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滞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直播间的弹幕疯了一样地刷新，服务器几乎要被挤爆。
【！！！**！晚姐好敢说！】
【正面开撕了？这么**的吗？】
【“你现在也只配得上这些别人不要的东西了”，杀人诛心啊！】
【爽！对付这种软饭男就该这样！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！】
【可是……我怎么觉得江澈的表情有点受伤？】
【受伤？他活该！拿着前妻给的复合机会上节目捞金，还有脸受伤？】
林晚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。
她不是这个意思。
她只是被他那句“为什么不换锁”**到了，口不择言。
可话已出口，覆水难收。
在千万观众面前，她必须维持住自己的人设。
冷漠，决绝，高高在上的女王。
她看着江澈，等待着他的反击。
以她对他的了解，他绝不是一个会任人羞辱的人。
他一定会用更刻薄的话语还击回来，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。
就像三年前那样。
然而，江澈只是沉默地看着她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有错愕，有失望，还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痛楚。
最终，所有的情绪都归于平静。
他松开紧握的手，将那把钥匙重新放回桌上，推向她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站起身，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“这把钥匙，我确实不配。”
“导演，今天的拍摄可以结束了吗？我有点累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重锤，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反驳。
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疏离。
他承认了。
他承认自己只配得上别人不要的东西。
林晚彻底愣住了。
这不是她认识的江澈。
她认识的江澈，骄傲，固执，浑身是刺，就算被全世界误解，也绝不低头。
他怎么会……承认自己不配？
导演组也懵了，这剧本不对啊！
按照预想，这里应该是两人唇枪舌战，引爆第一个话题**。
怎么男嘉宾直接撂挑子不干了？
“江老师，江老师！别急着走啊！”副导演连忙上前打圆场，“我们还有下一个环节呢！”
江澈停下脚步，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什么环节？”
“是……是我们的‘真心话’环节！”副导演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我们会问两位一些关于过去的问题，需要两位诚实回答。”
江澈的视线越过副导演，落在了林晚身上。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怕他会问。
问那些她至今都无法释怀的过去。
江澈却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副导演大喜过望：“您说您说！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！”
江澈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我回答一个问题。”
“林**……也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而且，不准说谎。”
他的话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林晚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她知道，他这是在逼她。
逼她在这场全国直播的游戏里，和他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“好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。
她不能退缩。
她退了，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。
第一个问题，由节目组抛出，目标是江澈。
“江先生，请问三年前，您和林晚**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？”
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。
弹幕瞬间静止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林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也想知道。
她想了三年，都没想明白。
明明前一天，他还抱着她说要爱她一辈子。
为什么第二天，一切都变了？
江澈靠在沙发上，姿态慵懒，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原因？”
他轻笑了一声，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大概是……我配不上她了吧。”
又是一句“配不上”。
和刚才的颓然不同，这一次，他的话里充满了讽刺。
像是在嘲笑节目组的无聊，又像是在嘲笑林晚的虚伪。
弹幕再次沸腾。
【？？？就这？这是什么标准答案？】
【敷衍！太敷衍了！当我们傻子吗？】
【我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？什么叫他配不上？】
【肯定是他的托词！当年绝对是他做了对不起林晚的事！】
林晚的脸色更白了。
她听懂了江澈的言外之意。
他在说，是她觉得他配不上了。
是她为了自己的星途，抛弃了他这个一事无成的丈夫。
好，真是好。
他轻飘飘一句话，就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她身上。
“到我了。”
江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锁住她，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。
“林**。”
“这三年，你有没有……哪怕一秒钟，后悔过和我离婚？”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这个问题，比节目组的那个更加尖锐，更加致命。
它直直地刺向林晚最柔软、最不堪一击的地方。
后悔吗？
她怎么可能不后悔。
无数个深夜，她都在想，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倔强，如果当初她能再多问一句，结局会不会不一样？
可她能说吗？
她不能。
她是影后林晚，是无数粉丝心中的独立女性标杆。
她的人设，不允许她后悔。
林晚抬起头，迎上江澈的目光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一秒钟都没有。”
“和你离婚，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。”
她看到江澈的身体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最后一点光，也熄灭了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很好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站起身，这一次，没有人再拦他。
他一步步走向门口，背影决绝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，会客厅的门，突然从外面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，长相俊美的年轻男人冲了进来。
“晚姐！”
男人直接无视了门口的江澈，径直扑到林晚面前，满脸担忧。
“晚姐你没事吧？我刚下飞机就听说这个姓江的欺负你！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？”
来人是如今的顶流小生，顾言。
也是这档综艺里，除了江澈之外，另一位追求林晚的男嘉宾。
更是……林晚现在的绯闻男友。
顾言的出现，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盆冷水，整个直播间都炸了。
【啊啊啊啊！顾言！是我家哥哥！】
【哥哥好帅！护妻的样子太man了！】
【我就说顾言和林晚是真的！这不就来宣示**了吗？】
【那个江澈算什么东西？赶紧滚吧！别碍着我们哥哥和嫂子！】
顾言一脸敌意地瞪着门口的江澈，姿态嚣张。
“你就是江澈？识相的就赶紧滚，晚姐现在是我的人！”
说完，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，伸手就要去揽林晚的肩膀。
林晚下意识地一躲。
她不喜欢和人有过于亲密的身体接触，除了……
她的动作，在别人看来，却成了欲拒还迎的娇羞。
江澈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看着那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对她嘘寒问暖。
看着弹幕上满屏的“锁死”、“天生一对”。
看着林晚没有反驳那句“我的人”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转身，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没有留下一句话。
就像三年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