座里的女人时,整个人僵住了。苏婉清。他的前女友。分手八个月零三天。
原因是她妈以死相逼,说不能让女儿嫁给一个“送外卖的”。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,
头发温柔地披在肩上,和对面的男人说话时,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。
那个男人林远认识——相亲网站上的资料他偷看过:海归硕士,投行精英,年入百万,
开宝马。精英男也看见了林远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那种“我理解你工作不易”的表情。
“林远?”苏婉清站起来,有些慌乱,“你……在送外卖?”“很明显。
”林远把咖啡放到桌上,转身想走。“等等。”精英男开口了,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抚下属,
“这么晚还在工作,辛苦了。婉清,这是你朋友?”朋友。前男友。底层蝼蚁。
林远脑子里闪过十几个标签。“我们……”苏婉清咬了下嘴唇。“前男友。
”林远替她回答了,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订单号,“苏**眼光提升很快。”精英男笑了笑,
那笑容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:“原来是林先生。听婉清提起过,说你很……努力。
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送外卖毕竟不是长久之计。我在金融圈有些朋友,如果你需要,
我可以帮你介绍份正经工作,比如办公室文员什么的。虽然起薪不高,但比这个体面。
”咖啡厅里很安静,邻桌几道目光投过来。林远感觉血液往头顶冲。他想说关你屁事,
想说老子乐意,但看见苏婉清躲闪的眼神,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没劲。可就在这时候,
兜里那张彩票硌了他一下。鬼使神差地,他伸手掏出彩票,拍在桌上。“不劳费心。
”林远听见自己的声音说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,“我这张彩票中了五百万。下个月,
我自己的公司就上市了。”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咖啡馆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。
然后,邻桌传来压抑的嗤笑声。精英男的表情从错愕变成忍俊不禁,他摇了摇头,
仿佛在宽容一个孩子的胡闹:“林先生,这种玩笑……”苏婉清的脸红了,不是害羞,
是难堪。林远自己也懵了。他在干什么?发什么神经?但话已经说出口,像泼出去的水。
他抓起彩票,转身就走,门铃在身后叮当作响。冷风一吹,理智回笼。
林远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。五百万?公司上市?他连下个月房租在哪都不知道。
骑着车回出租屋的路上,手机突然震动。不是订单提示,
而是一条陌生的推送:【系统激活确认。用户:林远。绑定协议:默认接受。
新手说明加载中……】林远差点把车骑进绿化带。幻觉?低血糖?他靠边停车,
用力揉了揉眼睛。手机屏幕亮着,
上面确实有几行字:【谎言成真系统V1.0】【规则一:当面陈述虚假事实,
若使对方确信,该事实的核心部分将以符合逻辑但意外的方式实现。
】【规则二:实现过程不可控,可能存在‘副作用’。】【规则三:每日可用次数:3。
对同一目标效果递减。
】【当前剩余次数:2/3(今日首次使用成功)】【备注:新手福利已触发,
首次谎言实现率提升至80%。祝您玩得开心。】林远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钟,
然后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疼。不是梦。他慢慢抬头,看向城市的夜空。
霓虹灯在雨后的水汽里晕开成模糊的光斑,像一场不真实的幻觉。“我他妈……”他喃喃道,
“疯了?”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出租屋,林远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。
那张彩票被他随手扔在桌上,像张废纸。第二天早上,他是被电话吵醒的。陌生的号码,
接通后是个激动的女声:“请问是林远先生吗?我们是市福利彩票中心!恭喜您!
您购买的彩票中了二等奖!奖金五十万元!请您……”林远挂了电话。诈骗。新型诈骗手段。
他打开反诈APP,准备举报这个号码。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个男的,
声音沉稳得多:“林先生,我是福彩中心的工作人员,工号0873。
您的彩票号码是XXXXXXXX,购买时间昨晚23:47,
地址在……”对方报出的信息一字不差。林远从床上弹起来,冲到桌前抓起那张彩票。
打开手机上的开奖公告,一个一个号码对过去。五个红球,全中。就差一个篮球。二等奖。
真的是二等奖。他握着彩票的手开始发抖。五十万。不是五百万,
打了个一折——系统说明里那句“核心部分”原来是指“中奖”这个事实,
金额它自己看着办。但五十万也够了。妈的,太够了。下午,林远从彩票中心走出来时,
脚步是飘的。税后四十万已经打进卡里,短信提醒像一剂强心针,让他第一次觉得,
这座城市的天其实是蓝的。他先去银行给母亲转了十五万手术费,又给房东转了下季度房租。
然后站在ATM机前,看着剩下的余额,突然咧嘴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睛有点酸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个更奇怪的号码。“请问是‘远见科技’的林远林总吗?
”对方语气恭敬,“我是‘智障科技’——不是,是‘智创科技’的创始人赵晓明。
我们在工商信息上查到贵公司,想谈谈收购的事情。”林远愣了半天,
才想起自己大学刚毕业那会儿,确实和室友凑钱注册过一个空壳公司,叫“远见科技”。
当时梦想做APP,后来黄了,公司就一直摆在那儿,每年花几百块续着执照,
纯属留个念想。“你们要收购什么?”林远觉得今天遇到的骗子都很有创意。
“我们团队研发了一款革命性产品,但资金链断了。
看到贵公司注册信息里有‘人工智能’和‘智能硬件’的经营范围,
特别符合我们的需求……”对方语速很快,“林总,我们不要钱,只要一个公司壳来融资!
产品我们可以带过来,算技术入股!您什么都不用做,只要同意收购我们团队,
后续融资成功,您就是大股东!”林远站在街边,听着电话里那个激动的声音,
脑子里系统规则闪过:符合逻辑但意外的方式。
他的公司有“智能硬件”的经营范围——这是逻辑。
一个濒临倒闭但真有技术的团队找上门——这是意外。“你们在哪?”林远问。
“我们在……呃,您方便来城南烧烤广场吗?我们团队在这边团建。”对方声音有点虚,
“顺便谈谈事?”半小时后,林远在烟熏火燎的烧烤摊前,见到了赵晓明和他的团队。
一共三个人。赵晓明穿着皱巴巴的衬衫,
戴着一副镜片裂了的眼镜;旁边是个穿恐龙连体睡衣的胖子,
正专心致志啃鸡翅;还有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,蹲在椅子上用笔记本电脑跑代码,
屏幕上绿字滚动如瀑。“林总!”赵晓明冲过来握手,力气大得林远手疼,
“这位是我们CTO,李胖——他真名就叫李庞。这位是算法工程师,阿雅。
”恐龙睡衣胖子抬起头,油乎乎的手在空中挥了挥:“嗨。要鸡翅吗?”林远坐下,
要了瓶啤酒。“你们的产品是什么?”赵晓明眼睛亮了:“智能反向伞!
”林远差点被啤酒呛到:“……什么?”“传统伞的问题是,下雨时打开会溅湿衣服,
晴天收伞又麻烦。”赵晓明从脚边破旧的背包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伞,“我们的反向伞,
下雨时自动感应,伞面从下往上打开,形成一个干燥空间!晴天时,
它会在紫外线达到一定强度时自动闭合,保护伞面材质!”他按下伞柄上的按钮。
伞“噗”地一声,像朵倒开的花,从下往上张开了。邻桌的客人看过来。
“我们还内置了蓝牙定位、紧急报警和一键叫车功能。”双马尾女生头也不抬地说,
“APP我写的,代码很优雅。”林远看着那把倒着开的伞,沉默了足足十秒钟。
“你们需要多少钱?”“五十万!出让30%股权!”赵晓明说,“只要五十万续上资金,
我们马上能量产!已经有三家投资机构表示过兴趣了!”林远算了一下。
他手里还剩二十五万。“二十万,40%。”他说,“剩下的我再想办法。
但我要看到详细的技术资料和专利证书。”赵晓明和恐龙睡衣胖子对视一眼,
用力点头:“成交!”那天晚上,林远在出租屋里,看着桌上那份签了字的协议,
还是觉得不真实。四十万买了个空壳公司,
换来一个会倒着开伞的团队和一堆专利证书——他查了,专利是真的,还挺前沿。手机震动。
银行短信:支出二十万元。紧接着,又一条短信进来:“林总,我是王俊。
昨天在咖啡馆的事情,可能有些误会。不知您明天是否有空,我们公司对智能硬件很感兴趣,
想谈谈合作。”王俊。那个精英男。林远盯着短信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
他回复: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公司会议室。”然后他打开工商信息网站,
花三百块加急了“远见科技”的经营范围变更,把“智能硬件研发与销售”放在了第一位。
做完这一切,他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。
里浮现:【今日剩余次数:1/3】【成就解锁:初次致富】【温馨提示:实现过程不可控,
请谨慎选择谎言目标及内容。】窗外,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灭。林远闭上眼睛,
脑子里闪过苏婉清难堪的表情,王俊优越的笑容,母亲电话里的叹息,
还有那把倒着开的、蠢得要命的伞。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下,
那张中了五十万的彩票被压得平平整整。角落里,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,内容只有两个字:“有趣。”发送时间:凌晨2:47。
林远已经睡着了,没看见。城市另一头,某栋高档公寓的落地窗前,
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子放下望远镜,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。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,
是林远的全部**息:外卖员登记、彩票中奖记录、公司变更公告。
“谎言成真……”她轻声自语,“终于找到一个像样的‘异常体’了。”她敲击键盘,
调出一份加密档案,在“林远”这个名字后面,标注了一个星号。窗外,夜色正浓,
而有些人的命运,从这一夜开始,正式偏离了轨道。
第二章:在美女总裁与地下世界间走钢丝智创科技的新办公室,
位于城南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写字楼六层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
一股霉味混合着旧地毯的气味扑面而来。林远提着两份煎饼果子走出电梯,
看见公司门口那块新换的招牌时,差点把早饭扔了。
招牌上写着:“远见科技·智创研发中心”。字是金色的,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廉价的光泽。
问题是——隔壁是家成人用品批发店,再隔壁是“老王殡葬服务”,
玻璃门上还贴着“寿衣八折”的广告。林远站在门口,深呼吸三次,才推门进去。
三十平米的空间被隔成两半。左边是“办公区”,摆着三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办公桌,
其中一张桌腿下还垫着本过期的《知音》。右边是“研发区”,
堆满了电路板、3D打印零件和各种奇形怪状的伞骨架。“早,林总!
”赵晓明从一堆伞骨里抬起头,眼镜片上沾着不明油渍,
“我们在测试第三代反向伞的开合速度,目前已经压缩到0.8秒!
”穿恐龙睡衣的李庞蹲在角落里焊接电路板,焊锡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。
阿雅依然扎着双马尾,但今天换了身哥特风的黑裙子,正对着五块屏幕疯狂敲代码。
林远把煎饼果子放在唯一干净的桌面上:“先吃饭。还有,叫我林远就行。”“那不行,
公司要有规矩。”赵晓明认真地说,“您现在是董事长兼CEO。
”“我们公司加上我一共四个人。”林远叹气,“而且我刚查了账,账上还剩四万八。
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。”办公室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李庞举起手:“我可以三个月不领工资,管饭就行。”“我也是。”阿雅头也不抬。
赵晓明推了推眼镜:“林总,只要产品能量产,一切问题都能解决。
我们已经联系了三家代工厂,最便宜的那家开模费要十五万……”林远揉了揉太阳穴。
彩票剩下的钱交了房租、给母亲手术费后,只剩五万在公司账上。十五万的开模费,
他上哪弄?手机响了。是王俊。“林总,我已经到楼下了。”王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
背景音里有汽车喇叭声,“您这地址……挺别致的。”五分钟后,王俊站在公司门口,
脸上的表情管理险些失控。他今天穿了身定制西装,皮鞋锃亮,
站在这个堆满伞骨架、弥漫着焊锡味、隔壁是殡葬店的空间里,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。
“王总,请进。”林远指了指唯一一把没有堆杂物的椅子。王俊小心翼翼地坐下,
尽量避免碰到任何东西。他环顾四周,最后目光落在李庞身上的恐龙睡衣上,
嘴角抽搐了一下。“林总,我们公司最近在布局智能生活赛道。”王俊打开公文包,
取出文件,“看到您公司变更了经营范围,正好有合作的可能。
我们想采购一批智能硬件作为企业礼品……”“反向伞要吗?”赵晓明突然插话,
举起一把原型机,“下雨自动开,晴天自动收,还有定位功能。丢了都能找回来。
”王俊看着那把造型古怪的伞,沉默了。林远接过话头:“王总,直说吧。你想怎么合作?
”王俊收起客套的笑容:“林总爽快。我们集团旗下的投资公司,可以给远见科技投五十万,
占股30%。条件是,你们要把专利授权给我们旗下的子公司使用。”林远心里快速算账。
五十万够开模和三个月运营,但出让30%股权,还是给王俊这种人的公司……“20%。
”林远说,“而且专利只是授权,所有权还在我们手里。”“25%。”王俊微笑,“林总,
据我所知,你们现在很需要钱。”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李庞的焊枪停了下来,
阿雅敲键盘的声音也消失了。就在这时候,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,高跟鞋踩在旧地毯上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,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,但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。“抱歉,
门没关。”她声音平静,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林远身上,“请问,
林远先生在吗?”王俊看见这个女人,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:“秦……秦总?
”被称作秦总的女人看了王俊一眼,微微点头:“王经理也在。”“秦总怎么来这儿了?
”王俊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,“是集团有什么新指示吗?”“私事。”秦冰说,
然后转向林远,“林先生,我是秦冰。能单独聊几句吗?”林远看了看王俊铁青的脸,
又看了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冰山美人,脑子里系统提示无声闪烁:【警告:检测到高价值目标。
谎言效果可能产生不可预测后果。】“去楼下咖啡馆吧。”林远说。十分钟后,
两人坐在写字楼对面那家咖啡馆的角落。秦冰点了杯美式,没加糖也没加奶。
林远要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。“王俊想投资你的公司。”秦冰开门见山,“我建议你拒绝。
”林远挑眉:“为什么?”“他所在的投资公司,实际控制人是他舅舅。过去三年,
他们投了七家初创企业,六家在拿到专利授权后,因为‘经营不善’破产,专利被低价收购。
”秦冰抿了口咖啡,“剩下一家,创始人出了车祸。”林远后背一凉。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
”“因为其中三家的专利,最后都流入了我家族竞争对手的公司。”秦冰放下杯子,“而我,
需要有人帮我搅浑这潭水。”林远盯着她:“所以你想利用我?”“互利。”秦冰纠正,
“我给你真正的投资,不干涉经营,只要你在适当的时候,配合我演几场戏。”“多少钱?
”“一百万,15%股权。”秦冰说,“前提是,你现在上楼告诉王俊,交易取消。
”林远沉默了几秒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秦冰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。是投资意向书,
条款清晰,乙方权利保护得相当到位。最下面,
甲方盖章处已经盖好了红色公章:秦氏集团投资有限公司。林远听说过秦氏。这座城市里,
没人没听说过秦氏。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林远说,“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?我这么个小公司,
不值得你亲自跑一趟。”秦冰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——极细微的,
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纹。“昨天在金融峰会门口,保安不让你进。”她说,“你对保安说,
你是我的秘密男友。”林远手里的柠檬水差点洒出来。他想起来了。
昨天下午他接到一个跑腿单,送文件去峰会会场。保安看他穿着外卖制服不让进,
他一时脑热,指着里面说:“我是秦冰总裁的男朋友,来给她送东西。
”当时保安像看疯子一样看他。然后,秦冰本人正好从会场出来,听见了这句话。
她当时看了林远两秒,然后对保安说:“让他进来。”林远以为那是她懒得纠缠,
现在看来……“那句话让我今天省掉了一个麻烦的相亲。”秦冰说,“所以,
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逻辑合理,但林远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系统在脑子里弹出提示:【目标对谎言置信度:30%。实现条件未完全满足。】原来如此。
秦冰并不完全相信那个谎言,但她利用了那个场面。这个女人,不简单。“好。
”林远站起来,“我现在去回绝王俊。合同我找律师看过后再签。”“明智的选择。
”秦冰也起身,“另外,建议你换办公室。这里的风水,不利于企业发展。”她离开时,
高跟鞋的声音规律而沉稳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林远回到办公室时,王俊还在。“林总,
考虑得怎么样?”王俊脸上挂着职业笑容,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。“抱歉,王总。
”林远说,“我们不打算接受投资了。”王俊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什么?”“字面意思。
”林远走到自己的桌前,开始整理那些伞的图纸,“合作取消。”王俊的脸色变了变,
最后冷下来:“林远,你可能不知道你拒绝了什么。在这个城市,
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拿到我们公司的投资。”“那我很荣幸成为少数人之一。
”林远头也不抬。王俊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是因为秦冰吧?我警告你,
那个女人不是你能招惹的。她利用完你,会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。”“多谢关心。”林远说,
“门在那边。”王俊离开时的脚步声很重,像是要把楼板踩穿。门关上后,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然后赵晓明小声问:“林总,真有一百万投资?
”“前提是我们要先活下去。”林远看着账上四万八的余额,“李庞,
第三代原型机什么时候能测试完成?”“今晚!”恐龙睡衣举起焊枪,“给我一箱红牛,
我能战到天明!”那天晚上八点,林远提着一箱红牛回到办公室时,发现灯还亮着。
推门进去,他愣住了。办公室里不止赵晓明三人。
还有一个扎着丸子头、穿着oversized卫衣和破洞牛仔裤的年轻女孩,
正蹲在李庞旁边,对着电路板指指点点。“这里,接地线太细了,大电流通过时会发热。
”“这个芯片选型不对,功耗太高,伞柄的电池撑不过三天。”女孩的声音清脆,
说话像打机关枪。李庞被她训得一愣一愣的,只会点头。“你是?”林远问。女孩转过头,
露出一张娃娃脸,眼睛大得像动漫人物。她看起来最多二十岁,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老成。
“我叫小九。”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来卖东西的。”“卖什么?”“情报。
”小九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递给林远,“王俊公司的真实股权结构,
他舅舅洗钱的证据链草图,还有……秦冰找你合作的真正原因。
”林远没接那张纸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“因为我聪明啊。”小九歪头笑,
“而且我观察你三天了。从你中彩票,到收购这个奇葩团队,再到今天秦冰找你——林远,
你的‘运气’好得有点不正常。”林远心里警铃大作。系统提示闪烁:【检测到异常观测者。
警告:目标可能具备识别系统干预的能力。】“你要什么?”林远问。“两个东西。
”小九竖起手指,“第一,我想看看你们的反向伞最终能做成什么样。
第二……”她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我想邀请你参加一个有趣的聚会。”“什么聚会?
”“今晚十二点,城南旧货市场仓库区,C-7仓库。”小九把纸条塞进林远手里,
“带上你最值钱的东西——或者,最能证明你‘运气’的东西。入场费是……一个秘密。
”她说完,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时回头:“哦对了,王俊可能会找你麻烦。
建议你今晚别单独出门。”门关上后,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赵晓明咽了口口水:“林总,
那姑娘什么人啊?”林远看着手里的纸条。上面用圆珠笔画着复杂的股权结构图,
还有几行小字:“秦冰需要外人打破家族僵局。你是她选的棋子,也是她的挡箭牌。小心。
”他把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“继续测试。”林远说,“李庞,
我要在十点前看到可用的原型机。”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恐龙睡衣又燃起来了。晚上十点半,
第三代反向伞原型机终于通过了基础测试。按下按钮,伞面在0.7秒内反向展开,
形成一个完美的防溅水空间。蓝牙连接正常,APP定位准确率在五米内。
赵晓明激动得手都在抖:“林总,我们可以量产了!”林远看着那把伞,突然问:“你们说,
一把伞卖多少钱合适?”“成本大概八十。”李庞算了算,“卖199?”“太便宜。
”阿雅突然开口,“同类竞品没有。技术独家。卖599。”“599一把伞?
”赵晓明瞪大眼睛,“谁会买?”“中产阶级,追求生活品质的人,科技发烧友。”阿雅说,
“还有,送礼的人。企业定制,logo印在伞柄上,单价可以到899。
”林远看着这三个手下——一个技术疯子,一个代码天才,一个市场直觉惊人的少女。
他突然觉得,这一百万投资,也许真能翻出点水花。手机震动。
秦冰发来短信:“合同已发你邮箱。另外,明早九点,智能硬件展,
我需要你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出席。请正装。”正装。林远看了看自己身上五十块一件的T恤。
还有两个小时到十二点。旧货市场仓库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城市的夜景。
霓虹灯像血管一样蔓延到天际线,这座城市白天光鲜亮丽,
夜晚却藏着无数看不见的交易和秘密。系统提示:【今日剩余次数:2/3】“李庞,
借我件外套。”林远转身,“不用太正式,别像睡衣就行。”“我有件西装外套!
”赵晓明举手,“去年面试买的,就穿过一次!”五分钟后,
林远套上一件肩膀略紧、袖子稍短的西装外套,站在镜子前。镜子里的人,
眼神里有种他陌生的东西——像是迷茫,又像是跃跃欲试。“林总,你真要去那个仓库啊?
”赵晓明担忧地问。“不去怎么知道他们在卖什么情报?”林远把原型伞塞进背包,
“你们锁好门,今晚别加班了,回家休息。”“那您小心……”林远摆手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灯坏了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。走到电梯口时,他停住了。
楼道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:“……确定他今晚会去?”“小九说的。
那女人虽然怪,但情报从没出过错。”“老板说了,要给他个教训。断条腿就行,别出人命。
”林远慢慢后退,脚步轻得像猫。他退回办公室门口,轻轻推门进去,反锁。“怎么了?
”赵晓明问。“有客人。”林远拿出手机,犹豫了一秒,打给了小九。电话接通了,
背景音很嘈杂,像有很多人在说话。“改变主意了?”小九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“你仓库的地址,可能已经漏了。”林远压低声音,“楼下有人在等我,说要断我一条腿。
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然后小九说:“从你们办公楼后门的垃圾通道出去,
左转巷子尽头有辆灰色面包车,车牌尾号347。上车,司机会带你来仓库。
”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“因为如果我想害你,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。”小九挂了电话。
林远盯着手机,咬了咬牙。“林总?”李庞小声问。“帮我个忙。”林远说,“你们三个,
现在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,打车回家。边走边大声讨论伞的技术参数,越专业越好。
”“声东击西?”阿雅眼睛一亮,“我可以配合。”十分钟后,
赵晓明三人吵吵嚷嚷地进了电梯,争论着“伞骨碳纤维含量对开合速度的影响系数”。
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。安全通道里的两个人果然被吸引了。林远趁这机会,溜进后楼梯,
推开那扇写着“垃圾清运”的铁门。扑鼻的腐臭味让他皱了皱眉,但他还是钻了进去,
在成堆的黑色垃圾袋间穿行。五分钟后,他推开巷子尽头的铁门,看见了那辆灰色面包车。
车牌尾号347。车里没开灯,驾驶座上的人戴着鸭舌帽。林远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
司机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直接发动了车子。车子在夜色里穿行,
穿过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,最后停在城南一片废弃的仓库区。这里的路灯大多坏了,
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,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圈。C-7仓库门口,小九已经等在那里。
她换了身打扮——黑色皮衣,工装裤,马丁靴,像个要去打架的摇滚少女。“还挺准时。
”她看了眼手表,“十二点差五分。进来吧。”仓库门推开,里面的景象让林远愣住了。
这哪里是什么旧货市场?分明是个……地下沙龙。大约二十多人分散在仓库各处,
有人坐在旧沙发上喝红酒,有人站在展柜前打量里面的物品,还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。
展柜里的东西千奇百怪:一块锈蚀的怀表,一叠泛黄的信纸,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,
甚至还有一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绿植。所有人都戴着面具,
或至少用围巾、帽子遮住了部分面容。小九递给林远一个半脸面具:“戴上。
这里的规矩:不问真名,不看真容,交易全凭眼力和运气。”“这是什么地方?
”林远戴上面具,声音透过布料有些闷。“鉴宝会。”小九说,“不过这里的‘宝’,
不一定是古董。可能是情报,可能是技术,也可能是……像你这样的人。”林远心里一紧。
“别紧张,你现在是我带进来的人,没人会动你。”小九领着他往里走,“今晚的重头戏,
是一件刚出土的‘东西’。据说,是从某个考古现场‘流失’出来的。
”她在一个展柜前停下。玻璃柜里,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璧,青白色,刻着复杂的云纹。
标签上写着:汉代谷纹璧,出土于洛阳邙山汉墓群,2023年6月。“起拍价,五十万。
”小九说,“已经有三个买家表示了兴趣。”林远对古董一窍不通,
但系统突然在脑子里弹出提示:【检测到目标物品存在信息矛盾。建议进行谎言试探。
】他犹豫了一下,低声问小九:“这东西保真吗?”“鉴宝会的规矩:卖主保证是真的,
但买主自己承担看走眼的风险。”小九说,“不过,今晚有位‘老师傅’会来。
他过眼的东西,从没出过错。”正说着,人群一阵骚动。
一个穿着唐装、拄着拐杖的老人缓缓走进来。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一条路,
恭敬地称呼:“七爷。”七爷走到玉璧展柜前,看了片刻,又用放大镜仔细端详,
最后轻轻摇头。“东西不对。”他声音苍老但清晰,“纹饰是汉代的,但沁色太新,
做旧手法虽然高明,但火候差了点。”卖主——一个戴狐狸面具的男人——急了:“七爷,
这话可不能乱说!我这东西有出土记录的!”“记录可以伪造。”七爷淡淡地说,
“你若不服,我们可以当场做断代测试。不过那样的话,你这东西就彻底废了。
”狐狸面具沉默了。周围响起窃窃私语。这时候,
林远脑子里系统提示又闪:【可进行谎言验证。建议内容:关联个人经历以增加可信度。
】鬼使神差地,林远上前一步,开口说:“这玉璧……确实不对。”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爷爷是洛阳的考古队员。”林远听见自己的声音说,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,
“他生前跟我说过,1987年邙山汉墓群抢救性发掘时,出土过一批谷纹璧。
但那一批有个共同特征:云纹第三道旋涡里,都刻有一个微小的‘工’字标记,
是当时工匠的私印。”他顿了顿,指着玻璃柜里的玉璧:“这块,没有。”仓库里一片死寂。
七爷猛地转头看向林远,眼神锐利如鹰。狐狸面具的手开始发抖。小九在旁边,
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。“拿高倍放大镜来。”七爷说。有人递上专业设备。
七爷对着玉璧看了足足一分钟,然后直起身,缓缓道:“这位小友说得对。第三道旋涡处,
确实没有标记。”他看向狐狸面具: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狐狸面具转身就想跑,
但门口已经堵了两个人。他被按在地上,面具被摘掉,露出一张苍白的中年男人的脸。
“规矩你知道。”七爷冷冷地说,“假货砸了,人按规矩处理。
”两个人把中年男人拖了出去。仓库门关上时,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,然后归于寂静。
林远站在原地,感觉后背湿透了。系统提示:【谎言实现度:100%。
目标群体置信度达标。副作用生成中……】副作用?什么副作用?七爷走到林远面前,
上下打量他:“小友怎么称呼?”“林。”林远只说了姓。“林小友对古董有研究?
”“略懂一点,家学渊源。”林远硬着头皮说。七爷点点头,
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——普通的白卡,
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:“今天你帮鉴宝会避免了大损失。以后有任何需要,
可以打这个电话。”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补充:“任何需要。”说完,
七爷拄着拐杖离开了。人群散去,各自继续交易。小九碰了碰林远的胳膊:“可以啊,
林大专家。我都不知道你爷爷是考古队员。”林远苦笑:“我爷爷是种地的。”“我知道。
”小九笑了,“所以才说你厉害。走,带你认识几个人。”那一晚,
林远在仓库里见了三个“买家”:一个想收购新型电池技术,
一个想找能破解某公司防火墙的“专家”,还有一个,想雇人去海外“取回”一件家族失物。
凌晨三点,林远和小九走出仓库时,城市的喧嚣早已沉寂。“今晚收获如何?”小九问。
“开了眼界。”林远实话实说,“但我不明白,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?”小九停下脚步,
转身看着他。夜色里,她的眼睛亮得惊人。“因为我觉得,你和我们是同类。”她说,
“活在规则之外,靠‘运气’和‘谎言’生存的人。”林远心里一震。“王俊那边,
我会帮你处理。”小九继续说,“作为回报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“什么?
”“下次我需要你帮忙鉴宝的时候,你要来。”林远沉默了几秒:“只要不违法。
”“在这里,法律的定义……有点模糊。”小九笑了,“不过放心,我不会坑你。毕竟,
你是我发现的‘珍稀动物’。”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,上车前回头:“秦冰的合同,可以签。
但记住,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别陷进去。”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。
林远站在凌晨空旷的街头,摸出手机。有两条未读短信。一条是秦冰发的:“明早八点半,
我司机去接你。请务必准时。”另一条是苏婉清发的,
时间是晚上十一点:“今天在咖啡馆看见你了。你好像过得不错。恭喜。
”林远盯着第二条短信看了很久,最后没回复。他抬头,看见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。
新的一天要开始了,而他的人生,好像在这一夜之间,拐上了一条完全陌生的轨道。
系统提示在晨光中淡去:【新的一天,
可用次数已刷新:3/3】【成就解锁:踏入灰色地带】【警告:你已引起多方关注。
请谨慎使用能力。】林远拦了辆出租车,报出出租屋的地址。车子启动时,他靠在车窗上,
闭上眼睛。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:王俊阴冷的眼神,秦冰冰山般的侧脸,小九狡黠的笑容,
还有仓库里那些戴着面具的人。最后定格在苏婉清那条短信上。他睁开眼,掏出手机,
打开银行APP。余额:四万八千元。秦冰的一百万还没到账,母亲的十五万已经转出,
彩票的钱所剩无几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