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套清和巷的平房小院，六十平，一百八十万，我们全款拿下，然后风风光光结婚。”
江屹看着身边的女友苏曼，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。
苏曼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江屹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“一百八十万，全款？”
苏曼重复了一遍，尾音挑得老高，充满了嘲讽。
“你那点工资，加上你爸妈卖掉老家房子的钱，够吗？”
江屹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我只是说先拿下，钱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想办法？你能有什么办法？”
苏曼冷笑一声，抱起了双臂。
“我跟你两年了，江屹，我图什么？”
“我图你家穷，还是图你没本事？”
“苏曼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我过分？”
苏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我舅妈给我介绍了个对象，你知道他家是干什么的吗？”
“开厂的，临州三套房，开的是保时捷。”
“他昨天约我吃饭，你知道一顿饭多少钱吗？”
“你一个月的工资。”
江屹感觉一股血冲上了头顶。
“所以，你早就找好下家了？”
“是又怎么样？”
苏曼终于撕破了脸皮，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。
“江屹，我受够了，我不想再跟你挤在那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，闻着隔壁飘来的饭菜味，盘算着下个月的房租。”
“我要的是名牌包，是开着车兜风，而不是陪你在大太阳底下看这种破得像贫民窟的房子。”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，没有丝毫留恋。
江屹站在原地，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。
两年的感情，原来只值临州的三套房和一辆保时…捷。
他回到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，空气里还残留着苏曼用的洗发水香味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江屹掏出来，屏幕上多了一个陌生的APP图标。
图标是黑底金字，写着四个大字——《未来新闻》。
什么垃圾软件，还自带捆绑安装？
他尝试着长按图标，想要卸载。
“无法卸载此应用。”
一行小字弹了出来。
江屹皱了皱眉，又试了一次，结果还是一样。
他懒得再管，把手机扔到床上，整个人陷进沙发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手机屏幕亮起，一条推送弹了出来。
【临州旧城区改造发现意外之喜，墙内竟藏价值20亿玻璃种帝王绿！】
江屹本来没兴趣，但“20亿”这个数字刺痛了他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条新闻。
新闻内容很详细。
“今日，临州市清和巷28号平房小院在进行厨房改造时，施工队意外从墙体中发现一块重达88公斤的翡翠原石。经汤氏珠宝行首席鉴定师张博文先生鉴定，此乃罕见的玻璃种帝王绿，质地纯净，水头极佳，市场估价不低于20亿人民币……”
清和巷28号？
江屹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。
这不就是他今天刚和苏曼去看的那套平房吗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据悉，该院落于昨日被市民王海涛以190万价格购得。王海涛先生在接受采访时表示，自己只是看中了小院的清静，没想到天降横财……”
新闻下面还配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光头胖子，正抱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笑得合不拢嘴，背景正是那个熟悉的厨房。
江屹的心脏开始狂跳。
恶作剧？
还是病毒软件的新骗局？
他下意识地去查新闻的发布时间。
发布时间显示的是：三天后。
江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手指颤抖着在搜索框里输入了“王海涛临州”几个字。
搜索结果跳了出来。
王海涛，临州有名的房产投机商，人称“王胖子”，专门低价收购旧城区的房产，等待拆迁。
照片里的光头胖子，和搜索出来的“王胖-子”一模一样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江屹脑中成型。
如果……如果这新闻是真的呢？
如果自己抢在那个王海涛之前，把房子买下来呢？
那20亿……
江屹不敢再想下去，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他翻出下午那个房产中介的电话，拨了过去。
“喂，小李吗，我是江屹，下午看过清和巷28号房子的那个。”
“**啊，怎么了？是改变主意了？”电话那头的中介小李语气很客气。
“那套房子，我要了。”
江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异常坚定。
“一百八十万，全款，我马上就能付定金。”
“啊？”小李愣了一下，“**，你确定？你女朋友那边……”
“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江屹打断他，“我现在就要这套房子，你帮我约房东，越快越好。”
小李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权衡。
“**，不瞒你说，这套房子还有个客户也在谈，出价比你高，一百九十万。”
江屹的心沉了下去。
王海涛！
他已经出手了。
“小李。”
江屹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。
“我出一百九十五万。”
“另外，我私人再给你五万块中介费，这笔钱不走合同，直接转给你。”
“只有一个要求。半天之内，必须办完所有手续，拿到房产证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了小李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五万块的额外“茶水费”，对一个中介来说，是无法拒绝的诱惑。
“**，你等我电话，我马上去跟房东沟通。”
小李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挂了电话，江屹看着自己银行卡里只有30万出头的余额，那是他工作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。
剩下的钱，只能找父母开口了。
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，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口才，编造了一个要在临州做生意急需资金的理由。
电话那头，父母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儿子，你放心大胆地去做，钱的事我们想办法，家里的老房子卖了也支持你。”
江屹挂掉电话，鼻子发酸。
半小时后，中介小李的电话打了回来。
“**，搞定了！房东同意了，他正好急用钱，说只要钱到位，马上就能去过户。”
江屹悬着的心，放下了一半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江屹体验了一把什么叫“临州速度”。
在中介小李和那五万块钱的强大驱动力下，见房东，签合同，去房管局，所有流程一路绿灯。
他成了这栋破旧平房的主人。
也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。
送走兴高采烈的中介，江屹拿着钥匙，在一次打开了小院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