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应。
江焰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。他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，将脸埋在她后颈。
这个拥抱很温柔，温柔得让沈知意几乎要转过身去，把白天的疑问和不安都倾倒出来。
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静静地躺着，听着身后逐渐均匀的呼吸声，眼睛在黑暗中睁着，直到天色微明。
有些问题，或许永远不该问出口。
有些选择，一旦做出，就无法撤回。
而有些理解，在真正的考验面前，原来如此脆弱。
火灾后的第三天，沈知意收到了周薇的采访请求。
邮件措辞专业得体：“沈作家您好，我是市电视台《城市守护者》栏目的记者周薇。我们正在**一期关于消防员家属的专题，得知您是知名作家，同时也是消防指挥员江焰的妻子，希望能采访您，讲述您作为消防员家属的故事与心声。”
沈知意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。鼠标在“回复”键上悬停，最终点了“删除”。
她不需要通过周薇的镜头讲述自己的故事。她的故事在小说里，在每一个等待的深夜里，在那碗凉了又热、热了又凉的面里。
但周薇显然不打算放弃。
第二天下午，沈知意去超市采购时，在生鲜区遇到了她。这显然不是巧合——沈知意住在城西，这家超市在城东，周薇的家和单位都不在这附近。
“沈姐!”周薇推着购物车迎上来，笑容明媚，“真巧啊!”
沈知意礼貌地点头：“周记者。”
“叫我周薇就好。”周薇很自然地看向她的购物车，“买这么多菜?江队今晚回家吃饭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也是，他们太忙了。”周薇叹了口气，“昨天我去队里采访，江队又在加练。我让他注意休息，他说习惯了。”
沈知意的手紧了紧。江焰从未对她说过“加练”，他只会说“队里有点事”。
“对了，”周薇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“这个麻烦沈姐转交给江队。上次火灾，我的摄像机差点掉进火场，他帮我抢回来了。这是谢礼，一点护手霜，他们经常接触化学品，手容易裂。”
盒子是某个高档护肤品牌的男士系列。
“你可以直接给他。”沈知意说。
“我去队里不太方便，容易让队友误会。”周薇眨了眨眼，语气自然得近乎无辜，“而且江队说了，让我少往队里跑，影响不好。”
最后一句话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扎进沈知意的心里。江焰会对周薇说“影响不好”，这意味着他们之间有过关于私人边界的对话。但为什么是周薇告诉她这件事?是为了证明她和江焰之间有某种特殊的沟通渠道吗?
“我会转交。”沈知意接过盒子，放进购物车。
“谢谢沈姐!”周薇笑得更甜了，“那我不打扰了，还得回去剪片子。这次的专题，江队是主角呢。”
她推着车离开，背影轻快。沈知意站在原地，看着购物车里那个精致的盒子，忽然觉得超市的空调开得太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