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衣断情,爱已成灰精选章节

小说:焚衣断情,爱已成灰 作者:风吟雷吼雨幕 更新时间:2026-03-07

父亲下葬后的第三个小时,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,那是顾宴舟打来的第十二个电话。

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曾经是我在城市里唯一的依靠,现在却像催命的符咒。他在找我,

不是因为担心,而是因为我缺席了江婉的庆功宴。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养妹,

仅仅因为手指划破了皮,就需要全世界围着她转。而我,为了给父亲办丧事,关机了三天,

在他眼里就是不可饶恕的“耍脾气”。“林知夏,你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。

”接通电话的那一刻,男人暴躁的吼声几乎刺穿耳膜。我看着墓碑上父亲憨厚的笑脸,

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碎。“好。”我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,挂断了通讯。

1手机屏幕暗了下去,映出我苍白得像鬼一样的脸。山里的风很大,

吹得那件蓝色旧衣裳猎猎作响。我跪在黄土堆前,膝盖早就不觉得疼了,只有麻木。

三婶站在一边,抹着眼泪要把我拉起来。“妮儿,走吧,天要黑了,这山上阴气重。

”我没动,只是机械地把那件旧衣裳叠好,塞进怀里。那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,

上面还沾着他没来得及拍掉的灰尘。手机又响了。这一次是短信。顾宴舟发来的。

内容很简单,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和不耐烦。【半小时内滚回来给婉婉道歉,

否则你那张副卡我会直接停掉。】【别以为躲起来就能拿钱,林知夏,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。

】看着那些字,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。一定是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里夹着烟,

满脸的戾气和不屑。在他看来,我这种从山沟里爬出来的女人,离开他就活不下去。钱,

是他控制我最好的链子。以前我怕他停卡,怕没钱给父亲买药,怕交不起住院费。

所以我一次次妥协,一次次在这个男人面前卑躬屈膝。可现在,父亲没了。

那条拴着狗的链子,断了。我站起身,腿软得差点栽倒。三婶扶住我,叹了口气。

“是不是城里那个老板催你了?妮儿,要是难做,就别回去了,

家里还有两亩地……”我摇摇头,把衣裳抱得更紧了些。“不,我要回去。”我要回去,

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。把这五年我受的罪,一笔一笔算清楚。那辆来接我的黑车停在村口,

司机按着喇叭催促。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新坟。爸,女儿不孝。没能见您最后一面。

但我向您保证,害您孤零零走掉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车子颠簸着开出大山,

信号断断续续。顾宴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我按了接听。“林知夏!你长本事了?

敢挂我电话?”他的咆哮声夹杂着电流声,刺耳至极。“我在回来的路上了。

”我平静地开口,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。那边愣了一下,随即是一声冷笑。“算你识相。

直接来夜色会所,婉婉还在等你。”“我不去。”“你说什么?

”顾宴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“我说,我不去,我要回家。”“林知夏,

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?你吃我的住我的,现在让你来道个歉你跟我摆谱?”“我累了。

”“累?你有什么资格喊累?婉婉为了这个项目熬了两个通宵,你呢?消失三天去哪鬼混了?

”鬼混。我低头看着怀里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衣裳,眼眶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。是啊,

我去鬼混了。混到连亲生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混到父亲为了给我省钱,

穿着这件破衣裳被车撞死在路上。“顾宴舟。”我叫他的名字,

第一次觉得这三个字这么陌生。“怎么,想通了?”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我说完,

再次挂断了电话。这一次,我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。车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,

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。我抱着父亲的旧衣裳,像是抱着唯一的武器,

冲进了这片吃人的夜色里。2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,屋里灯火通明。

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空无一人。顾宴舟没在会所,他就在家里。不仅他在,江婉也在。

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名贵的洋酒和蛋糕,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水味。

江婉穿着一件白色的高定礼服,像个公主一样窝在沙发里。顾宴舟坐在她旁边,

正在给她削苹果。看到我进来,两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。

顾宴舟手里的水果刀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。“还知道回来?”他站起身,

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我没理他,换了鞋就要往楼上走。“站住!

”顾宴舟几步跨过来,一把拽住我的手腕。力道大得惊人,我觉得骨头都要碎了。

“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?这几天死哪去了?”他上下打量着我,

视线落在我怀里那件蓝色的旧衣裳上。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“这是什么破烂?

你就抱着这种垃圾进我的门?”垃圾。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。我猛地甩开他的手,

死死护住那件衣裳。“这不是垃圾。”“一股霉味,不是垃圾是什么?

”顾宴舟嫌恶地在鼻尖扇了扇风。“林知夏,你是不是有病?放着好好的衣服**,

去捡这种死人穿剩下的东西?”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死人穿剩下的。他随口一说,

却精准地踩在了我最痛的伤口上。“宴舟哥,你别这么说知夏姐。”江婉走了过来,

假惺惺地拉住顾宴舟的袖子。“也许这件衣服对知夏姐有什么特殊意义呢?

毕竟……知夏姐家里条件不好,可能比较念旧。”她的话听起来是在帮我解围,

实则字字都在提醒顾宴舟我的出身。我是个乡下人,是个穷鬼,配不上他这个豪门大少。

果然,顾宴舟的脸色更难看了。“念旧也得分场合。家里是什么地方?弄得满屋子穷酸气。

”他指着我怀里的衣服。“扔出去。”我退后一步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“我不扔。

”“你说什么?”顾宴舟眯起眼睛,危险地逼近。“我说,我不扔。这是我的东西,

你没权利扔。”“你的东西?”顾宴舟气笑了,他环视了一圈奢华的客厅。“林知夏,

你搞清楚,这里的一砖一瓦,甚至你身上穿的内衣,都是我花钱买的。你整个人都是我的,

你有什么权利跟我谈你的东西?”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。是啊,这五年,我为了钱,

为了给父亲治病,早就把尊严卖给了他。我成了他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,随叫随到,

毫无自我。可现在,我不想卖了。“那我现在就把欠你的都还给你。

”我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拍在茶几上。那是父亲的车祸赔偿金,

加上我这几年偷偷攒的一点积蓄。虽然不够还清他所有的钱,但至少能买回我一点点的尊严。

“这里有三十万,剩下的我会慢慢还。”顾宴舟看都没看那张卡一眼,直接拿起酒杯,

把一杯红酒泼在了卡上。红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,像血。“三十万?林知夏,

你打发叫花子呢?”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抬头看他。“你以为你能走得了?

没我的允许,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试试?”江婉在一旁捂着嘴笑,眼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
“知夏姐,别闹了。宴舟哥也是为了你好。这种脏衣服留着也是滋生细菌,

不如我让阿姨帮你扔了吧。”说着,她竟然伸手要来抢我怀里的衣服。“别碰它!

”我尖叫一声,猛地推了她一把。江婉顺势倒在沙发上,发出一声娇弱的惊呼。“啊!

我的手……”“婉婉!”顾宴舟脸色大变,一把推开我,冲过去扶住江婉。

我被推得撞在楼梯扶手上,后腰一阵剧痛。可我顾不上疼,赶紧检查怀里的衣服有没有破损。

还好,衣服没事。顾宴舟检查完江婉的手,发现只是指甲劈了一点,这才转过头,

满脸阴鸷地盯着我。“林知夏,你找死。”3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。顾宴舟一步步朝我走来,
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。“给婉婉道歉。”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。

我扶着楼梯站直了身体,冷冷地看着这对男女。“我没错。”“推人还没错?林知夏,

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?”“是她先动我的东西。”“一件破衣服比人还重要?

”顾宴舟指着江婉红肿的手指(其实只是红了一点点)。“婉婉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,

要是伤到了,你那条贱命赔得起吗?”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无比荒谬。在父亲下葬的那天,

我被这个男人指着鼻子骂贱命。而原因,仅仅是因为我推了一下那个要抢父亲遗物的女人。

“顾宴舟,在你眼里,我是不是连条狗都不如?”我轻轻地问。顾宴舟愣了一下,

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。“你有自知之明就好。

狗听话还有骨头吃,你不听话,连狗都不如。”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,彻底熄灭了。

原来这五年,哪怕是一分一秒,他都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。“好,我道歉。

”我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的屈辱都咽进肚子里。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。

我还需要时间收拾东西,需要时间找房子。我不能流落街头。我走到江婉面前,

面无表情地说:“对不起。”江婉靠在顾宴舟怀里,得意地勾了勾唇角。“没关系的知夏姐,

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毕竟乡下人嘛,手脚不知轻重也是正常的。

”她特意咬重了“乡下人”三个字。顾宴舟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,脸色缓和了一些。

“行了,滚上去把自己洗干净。一身的土腥味,闻着就恶心。”我没说话,

抱着衣服转身上楼。身后传来江婉娇滴滴的声音。“宴舟哥,你看知夏姐那个样子,

好吓人啊。她怀里抱着的该不会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吧?”“管她呢,神经病。

”顾宴舟的声音充满了厌恶。回到房间,我反锁上门,身体顺着门板滑落。

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我把脸埋进那件蓝色的旧衣裳里,嚎啕大哭。爸,对不起。

女儿没用,让你受委屈了。我发誓,这是最后一次。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践踏我们的尊严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砸门声吵醒的。“林知夏!出来!”顾宴舟的声音在门外炸响。

我慌乱地把旧衣裳藏进衣柜最深处,整理了一下头发,打开门。顾宴舟站在门口,

手里提着一套礼服。“换上,今晚有个慈善晚宴,你陪我去。”我愣住了。“我不去。

”我现在还在守孝期,怎么能去参加那种灯红酒绿的宴会?“由不得你。

”顾宴舟把礼服扔在我身上。“今晚的主办方是王总,他指名要见你。你要是不去,

之前的那个项目就黄了。”“那是你的生意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“你是我的秘书,

也是我的女人,你说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顾宴舟冷冷地看着我。“林知夏,

别忘了你现在的吃穿用度是谁给的。不想去也可以,把你那张卡里的钱还清,立刻滚蛋。

”他又拿钱来压我。三十万。我现在确实拿不出那么多现金。那张卡被泼了红酒,

不知道还能不能用。而且,如果我现在走了,父亲的骨灰还没地方安放。我必须要忍。“好,

我去。”我接过那件露背的红色礼服,觉得烫手无比。那是喜庆的红色。父亲尸骨未寒,

我却要穿着红裙去陪酒。这是何等的讽刺。顾宴舟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。“这就对了。

乖一点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说完,他转身下楼。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苍白,

眼下有深深的乌青。穿上那件红得刺眼的礼服,活像个吸血鬼。晚上,宴会厅里衣香鬓影。

我挽着顾宴舟的手臂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可顾宴舟偏偏不让我如愿。

他带着我穿梭在人群中,向每一个人介绍我是他的“得力助手”。那些男人看着我的眼神,

充满了**裸的欲望和打量。顾宴舟视而不见,甚至还会把我往他们怀里推。“王总,

知夏酒量不错,让她陪您喝一杯。”那个脑满肠肥的王总笑眯眯地端着酒杯凑过来,

咸猪手顺势搭在我的腰上。“林**真是漂亮啊,顾总好福气。”我忍着恶心,

强颜欢笑地喝下那杯酒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几天我几乎没吃东西,这一杯烈酒下去,

烧得我浑身发抖。就在这时,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。江婉来了。

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高定长裙,纯洁得像个天使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。

顾宴舟也不例外。他立刻甩开我的手,大步朝江婉走去。“怎么才来?不是说好了去接你吗?

”他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和刚才对我的冷漠判若两人。我站在原地,

看着他们如同璧人一般接受着众人的赞美。而我,像个被遗弃的小丑,

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红裙,显得那么格格不入。突然,江婉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了我身上。

她勾起嘴角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然后,她附在顾宴舟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
顾宴舟转过头,冷冷地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,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我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4那种不祥的预感在十分钟后变成了现实。顾宴舟招手让我过去。

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他们面前。江婉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笑盈盈地看着我。“知夏姐,

听说你带回来一件特别珍贵的衣服?我挺好奇的,能不能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界?

”我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怎么知道?肯定是家里的保姆告诉她的。“那是我的私人物品,

不方便展示。”我硬邦邦地拒绝。“哎呀,别这么小气嘛。”江婉晃了晃顾宴舟的手臂。

“宴舟哥,你看知夏姐,藏着掖着的,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?”顾宴舟皱了皱眉,

显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谈论这个。“一件破衣服有什么好看的。”“可是人家好奇嘛。

再说了,今天是慈善晚宴,大家都要捐赠物品拍卖的。知夏姐既然没有准备别的,

不如就把那件衣服捐了吧?也算是做善事了。”江婉天真无邪地提议。

我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捐了?那是我父亲的遗物!

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!“不行!”我失控地大喊出声。

周围的人都停下了交谈,诧异地看着我。顾宴舟的脸瞬间黑了下来。“林知夏,你发什么疯?

”“那是我爸的衣服!谁也不能动!”我死死地盯着江婉,恨不得撕烂她那张伪善的脸。

“哟,原来是林伯父的衣服啊。”江婉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。

“可是我听说林伯父是种地的吧?那种衣服拿出来拍卖,是不是有点太尊重在场的嘉宾啊?

”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那些名媛贵妇们掩着嘴,眼神里满是鄙夷。“种地的?天哪,

那衣服上得有多少细菌啊?”“就是,顾总怎么带这种人来这种场合?”“太丢人了。

”这些议论声像苍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里。我浑身发抖,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。

顾宴舟觉得丢了面子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。“林知夏,

你还嫌不够丢人吗?马上给婉婉道歉,然后滚回去把那件破衣服拿过来!”“我不!

”我倔强地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顾宴舟,你杀了我吧。我就算死,

也不会把那件衣服给你们糟蹋!”“好,很有骨气。”顾宴舟怒极反笑。他松开我的手,

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。“李妈,去把林知夏房间柜子里的那件蓝色破衣服拿出来。

”“你要干什么?”我惊恐地扑过去想要抢他的手机。顾宴舟一把推开我,

对着电话那头冷冷地下令。“把它烧了。”“不要——!”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
“顾宴舟!你不能这么做!那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念想!你怎么能这么残忍!

”我跪在他面前,死死抱着他的腿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“我求求你,别烧它。我听话,

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。你要我做什么都行,求求你放过那件衣服……”我的尊严,我的骄傲,

在这一刻统统粉碎。我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乞求他。顾宴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

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报复后的快意。“现在知道求我了?刚才那股劲儿哪去了?

”他弯下腰,拍了拍我的脸颊。“晚了。林知夏,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。

”电话那头传来李妈的声音。“少爷,已经点着了。火势挺大的,烧得很快。”那一瞬间,

我的世界崩塌了。我仿佛看到了父亲穿着那件蓝色的旧衣裳,在烈火中挣扎,扭曲,

最后化为灰烬。那是他在寒风中为我挡风的衣裳。那是他叠了一遍又一遍,视若珍宝的衣裳。

没了。全都没了。我瘫坐在地上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周围的嘲笑声,音乐声,

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只有顾宴舟的声音,像恶魔一样在耳边回荡。“记住这个教训。

以后再敢跟我对着干,失去的就不止是一件衣服了。”江婉走到我面前,蹲下身子,

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知夏姐,你看,在这个世界上,

只有强者才配拥有东西。你这种垃圾,连垃圾都不配拥有。”她笑着站起来,

挽着顾宴舟的手臂转身离开。“宴舟哥,我们去跳舞吧。”“好。”他们踩着我的尊严,

踩着我父亲的骨灰,走向舞池中央。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眼泪突然止住了。

心里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了。连恨都没有了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。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