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是谁？
这个问题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精准地捅在苏知最痛的地方。
她该怎么回答？
说那是你的心上人？
说那是你宁愿抛弃我也要在一起的人？
苏知的嘴唇颤抖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惨白的脸色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裴柏的心，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他虽然失去了两年的记忆，但他不是傻子。
苏知一系列的反常举动，家里翻天覆地的变化，再加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、语气亲昵的女人……
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，指向一个他不敢相信的可能。
他的目光从苏知的脸上，缓缓移到她空无一物的无名指上。
那里，曾经戴着他亲手为她设计的婚戒。
现在，却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裴柏的呼吸，瞬间停滞了。
他伸出手，颤抖地、几乎是带着一种恐惧地，去触碰她那根空荡荡的手指。
「戒指呢？」
他的声音，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「我们的戒指，去哪儿了？」
苏知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、痛苦和难以置信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。
她也曾这样痛苦过。
在一年前，当她无意中发现他和林薇的亲密照片时。
当他为了林薇，第一次对她动手时。
当他将一纸离婚协议甩在她脸上，让她滚出他的世界时。
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，她至今记忆犹新。
现在，轮到他了。
真是天道好轮回。
苏知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她看着他，缓缓地、一字一顿地开口。
「裴柏，我们离婚了。」
这句话，她演练了无数遍。
她以为自己会说得云淡风轻，甚至带着报复的**。
可真正说出口的时候，她的声音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裴柏的身体，猛地一震。
他像是没听清一样，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「……你说什么？」
「我说，我们已经离婚了。」苏知重复了一遍，这次，声音清晰了许多，「就在一年前。」
她看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，继续说道：
「你忘了？是你提出的离婚。因为你爱上了那个叫林薇的女人。」
「你为了她，把我赶出了这个家。哦不，不对，你很大方，把这栋房子给了我，当做补偿。」
「所以，裴柏，这里现在是我的家，不是我们的家。你的指纹打不开门，你的书房变成了我的画室，都再正常不过。」
「至于你的戒指……」
苏知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。
「我扔了。」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刀，狠狠地扎在裴柏的心上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画架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颜料和画笔散落一地，一片狼藉。
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，只是死死地盯着苏知，眼神里充满了破碎和绝望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他喃喃自语，仿佛在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噩梦。
「我们……我们还要生孩子的……婴儿房……」
「别提婴儿房了。」苏知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「在你和林薇在一起的那天，那个孩子，就已经死了。」
裴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痛苦地闭上眼睛，双手抱着头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无数混乱的、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。
争吵、冷战、摔碎的玻璃杯、苏知含泪的眼睛、还有一张他从未见过的、女人的脸……
剧烈的头痛，像是要将他的脑袋撕裂。
「啊——！」
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，整个人蜷缩在了地上。
苏知吓了一跳。
她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。
「裴柏？裴柏你怎么了？」
她慌忙蹲下身，想要扶他。
可她的手刚一碰到他，就被他猛地挥开。
「别碰我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