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空间初现
林晚星回到自己屋里,关上门,把那块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,煤油灯里的油快见底,火苗一跳一跳的,随时都可能熄灭。她没有去添油——省油是必修课,原主的记忆里,每个月分的煤油就那么多,用完了就只能摸黑。
林晚星在炕沿上坐下,把玉佩握在手心,闭上眼。
下一秒,她已经站在空间里了。
还是那片百亩左右的黑土地,还是那口汩汩冒泡的灵泉,还是那间小小的储物间。但这一次,林晚星没有急着去喝水,而是慢慢走了一圈,仔细打量着这个属于她的秘密天地。
空间比昨天看起来更清晰了。不知道是因为她身体恢复了,还是因为和空间的联系更紧密了。脚下的黑土地松松软软,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,散发着一股泥土的清香。
她蹲下身,抓起一把土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没有化肥的味道,只有纯粹的、原始的泥土香。这种土,种什么都长。
林晚星站起来,走到灵泉边。
泉水清澈见底,能看见泉眼处不断有细小的气泡冒上来,咕嘟咕嘟的。她捧起一汪,喝了下去。
和昨天一样,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瞬间化作一股暖流,流向四肢百骸。但这一次,她刻意感受着这股暖流,发现它不仅仅是温暖——它还带着一种奇异的活力,像是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唤醒了。
林晚星又喝了几口,然后脱掉鞋袜,把脚伸进泉水里。
冰凉?不,泉水是温的,比体温略低一点,但绝对不凉。她把整个脚踝都浸进去,能感觉到那股暖意从脚底往上走,一路走到膝盖,走到大腿,走到腰,走到后背。
原主这具身体,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,积累了不少暗伤。膝盖一到阴雨天就疼,腰也经常酸,还有胃病——这些都是原主记忆里的东西。但现在,泡在泉水里,那些隐隐的不适正在一点一点消散。
林晚星闭上眼,静静地泡了一刻钟。
等她睁开眼,天色没有变化——空间里没有日夜之分,永远是那种柔和的、像黄昏一样的光线。但她感觉整个人都轻了,像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她穿好鞋袜,走向储物间。
储物间还是老样子,半袋玉米面,几件旧衣物,一小包盐,一盒火柴,还有那个微型录音机。但今天,林晚星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她之前没发现的破布包。
她蹲下去,把布包拿出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:一小把干蘑菇,几根干野菜,还有一小包——种子?
林晚星眼睛一亮,把那个小纸包打开。里面是十几粒干瘪的种子,像是白菜籽,又像是萝卜籽,时间太久,她已经认不太出来了。但种子就是种子,种下去,浇上灵泉水,说不定能活。
她又翻了翻布包,在底部摸到一个小布条。展开一看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字:
“晚星,这是外婆留的菜籽,你下乡带上,饿了就种。”
林晚星握着那个布条,沉默了。
这是原主外婆留给她的。原主的记忆里,外婆是唯一对她好的人,可惜走得太早。外婆走后,原主就彻底成了没人要的孩子,被伯母一家欺负,被送下乡,最后死在这张冰冷的土炕上。
她把布条叠好,收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这些种子,她一定要种活。
林晚星站起身,又看了看储物间里的东西。太少,真的太少了。就这点家底,在这个年代撑不了多久。她必须尽快把空间利用起来。
种地需要种子。她手里这点不知道是什么的种子,杯水车薪。
得去后山。
原主的记忆里,后山有很多野菜,有草药,说不定还能找到野生的种子。就算找不到,挖点草药回来,也能拿去供销社换粮票。
林晚星又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,把那小包种子用灵泉水泡上,放在储物间的角落里。然后闪身出来。
外面还是那间昏暗的小屋,煤油灯已经灭了,窗外的天彻底黑透。
她躺回炕上,盖好那床薄薄的棉被。
炕还是冰凉的,但她不冷。灵泉水在身体里流动,像一层看不见的防护,把寒意挡在外面。
闭上眼,她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星是被李红梅叫醒的。
“晚星,快起来,要上工了!”李红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今天去西坡刨冻土,记工员说了,谁去得早记整工分!”
林晚星睁开眼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她穿好衣服推开门,李红梅正站在院子里等她,手里拿着两个窝窝头。
“给你。”李红梅递过来一个,“我刚蒸的,趁热吃。”
林晚星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玉米面的,有点粗,但能填饱肚子。
“昨天说好的事,”李红梅压低声音,“下了工去后山?”
林晚星点头,“嗯,你认得路吗?”
“认得,我跟村里人去过几次。”李红梅说,“不过咱得早点回来,天黑了山路不好走。”
两人一边吃一边往西坡走。
西坡是红旗生产大队的一片坡地,冬天冻得硬邦邦的,要赶在开春前翻一遍,把土刨松,等化冻了好播种。这活又累又冷,工分还不高,没人愿意干。但林晚星现在需要工分,需要粮食,没得挑。
到了地头,已经来了十几个人,都是社员和知青。记工员赵德厚站在地头上,手里拿着个本子,看见林晚星来了,点了点头。
“李知青,身体好了?”
“好了,谢谢赵叔。”林晚星说。
赵德厚在本子上记了一笔,“行,今天给你记整工分。去吧。”
林晚星领了一把镐头,走到地里,开始刨。
冻土硬得像石头,一镐头下去,只刨出一个小坑,震得虎口发麻。旁边的人都在闷头干活,没人说话,只听见镐头砸在土上的闷响。
林晚星干了一会儿,额头就冒汗了。但奇怪的是,她不觉得累。灵泉水的作用比想象中持久,一上午过去,别人都歇了两回了,她还一口气没歇。
“李知青,歇会儿吧。”赵德厚走过来,“头一天干活,别累着。”
林晚星直起腰,擦了擦汗,“没事,我不累。”
赵德厚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点意外。这个李知青,以前干活总是磨磨蹭蹭的,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?
但他没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中午歇工的时候,林晚星坐在坡地上,就着凉水把剩下的半个窝窝头吃了。李红梅凑过来,小声说,“晚星,你今儿可真能干。以前你不是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林晚星看她一眼,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李红梅点点头,没再问。
下午继续干活,林晚星还是那股劲头,一口气干到收工。赵德厚记工分的时候,特意多看了她几眼,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
“李知青,今天表现不错。”他说,“以后都这样干,年底分粮少不了你的。”
林晚星点点头,“谢谢赵叔。”
收工后,李红梅拉着她回知青点,把镐头放下,又拿了个布袋子,两人悄悄往后山走。
后山在村北边,翻过一道土坡就是。山不高,但树林密,原主的记忆里,村里人经常上山砍柴、挖野菜、采蘑菇。只是冬天山上没什么东西,很少有人去。
两人沿着山路上山,路两边都是光秃秃的树,偶尔有几棵松树还绿着。地上的草都枯了,踩上去沙沙响。
“这个季节,能有野菜吗?”李红梅问。
“有。”林晚星说,“有些野菜冬天也能长,藏在枯草下面,得仔细找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看,走了没多远,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有了。”
李红梅凑过去,看见枯草底下有一小撮绿莹莹的叶子,嫩嫩的,贴着地皮长。
“这是啥?”
“荠菜。”林晚星蹲下来,用手指轻轻拨开枯草,把那几棵荠菜挖出来,“这个能吃,包饺子、做汤都行。”
李红梅眼睛亮了,“真能换粮票?”
“能。”林晚星把荠菜放进布袋子里,“供销社收山货,野菜也收,就是价钱低点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,林晚星一边走一边教李红梅认野菜:荠菜、马齿苋、蒲公英、苦菜……有些李红梅认识,有些她从来没注意过。
“晚星,你咋懂这么多?”李红梅问。
林晚星顿了一下,“小时候跟外婆学的。”
这是实话。原主的外婆确实教过她一些,但更多的是林晚星自己的现代记忆——作为一个加班加到死的社畜,她唯一的爱好就是看各种生活小常识的视频,包括认野菜。
李红梅点点头,没再问。
走了一个多小时,布袋子里装了小半袋野菜。天快黑了,李红梅有点急,“晚星,咱回吧,天黑了看不清路。”
“再往前走一点。”林晚星说,“我记得前面有个山坳,以前有人在那里种过东西,说不定能捡到漏掉的种子。”
李红梅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上去。
绕过一片树林,果然有个小山坳。山坳里背风,比外面暖和一点,地上还能看见几丛枯死的庄稼杆子——应该是以前有人偷偷开荒种过,后来被发现了,就没再种。
林晚星蹲下来,在那些枯杆子底下翻找。
找了半天,终于在一丛枯死的玉米杆下面,找到几粒干瘪的玉米粒。她又翻了翻,又在另一处找到一小把干黄豆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晚星把那几粒玉米和黄豆小心地收起来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李红梅凑过来看,“这是啥?玉米?黄豆?”
“嗯。”林晚星说,“种下去,明年就能长。”
李红梅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捡这个,但也没多问。
两人正准备往回走,林晚星突然又停下脚步。
山坳最里面,靠近崖壁的地方,有一片枯萎的藤蔓。藤蔓底下,隐约能看见几个圆滚滚的东西。
林晚星走过去,拨开枯藤,眼睛一亮。
是野山药。
这个年代,山药可是好东西,能当粮食吃,能补身体,还能卖钱。供销社收山药,价钱比野菜高多了。
“红梅,过来帮忙。”林晚星蹲下来,用手刨土。
李红梅跑过来,看见那几个圆滚滚的东西,也兴奋了,“这是啥?土豆?”
“山药。”林晚星说,“小心点挖,别挖断了。”
两人用手一点一点刨,刨了十几分钟,挖出来五六根山药。最大的那根有小臂粗,小的也有手指粗细。
林晚星把山药收进布袋子里,又在周围找了一圈,确定没有遗漏的,才站起身。
“走吧,天黑了。”
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,走到山脚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好在李红梅认得路,摸黑也能走。
回到知青点,李红梅去灶房做饭,林晚星抱着布袋子回了自己屋。
关上门,她闪身进入空间。
先把那几粒玉米和黄豆用灵泉水泡上,放在储物间里。又把那几根山药拿出来,仔细看了一遍。
野山药,品相不错。大的那根能换不少粮票。但她不打算全换掉——山药可以种,种在空间的黑土地里,用灵泉水浇灌,应该能长得很快。
林晚星选了一根手指粗细的小山药,留出来做种。剩下的五根,她打算明天拿去供销社换粮票。
办完这些,她又走到灵泉边,喝了点泉水,泡了泡脚。
今天干了一天活,又爬了山,按理说应该累得不行。但因为有灵泉水,她只是稍微有点乏,泡完脚就彻底缓过来了。
林晚星靠在泉边,看着这片属于她的空间,心里慢慢踏实下来。
有空间在,有灵泉在,有这片黑土地在,她就有底气在这个年代活下去。
她想起原主外婆留给她的那个布条——“饿了就种”。
外婆说得对,只要有地,有种子,就饿不死。
林晚星又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,等那几粒种子泡得差不多了,才闪身出来。
外面,李红梅已经把饭做好了。还是玉米糊糊,但稠了不少,里面还加了几片野菜——是她们今天下午挖的。
“晚星,吃饭。”李红梅端着碗进来,递给她。
林晚星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野菜的清香混在玉米糊糊里,比平时好喝多了。
“好吃吧?”李红梅笑着说,“我按你说的,把野菜洗干净切碎了,下锅前才放,这样野菜不会煮烂,味道也好。”
林晚星点点头,“手艺不错。”
李红梅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低头喝糊糊。
两人吃完,李红梅去刷碗,林晚星回到自己屋,躺下休息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星照常去上工。
还是刨冻土,还是那几个人。但今天,她发现有人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了。
“听说她昨天去后山了?”
“去了,和李红梅一起。”
“后山有啥好去的?这大冷天的。”
“谁知道呢,挖野菜呗。”
林晚星没理会这些议论,闷头干活。
中午歇工的时候,赵德厚走过来,递给她一个窝窝头,“李知青,昨天工分记好了,你瞅瞅。”
林晚星接过本子看了看,昨天的工分确实记了整工,还多给了两分。
“谢谢赵叔。”
赵德厚点点头,压低声音说,“听说你昨天去后山了?”
林晚星心里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,“是,去挖了点野菜。”
“野菜啊。”赵德厚说,“供销社收吗?”
“收,就是价钱低。”
赵德厚点点头,“要是挖到好东西,别都拿去供销社。镇上有个黑市,能卖高价。不过得小心,别让人抓着。”
林晚星心里一动,“黑市在哪儿?”
“镇东头,老槐树底下。逢三逢八开市。”赵德厚说完,转身走了。
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黑市。这是她需要的。
下午收工后,林晚星没有立刻去后山,而是先回了知青点,把那五根山药用旧布包好,藏进空间里。
明天是腊月初八,逢八,黑市开市的日子。
她要去一趟镇上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林晚星跟李红梅说了这事。
“去镇上?”李红梅有点紧张,“一个人去?路挺远的。”
“十几里地,走得动。”林晚星说,“天亮就走,天黑前能回来。”
李红梅犹豫了一下,“要不我陪你去?”
林晚星看她一眼,“你不怕?”
李红梅想了想,摇头,“不怕。反正我也没事。”
林晚星点点头,“行,那一起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两人就出发了。
红旗生产大队离镇上十几里路,全是土路,坑坑洼洼的。冬天路上没人,偶尔能看见一两辆牛车经过,慢悠悠的。
李红梅第一次去镇上,有点兴奋,一路上东张西望。
“晚星,你去过镇上吗?”
“去过。”原主去过,但林晚星没有。
“供销社啥样?大不大?”
“还行,东西挺多的。”
两人边走边聊,走了两个多小时,终于看见镇子的轮廓。
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,街上人来人往,有推车的,有挑担的,有赶着牲口的。路边有几家铺子,卖吃的、卖布的、卖杂货的。
李红梅看得眼花缭乱,“这么多人啊。”
林晚星拉着她,七拐八绕,找到镇东头那棵老槐树。
老槐树底下,果然有个小市场。人不多,都是偷偷摸摸的,看人的眼神都带着警惕。有人在卖鸡蛋,有人在卖白菜,还有人在卖野兔。
林晚星找了一个角落蹲下,把那五根山药拿出来,摆在面前。
很快就有个中年女人凑过来,盯着山药看了看,“这是啥?”
“山药。”林晚星说,“野生的。”
“山药?”女人眼睛一亮,“多少钱?”
林晚星想了想,“一根两毛,要粮票加一毛。”
女人犹豫了一下,“太贵了,一毛五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林晚星说,“这可是野生的,补身体最好。你家男人要是累着了,炖汤喝,一碗下去就有劲。”
女人被她说得心动,咬咬牙,“行,两毛就两毛,给我来两根。”
林晚星挑了两根大的给她,接过四毛钱。
女人刚走,又过来一个老头,也要了两根。
剩下最后一根,被一个年轻男人买走了,给的还是粮票——二两粮票加一毛钱。
五根山药,一共卖了七毛钱加二两粮票。
林晚星把钱和粮票收好,拉着李红梅离开黑市。
“这就卖完了?”李红梅还有点反应不过来,“这么快?”
林晚星点点头,“这东西稀罕,好卖。”
两人又在镇上逛了一圈,林晚星用那二两粮票买了点盐和火柴,又用两毛钱买了一小包糖——这东西稀罕,过年能用上。
回去的路上,李红梅一直很兴奋。
“晚星,你太厉害了!一下子就卖了这么多钱!那山药咱还能挖到吗?”
林晚星想了想,“应该还有。那个山坳里,可能还有没挖干净的。”
李红梅眼睛亮了,“那咱明天还去?”
“明天要上工。”林晚星说,“下了工去。”
两人回到知青点,天已经快黑了。
林晚星关上门,进入空间,把那几粒泡好的种子拿出来。玉米粒已经有点发胀了,黄豆也鼓起来了。她把种子种进黑土地里,浇上灵泉水。
种完了,她又走到灵泉边,喝了几口水。
今天去黑市,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更真实的了解。七毛钱,二两粮票,在这个年代能换不少东西。但还不够。
她需要更多的种子,更多的草药,更多的山药。
林晚星看着那片刚种下种子的黑土地,心里涌起一股期待。
用灵泉水浇灌,这些种子应该很快就能发芽。等它们长大了,她就有更多的种子,更多的粮食,更多的底气。
这个冬天,她要一点一点,把日子过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