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到贵高后。
前桌富二代有名师辅导。
后桌权二代暑假夏令营保送。
为了蹭名师辅导，蹭夏令营，再搞点钱花花。
我红着脸给他们全部递上了告白书。
下课铃像是催命符。
林然捏着两封粉红色的信，手心全是黏腻的汗。
信封廉价，从学校门口两块钱一包的文具店买的。
但里面的内容，价值千金。
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。
前桌的沈之，正戴着最新款的降噪耳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。
他身上那件看似平平无奇的白T恤，是林然半年的生活费。
他是沈氏集团的独子，一个移动的人民币符号。
听说他这次月考没考好，他爸直接把全市最好的物理名师请到家里，一对一辅导。
林然的物理，烂得像滩扶不上墙的稀泥。
后桌的陆衍，正靠着墙，单手转着一支黑色钢笔，眼神没什么焦点。
他很安静，安静到几乎没有存在感。
但全校都知道，开学那天，是市里的一把手亲自开车送他来的。
贵高的保送夏令营名单，早就内定了他。
而林然，做梦都想去那个夏令营。
那是她唯一能考上顶尖大学的捷径。
这两个人，是她通往康庄大道的两扇门。
而她手里的，就是敲门砖。
虽然这砖头，有点不要脸。
林然深吸一口气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富贵险中求。
脸皮算什么？能换钱吗？能换分吗？
她迈开僵硬的腿，先走到前桌。
沈之感觉到有人，不耐烦地摘下一边耳机，眼皮都懒得抬。
“干嘛？”
声音里透着股“别来烦我”的傲慢。
林然把那封粉红色的信，轻轻放在他堆满进口零食的桌角。
她的脸颊瞬间涨红，像是被火燎过。
这窘迫，一半是装的，一半是真的。
沈之的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，落在那封土得掉渣的信上。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这年头还有人写情书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周围竖着耳朵的同学听清。
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无数道目光，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然身上。
**辣的。
林然感觉自己像个被当众扒光的小丑。
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忍住。
为了物理名'师，忍住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把信往前推了推，然后迅速转身，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心脏砰砰狂跳，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还没完。
还有一个。
她拿起另一封一模一样的信，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不敢看周围，只能死死盯着后桌陆衍那双价值不菲的运动鞋。
她站起身，机械地转过去。
陆衍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。
没有嘲笑，没有惊讶。
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物体。
这种平静，比沈之的嘲讽更让人心慌。
林然把心一横，将信递了过去。
动作快得像是在扔一个烫手山芋。
“同学，给你的。”
声音细若蚊蚋，还带着颤音。
陆衍没有立刻去接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目光在她涨红的脸和那封粉色信件之间来回移动。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每一秒都无比煎熬。
周围的同学已经不是在看戏了，而是在见证一场大型社死直播。
一天之内，给班里最不好惹的两个大佬同时递情书？
这是什么新新人类的迷惑行为？
终于，陆衍伸出手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在碰到信封的那一刻，林然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。
信纸飘飘悠悠地落在他的桌上。
和沈之桌上那封，像是两份判决书。
林然飞速坐下，把头埋进臂弯里，恨不得当场去世。
完了。
计划的第一步，就走得如此惊心动魄。
她能感觉到，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，一道来自前方，带着玩味和审视；一道来自后方，带着探究和冷意。
像两座大山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听见前方的沈之拿起信，轻飘飘地掂了掂。
“有意思。”
然后是纸张被撕开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后方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。
林然的头埋得更深了。
别念出来，求求了，千万别念出来。
她在心里疯狂祈祷。
“我喜欢你，就像老鼠爱大米……”
沈之那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嘲弄的声音，还是响了起来。
教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。
林然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。
这句歌词是她为了增加“真实性”和“年代感”，特意抄上去的。
现在看来，简直是公开处刑的铁证。
然而，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。
因为后桌的陆衍，也用一种没有起伏的语调，念出了他那封信里的第一句话。
“我喜欢你，就像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等待着下半句。
陆衍看着信纸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林然的头顶，看向了前方的沈之。
他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……老鼠爱大米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沈之脸上的嘲讽笑容僵住了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猛地回头，视线和陆衍在空中交汇。
一个错愕，一个探究。
周围的同学更是大气都不敢出，眼神在三个人之间疯狂扫射。
这是什么年度抓马大戏？
情书还能批发的？连内容都一模一样？
林然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千算万算，没算到这两个人会当场拆信，还当众朗读！
更要命的是，为了省事，两封信的内容，她是一个字都没改，直接复制粘贴的。
现在好了，实锤了。
她不是告白，是群发。
沈之的脸色由白转青，再由青转黑，精彩纷呈。
他“啪”地一下把信拍在桌上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瞪着林然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林然把头埋在臂弯里，装死。
打死她也不抬头。
只要我不尴尬，尴尬的就是别人。
“喂，跟你说话呢！”沈之不依不饶，伸手敲了敲她的桌子。
力道很大，震得她手臂发麻。
林然慢吞吞地抬起头，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。
眼圈红红的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这表情，她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。
“我……”她刚开口，声音就带上了哭腔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表达我的心意。”
演技，是穷人最好的保护色。
沈之被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弄得一愣。
他最烦女生哭哭啼啼的。
“表达心意？你管这叫表达心意？你搁这儿搞批发呢？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但火气一点没少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林然的眼泪说来就来，吧嗒一下掉在桌上，“我只是太紧张了，不知道该怎么写，就在网上抄的模板……”
这个借口，漏洞百出。
但此刻，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。
沈之显然不信，他冷笑一声，“模板？连收件人的名字都不用改的模板？”
林-然心里一咯噔。
坏了，忘了改称呼。
她的信开头统一写的“亲爱的同学”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卡壳了，大脑飞速运转，寻找新的补丁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。
“上课了。”
是陆衍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，手里拿着那封粉色的信纸，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。
他的出现，像是一盆冷水，瞬间浇灭了沈之的火气。
沈之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。
“陆衍，这事儿跟你没关系。”
陆衍没理他，只是垂眸看着林然。
“老师来了。”
林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立刻坐直身体，翻开课本，一副准备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。
果然，班主任夹着教案走了进来。
沈之不甘心地瞪了林然一眼，最后还是坐了回去。
一场风暴，暂时平息。
但林然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一整节课，她都如坐针毡。
前方的视线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后背，后方的视线则像冰一样冻着她的脖子。
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，满脑子都是该如何收场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课，班主任前脚刚走，沈之的椅子后脚就“刺啦”一声被拉开。
他转过身，双臂抱胸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“走，天台，说清楚。”
又是天台。
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，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。
林然心里叫苦不迭，脸上却只能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我了，赶紧的。”沈之不耐烦地打断她。
林然磨磨蹭蹭地站起来，刚准备往外走，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等一下。”
陆衍也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林然身边，看都没看沈之，只是对林然说：“我也去。”
沈之的眉毛挑了起来，“陆衍，你什么意思？凑热闹？”
陆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“我也是收信人之一，有权知道真相。”
理由无懈可击。
沈之噎了一下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于是，贵高教学楼的天台上，出现了史上最诡异的组合。
两个全校风云人物，夹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女生。
秋风萧瑟，吹起林然单薄的校服。
她感觉有点冷。
“说吧。”沈之率先打破沉默，下巴微扬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脚踏两条船？”
林然低下头，绞着衣角，继续扮演无辜小白花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真的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陆衍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只是觉得我们两个，都很有利用价值？”
林然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怎么会知道？
她猛地抬头，撞进陆衍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里。
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让她无所遁形。
在她面前，她所有的小聪明，都像是在班门弄斧。
完了。
这条路，走不通了。
沈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，他看看陆衍，又看看林然，皱眉道：“利用价值？什么利用价值？”
陆衍没有回答他，依旧看着林然。
“前桌，家里有钱，能请名师。后桌，有点关系，能拿保送名额。”
他一字一句，说得缓慢而清晰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林然的心上。
把她的伪装，她的计划，敲得粉碎。
沈之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，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愤怒。
他指着林然，气得手都在抖。
“你……你告白是为了蹭我的名师辅导？”
他又指向陆衍。
“给他告白是为了夏令营？”
天台的风，仿佛更冷了。
林然的脸，一片煞白。
所有的血色都褪尽了。
被当众揭穿，比公开处刑还要难堪一百倍。
她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计划彻底败露，接下来她要面对的，恐怕是这两个天之骄子的联手报复。
退学，都有可能。
怎么办？
是跪地求饶，还是……
一个疯狂的念头，突然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既然已经被揭穿了，再装下去也没意义了。
不如……破罐子破摔！
林然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迎上两人的目光。
她收起了所有的怯懦和伪装，脸上是一种豁出去的平静。
她看着沈之，又看了看陆衍，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一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沈之和陆衍都愣住了。
他们想过她会狡辩，会哭闹，会求饶。
却唯独没想过，她会承认得如此坦然。
“所以……”林然看着他们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，“两位大佬，现在知道我的目的了。那么，这笔交易，你们做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