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“程诺,过来给王姐姐倒杯水。”我爸程建斌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我正在厨房洗水果,闻言动作一顿,擦了擦手走出去。客厅里,
一个穿着朴素但洗得发白牛仔裤的女孩站着,有些局促不安。她就是王胜男,
我爸资助了三年的“贫困生”。我爸指着她,
满脸骄傲地对我说:“胜男这次又拿了国家奖学金,还被评为市三好学生,你多跟人家学学。
”我垂下眼,没说话。我的成绩单就贴在冰箱上,全班第一,年级第三。而王胜男,
据我所知,成绩只是中上游。“叔叔您过奖了,我还要多向程诺妹妹学习呢。
”王胜男腼腆地笑笑,视线却不着痕迹地从我身上扫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我妈许婉从楼上下来,脸色不太好。“建斌,家里有阿姨,倒水这种事不用麻烦诺诺。
”我爸的脸立刻沉了下来。“你什么意思?让诺诺给胜男倒杯水怎么了?
胜男以后是要做大事的,诺诺提前跟未来的女企业家打好关系,有错吗?”“女企业家?
”我妈气笑了,“她才大二,你就看到她成企业家了?你对自己女儿有过这种信心吗?
”“你这人就是心胸狭隘!”程建斌一拍沙发,“胜男不一样,她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,
有韧劲!不像程诺,从小娇生惯养,一点挫折都受不了。”我站在一旁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从王胜男出现开始,这样的话我听了无数遍。王胜男见状,连忙上来打圆场。“叔叔阿姨,
你们别为我吵架。是我不好,我不该来的。”她说着,眼圈就红了。我爸立刻心疼了。
“不关你的事,胜男。是有些人思想有问题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瞪了我妈一眼。然后他转向我,
语气更加严厉:“还愣着干什么?没听到我说话吗?倒水!”我默默转身,去厨房倒了水。
递给王胜男的时候,她低声说了一句:“妹妹,对不起,又让你们吵架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
带着歉意,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晚饭时,王胜男也留了下来。饭桌上,
我爸不停地给她夹菜,嘘寒问暖。“胜男,你那个创业项目怎么样了?资金方面有没有困难?
”王胜男放下筷子,面露难色:“叔叔,项目计划书导师很看好,就是启动资金还差一点,
大概……二十万。”二十万。我爸的公司去年投资失败,资金链本就紧张。
我妈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。“胜男,你一个学生,做什么创业项目需要二十万?
”王胜男立刻低下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阿姨,我知道这笔钱很多。
我本来想申请创业贷款的,但是手续太复杂了。我……我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。
”她这副以退为进的样子,瞬间激起了我爸的保护欲。“有叔叔在,你怕什么!
”程建斌重重放下筷子,看着我妈:“许婉,我决定了,这个钱我们家出。”“你拿什么出?
”我妈的声音都在抖,“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你不知道吗?”“公司的钱不动。
”程建斌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,最后,定格在角落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上。我的心,
猛地一沉。2“把那架钢琴卖了,钱就够了。”程建斌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,
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“不行!”我几乎是尖叫出声。那架钢琴,
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。外婆是钢琴家,在我五岁时去世,那架钢琴是我对她唯一的念想。
我爸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,随即勃然大怒。“你叫什么叫!一架破钢琴而已,放着又没人弹,
占地方!”“我弹!”我红着眼眶,“我一直在弹!”“你那叫弹吗?叮叮当当的噪音!
”他烦躁地挥挥手,“这事就这么定了,为了胜男的前途,一架钢琴算什么。”“凭什么!
”我彻底失控了,“凭什么为了她的前途,就要卖掉我的东西!那是外婆留给我的!
”“就凭她比你有出息!”程建斌指着我的鼻子骂,“你除了会花钱还会干什么?
胜男她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!你呢?你只会抱着个死人的东西哭哭啼啼!”“啪!
”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我脸上。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,耳朵里嗡嗡作响,
脸颊**辣地疼。我妈冲过来,一把将我护在身后,对着程建斌嘶吼。“程建斌你疯了!
你居然打女儿!”“我打她都是轻的!你看她被你惯成什么样了!自私自利,
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!”王胜男也站了起来,假惺惺地拉着我爸的胳膊。“叔叔,您别生气,
都是我的错。我不要这个钱了,真的不要了。妹妹,你别怪叔叔。”她不说还好,她一说,
我爸的火气更大了。“你看看人家胜男多懂事!你再看看你!程诺,我告诉你,
这钢琴我卖定了!谁也拦不住!”说完,他摔门而出。客厅里一片死寂。王胜男站在原地,
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们,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“阿姨,妹妹,
对不起……”我妈看都没看她一眼,只是抱着浑身发抖的我,声音哽咽。“诺诺,疼不疼?
妈妈看看。”我摇摇头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疼的不是脸,是心。第二天,我爸没有回家。
第三天早上,搬家公司的人就来了。他们穿着蓝色的工装,带着专业的工具,
目标明确地走向那架钢琴。我冲过去,张开双臂拦在钢琴前。“不准动它!这是我的东西!
”领头的工人面露难色:“小姑娘,这是你爸爸程先生委托我们的。我们也是拿钱办事。
”“我不管!你们不准碰它!”我妈也跑过来,挡在我身前,
对工人们说:“这是我们家的私事,请你们先离开。”“许婉,你给我让开!
”程建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带着王胜男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他眼中有血丝,
看起来一夜没睡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“我已经找好买家了,钱都谈好了,今天必须搬走!
”“程建斌,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?”我妈的声音里带着绝望。“是你们逼我的!
”程建斌绕过我们,直接对工人们下令,“还愣着干什么?搬!出了事我负责!
”几个工人对视一眼,开始动手。我和我妈拼命阻拦,却被程建斌死死拉住。“放开我!
程建斌你放开我!”我妈挣扎着,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。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
力气大得吓人。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架承载了我所有童年记忆的钢琴,被粗暴地包裹,抬起,
一步步地移向门口。“不要……求求你,爸爸,不要……”我哭着哀求他。
他却看都不看我一眼,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王胜男身上。“胜男,你看,钱马上就有了。
你的梦想,叔叔一定帮你实现。”王胜男站在他身后,看着狼狈不堪的我们,
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。那笑容一闪而过,快到我以为是错觉。钢琴被抬出了家门,
装上了货车。货车开走的那一刻,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我爸终于松开了我们,
拿出手机,似乎在联系买家。我妈浑身脱力,瘫倒在地,捂着脸痛哭起来。
我看着我爸的背影,那个曾经会把我举过头顶的男人,如今却为了一个外人,
亲手摧毁了我的世界。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我心里生根发芽。王胜男,
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。3钢琴被卖掉的第二天,我发起了高烧。我躺在床上,
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程建斌那句“死人的东西”。
我妈寸步不离地守着我,用酒精一遍遍帮我擦拭身体降温。她的眼睛又红又肿,几天之内,
像是老了十岁。程建斌一次都没来看过我。他大概是和他的“好学生”王胜男一起,
在规划他们伟大的创业蓝图。烧退了之后,我整个人瘦了一圈,也沉默了许多。
我妈以为我还在为钢琴的事难过,变着法地开导我。“诺诺,别难过了。等妈妈以后有钱了,
再给你买一架更好的。”我摇摇头,对她说:“妈,我不难过。”我是心冷。我打开手机,
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王胜男的一切信息。
学校官网、社交媒体、各种论坛……任何蛛丝马迹我都不放过。很快,
我就在一个校园论坛的帖子里,看到了一张照片。照片是在一个奢侈品店门口拍的,
王胜男背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包,和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举止亲密。发帖人说,
这是学校的“励志女神”,靠着奖学金和“干爹”的资助,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。
下面的评论充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猜测。我把照片保存下来。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几天后,
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“偶遇”了王胜男。她正和一个女生聊天,
脸上带着与平日里朴素截然不同的神采。“胜男,你那个‘叔叔’对你可真好,
二十万说给就给。”“那当然。”王胜男端起咖啡,语气里满是炫耀,“那个老男人,
被我哄得团团转。他那个蠢女儿的钢琴,据说是什么遗物,哭得要死要活的,
还不是被他卖了给我。”“他老婆呢?不管管?”“管?她拿什么管?
一个只会待在家里做饭的黄脸婆,离了男人她能活吗?程建斌早就烦死她了,
要不是看在她娘家还有点用,早把她踹了。”王胜男轻蔑地笑了一声。“再说了,
他那个女儿程诺,就是个废物。除了会弹两下破钢琴,屁用没有。等我的公司上市了,
我就是程家的女主人,她得管我叫妈!”两个人的笑声尖锐又刺耳。我坐在角落,
用桌上的绿植挡住自己,手机的录音功能开着,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。
我的手在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原来,她一直都知道。
她不是什么单纯的贫困生,她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,一个想要鸠占鹊巢的第三者。而我爸,
就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,狠狠地插在我跟妈妈的心上。我没有立刻冲出去。我知道,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这些录音,还不足以将他们彻底打垮。我需要更致命的证据。
我开始跟踪王胜男。我发现她根本不住在学校宿舍,而是在校外一个高档小区租了房子。
她每天的活动,就是逛街、做美容、和不同的男人约会。那个所谓的“创业项目”,
不过是个幌子。她用我爸给的二十万,给自己买了一辆红色的二手跑车。
我拍下了她开着跑车去酒吧的照片,拍下了她和不同男人进出酒店的视频。
我还查到了她口中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,是本市一个有名的富二代,以玩弄感情著称。
我把我收集到的所有东西,照片、视频、录音,都整理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。
证据越来越多,真相也越来越清晰。王胜男根本就是个捞女,
她一边吊着我爸这个“长期饭票”,一边在外面花天酒地。我爸在她眼里,
不过是一个又老又蠢的提款机。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。
我把一份匿名的邮件发到了我爸的邮箱。邮件里,
只有一张王胜男和那个富二代在酒店门口拥吻的照片。4我以为,那张照片足以让我爸清醒。
我以为,他看到自己全心全意资助的“好学生”背着他做出这种事,至少会去质问,去调查。
我高估了他对我的信任,也低估了王胜男的手段。邮件发出去的第二天晚上,
家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。程建斌喝得醉醺醺地回来,一进门就把一个信封摔在桌子上。
“程诺!你给我滚出来!”我从房间里走出去,我妈也闻声下楼。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!
”他指着我的鼻子,眼睛里布满血丝,“P图陷害同学,谁教你的?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!
”我看着他,觉得无比陌生。“我没有P图,照片是真的。”“还敢狡辩!”他冲过来,
扬手就要打我,被我妈死死拦住。“程建斌,你问清楚了没有!凭什么就认定是诺诺干的!
”“除了她还有谁?她一直就嫉妒胜男!”程建斌甩开我妈,指着桌上的信封,
“胜男都跟我说了,这张照片是合成的,是有人故意要破坏我们家的关系!她还说,
肯定是诺诺,因为卖钢琴的事一直怀恨在心!”我气得浑身发抖。“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?
我是你女儿,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?”“问你?问你你会承认吗?”他冷笑一声,“程诺,
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。胜男那么善良单纯的女孩,你都忍心去伤害。我告诉你,从今天起,
你给我禁足在家,好好反省!”“我不!”我倔强地看着他,“我没错,我为什么要反省?
”“反了你了!”程建斌彻底被激怒,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我砸了过来。“小心!
”我妈尖叫着把我推开,烟灰缸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墙上,碎成了几片。
我看着墙上那个狰狞的印记,心一点点沉入谷底。他为了王胜男,要杀了我。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就再也挥之不去。“程建斌,我们离婚吧。”我妈扶着墙,
声音平静得可怕。程建斌愣住了。“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,离婚。”我妈一字一句地重复,
“这日子,我过不下去了。”“许婉,你敢威胁我?”程建斌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“我不是威胁你。”我妈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我只是通知你。明天,
我的律师会联系你。”说完,她拉着我,头也不回地上了楼。那天晚上,我妈抱着我,
哭了一整夜。她说,她后悔了,后悔当初不顾外公的反对,
义无反顾地嫁给了程建斌这个凤凰男。她说,她对不起我,让我受了这么多委屈。我抱着她,
告诉她,不怪她。要怪,就怪我们都瞎了眼。第二天,我妈真的叫来了律师。程建斌慌了。
他公司的业务,很多都依赖着我妈娘家的人脉。如果离婚,
我妈带走属于她的那部分财产不说,那些人脉也会瞬间断裂。他的公司,会立刻陷入绝境。
他开始道歉,忏悔,赌咒发誓说自己再也不会犯糊涂了。他甚至跪在我妈面前,
扇自己的耳光。“婉婉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我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。你看在诺诺的份上,
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我妈动摇了。毕竟二十年的夫妻感情,不是说断就能断的。
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我知道,他不是真的悔过。
他只是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。就在我妈快要松口的时候,王胜男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程建斌看到来电显示,像被烫到一样,下意识就要挂断。我眼疾手快地抢过手机,
按下了免提键。“喂,建斌叔叔~”王胜男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
“你老婆没再为难你吧?那个老女人就是事多,你别理她。你什么时候过来呀,
人家新买了套睡衣,想穿给你看呢……”电话那头,王胜男还在喋喋不休。客厅里,
死一般的寂静。程建斌的脸,从红到白,再到青。我妈看着他,笑了。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从律师手里拿过离婚协议书,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然后,
她把协议书扔在程建斌的脸上。“滚。”5程建斌真的滚了。他连滚带爬地收拾了几件衣服,
就从这个家里消失了。我妈办了离婚手续,分割了财产。程建斌的公司因为资金和人脉断裂,
迅速陷入了危机。我以为,我和妈妈的生活终于可以回归平静。
但我们都低估了程建斌的**和王胜男的恶毒。半个月后,我妈接到了一个电话,
是她一个远房表哥打来的。表哥在电话里支支吾吾,说程建斌带着一个年轻女孩找到了他,
希望他能看在我妈的面子上,投资他的公司。那个女孩,自然就是王胜男。
我妈当场就拒绝了。但这件事像一个信号。接下来几天,不断有亲戚朋友联系我妈,
说的都是同一件事。程建斌和王胜男像疯了一样,
把我妈这边所有能攀上关系的亲戚都找了一遍。他们卖惨,说我妈心狠手辣,
卷走了所有财产,害得他公司快要倒闭。
王胜男则扮演着一个善良懂事、一心想帮“叔叔”渡过难关的“贤内助”角色。
有些不明真相的亲戚,甚至反过来劝我妈,说夫妻一场,没必要做得这么绝。
我妈被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。我知道,他们是在逼我妈。逼我妈念及旧情,或者不堪其扰,
最终妥协。我不能再坐以待毙。我决定去找王胜男,跟她做个了断。我把我收集的所有证据,
都备份了一份在云端,然后带着手机,去了她租住的那个高档小区。我在楼下等了很久,
才看到她开着那辆红色的跑车回来。她化着精致的妆,穿着名牌的裙子,
和我第一次见她时判若两人。我拦住了她的去路。她看到我,先是一愣,
随即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。“哟,这不是我们的大**吗?怎么,来找我兴师问罪?
”“王胜男,收手吧。”我开门见山,“你骗我爸的钱,在外面养男人,这些我都有证据。
如果你再骚扰我妈,我就把这些东西都捅出去。”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
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。“证据?就凭你P的那几张照片?”她抱着胳膊,好笑地看着我,
“程诺,你是不是太天真了?你以为你爸会信你?”“他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我说,
“重要的是,你那些金主,还有学校的老师同学,他们会不会信。
”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她的痛处。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“你敢!”“你看我敢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