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新闻有点意思。
江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,看完了整篇报道。
报道详细叙述了盛景雅悦酒店如何被竞争对手“蔚蓝酒店”收买内部员工,自导自演了一出“蟑螂门”的戏码。
三天后,一名良心发现的记者将会曝光所有证据,包括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。
届时,盛景雅悦沉冤得雪,声誉不降反升,更是在一个月后,被评为临州首家米其林三星酒店,股价一飞冲天。
这是一个绝佳的赚钱机会。
只要现在去买盛景雅悦的股票,等新闻一出,就能赚得盆满钵满。
但江屹只是看了一眼,就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他没办法解释自己消息的来源。
总不能跑到盛景雅悦的董事长面前,说自己手机里有个APP能看未来新闻吧?
对方不把他当成商业间谍或者神经病抓起来才怪。
而且,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。
那块躺在出租屋里的石头,价值二十亿。
炒股赚的那点小钱,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。
他随手关掉了这条新闻,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。
一行小字弹了出来。
【今日可查看新闻次数已用尽,请明日再来。】
江屹也不在意,收起手机,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他人生中最贵的一顿早餐。
吃完饭,时间也差不多了。
他起身走向对面的锦盛珠宝行。
锦盛珠宝行不愧是临州的老字号,门面装修得富丽堂皇,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,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的倒影。
江屹身上那件沾着灰尘的T恤,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。
几个穿着精致职业套裙的销售员,本来还挂着职业微笑,一看到他这副模样,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下去。
她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,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接待。
江屹也不在意她们的态度,自顾自地打量着柜台里那些精美的珠宝玉器。
“先生,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?”
一个略带些紧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江屹转过头,看到一个年轻的店员,胸牌上写着“丁浩”。
她正陪着一个挺着啤酒肚,戴着大金表的中年男人看一块玉佩,但还是抽空询问了江屹的需求。
江屹对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想找你们这最专业的玉器专家,或者,能做主的老板。”
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,显得异常清晰。
那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销售员,都投来了看好戏的表情。
“噗嗤。”
啤酒肚中年人先笑出了声,他上下打量着江屹,语气里满是轻蔑。
“小兄弟,口气不小啊,一来就要找专家找老板?”
“你知道这里随便一件东西都够你奋斗多少年吗?”
“装模作样也不看看地方。”
年轻店员丁浩的脸上露出尴尬,连忙打圆场。
“张哥,您别生气,这位先生可能……可能只是想咨询一下。”
被称作张哥的中年人哼了一声,不再说话,但那副看扁人的姿态,却是毫不掩饰。
江屹没理会他,只是看着丁浩。
“我不是来买东西的。”
“我是来卖东西的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都静了一下。
那几个女销售员的表情更加鄙夷了,仿佛在说,果然是个穷鬼,还想拿个什么破烂来这儿骗钱。
张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卖东西?卖什么?你家祖传的玻璃弹子吗?”
他身边的女伴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江屹没说话,只是把肩上那个巨大的帆布袋,放到了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那声音,沉甸甸的,不像是空袋子。
张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,他自告愤勇地说道。
“行啊,既然你要卖,那就拿出来让我瞧瞧。”
“我张文斌在临州的玉石圈子里,也算有几分薄面,你要是真有好东西,我收了。”
他一副施舍的口吻。
江屹蹲下身,解开了帆布袋的绳子。
他没有完全把石头拿出来,只是将袋口敞开,露出了里面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一角。
“就这?”
张文斌皱起了眉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鄙夷。
“一块破石头?小子,你耍我呢?”
周围也传来一阵压抑的嗤笑声。
“我就说嘛,看他那穷酸样,能有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真是浪费时间。”
江屹依旧平静。
“你确定不再仔细看看?”
“看什么看,不就是块……”
张文斌的话说到一半,突然卡住了。
他的视线,落在了石头的一处破损的豁口上。
那是被江屹用铁锤砸出来的痕迹。
在珠宝行明亮的灯光下,那道豁口深处,一抹绿意,若隐若现,像是黑夜里最亮的星。
那绿色,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,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生命力。
张文斌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帆布袋前,几乎是趴了上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专业的手电筒,光束精准地打在那道豁口上。
“嗡!”
张文斌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在强光的照射下,那抹绿色瞬间被激发,绽放出惊心动魄的光彩。
通透,纯净,毫无瑕疵。
水头十足,荧光内蕴。
玻璃种。
帝王绿。
这四个字,狠狠冲击在张文斌的心尖上。
他玩了半辈子玉石,过手的宝贝不计其数,可没有一件,能和眼前这块原石里蕴藏的绝色相提并论。
更何况,这还只是冰山一角。
从这个帆布袋的大小和重量判断,这里面的料子,大得吓人。
发了。
这小子,走了什么狗屎运。
张文斌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,血液冲上头顶,让他脸颊涨得通红。
他想起了自己家老爷子下个月的八十大寿。
要是能把这块料子拿下,雕个摆件送过去,那自己在家族里的地位……
他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和激动,慢慢地直起身子。
他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傲慢。
“嗯……料子是有点颜色,不过杂质太多,水头也一般,没什么大用。”
他背着手,装模作样地踱了两步。
“看你也不容易,这样吧,这块石头,我出了。”
他伸出一个巴掌。
“五十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