灾星萌宝开口灵:全村求我别说了第2章

小说:灾星萌宝开口灵:全村求我别说了 作者:散步的椰子 更新时间:2026-03-07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娘抱出祠堂的。

只记得灰尘像一团团热烫的棉絮,扑在脸上,呛得我眼泪直流;耳边是乱糟糟的脚步声、哭喊声、咒骂声——像一锅被掀开的沸水,滚着往我们身上泼。

“抓住她!”

“别让灾星跑了!”

“她不死,我们就活不了!”

我想笑一下。

这逻辑真够雁朝的:天旱,怪我;火灾,怪我;泥石流,怪我;你们今天没吃饱,也能怪我。

可我笑不出来。

我的喉咙像被火炭堵住,热得发痛,一点声音也挤不出来。高烧把骨头都烧软了,娘每跑一步,我的世界就跟着晃一下,像要散架。

娘的手在抖,却抱得更紧,紧到我几乎要被她勒进骨头里。

“素娘!把娃交出来!”后头有人追着喊,“交出来!就当为全村积德!”

积德?

积你个头。

我把脸埋进娘怀里,嗅到她衣襟上淡淡的皂角味,混着汗和泥土的气息。这味道让我心里一酸——这是我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熟悉的东西。

“娘……”我在心里喊。

我想告诉她我没事,想告诉她别怕,想告诉她——我其实不是三岁,我的脑子里住着一个刚毕业、刚拿到大项目、还没来得及花五百万奖金的倒霉蛋。

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我只听见脑子里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又响了一次,像有人用铁片刮过我的神经:

【新手任务:活过今晚。】

【当前状态:高热,失声。】

【提示:请尽快脱离追捕,寻找安全落脚点。】

我差点翻白眼。

谢谢你啊,提示得真贴心——我要是能躺着选,我也想“尽快脱离追捕”。

“左边!”奶奶的声音像刀一样劈开混乱,“别走大路!走田埂!”

奶奶——沈王氏——跑得比谁都快。

她一手拎着扫帚,一手抓着我娘的袖子,边跑边骂:“一群没良心的东西!祖宗牌位都让他们拿来当遮羞布了!献祭?我呸!真要献,把他们自家孙子先献了!”

奶奶骂得狠,跑得也狠,像一头瘦却凶的老狼,硬生生替我们冲出了一条缝。

我们拐进田埂,脚下是干裂的泥,裂纹割得脚底生疼。

后头追的人不止一个两个——整个村子像被点了火。有人举着绳子,有人举着锄头,更多的是那种“看热闹”的眼神:他们不一定真信我是灾星,但他们愿意信,因为对他们没什么损失,而且万一是真的呢?

人性这东西,在灾荒面前,薄得像纸。

我烧得头晕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可我又听见了一串“不是用嘴说出来的声音”。

【她娘抱得紧,先打她娘,娃就掉了。】

【追上就行,娃小,跑不快。】

【族老说了,抓到赏一斗米!】

我忽然明白过来:不是我耳朵灵,是我在“听心里话”。

这金手指……来的真不是时候。

我想吐槽两句缓缓神,可我连吐槽都发不出声,只能在心里咬牙:好,你们想要一斗米,我就让你们连米糠都吃不上。

我们钻过一片枯麦地,远处传来“哗啦”一声,有人踩空跌进沟里,骂声更急。

“素娘!”一道男声猛地从侧面冲出来,像一块沉石砸进水里,把乱流拦住。

我抬起头,眼睛被汗糊着,还是认出了那张脸——我爹,沈砚舟。

他手里握着一把铁锹,衣襟敞着,胸口起伏得厉害,显然是听到动静就从地里冲回来的。

他一眼看见我,眼底那股红瞬间炸开。

“你们敢动我闺女?”他声音不高,却冷得吓人。

追得最凶的二赖子捂着额头,还在流血,见到我爹,先是怵了一下,又仗着人多叫嚷:“砚舟!你别犯糊涂!她是灾星!献了她——”

“献你娘!”奶奶一扫帚抡过去,直接把二赖子打得一踉跄,“你这条命值几斗米?!”

人群一愣。

我爹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,铁锹“砰”地往地上一插,整个人像一堵墙横在田埂口。

“想要娃,先踩着我过去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今天谁动她一下,我就跟谁拼命。”

他说拼命的时候,眼睛是死的。

那种死,不是绝望,是决绝。

我忽然有点想哭。

在现代,爸爸妈妈从来不管我,他们的眼里只有弟弟。我拼项目拼到猝死,没人会为我挡一锹;可在这里,一个粗糙沉默的男人,愿意为了一个被全村追杀的“赔钱丫头”,把命掏出来。

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,她抱着我,站在我爹身后,像站在唯一的岸边。

“砚舟,你让开。”族老的声音从人群后头飘出来,阴沉得像井底的水,“这是为全村着想。”

族老终于追上来了。

他拄着拐杖,身边跟着两个壮汉,目光越过我爹,直勾勾落在我身上。

那眼神不像看人。

像看一把“能开门的钥匙”,或者一块“能换粮的肉”。

我浑身一激灵,明明烧得滚烫,却打了个冷战。

脑子里又响起几句“心声”,比刚才更脏、更冷:

【把娃拿下,说是要献祭,还不如卖了今晚就能换粮。反正娃到手里还不是我说了算】

【她娘要是闹,就一并绑了。】

【祠堂塌梁是天意,天要她死。她就得死】

我忽然想起族老在祠堂里的那句“祖宗要诚心”。

原来诚心不是对祖宗,是对米粮。

我盯着族老,眼皮沉得要合上,却硬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。

活过今晚。

我不能在这时候昏。

我不能把命交给这群人。

我喉咙痛得像裂开,可我还是在心里用尽力气,挤出一句话——不是说给他们听,是说给自己听:

沈绵绵,别怂。

下一瞬,我竟真的感觉到那股“说出来就会应验”的力量,在胸口轻轻一拱。

像火星藏在灰里。

我抬起小手,指向族老。

指尖在抖。

不是怕,是烧得抖。

族老眉头一跳,像是见了鬼,一个三岁小孩能有这般凌厉的眼神,声音都变了:“抓住她!”

两个壮汉立刻冲上来。

我爹眼疾手快,铁锹一横,“砰”地挡住一个,另一个被奶奶抡扫帚抡得满脸花。

可人太多了。

村里饥荒久了,人早就不讲理。为了那一斗米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
娘抱着我退了一步,脚下差点踩空。

我在她怀里晃得眼前发白,喉咙里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——像血。

我知道,我再不开口,我就要被他们拖走。

可我一开口,就会反噬。

反噬会让我更烧,甚至——活不过今晚。

我咬住嘴唇,牙齿发颤。

就在这时,我听见我娘心里的一句话,像刀一样清晰:

【我可以死,但绵绵不能。】

我鼻尖猛地一酸。

行。

那就我来。

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把那股火星推到喉头——

可就在我要“开口灵”之前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厉的鸟鸣。

那声音不像寻常乌鸦,更像从很高很远的地方扎下来,刺得人头皮发麻。

所有人都下意识一顿。

紧接着,村尾方向腾起一股黑烟,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着了,火光一跳一跳,照得天边发红。

“着火了!谁家着火了?!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停了,却又诡异地着起火来,这下所有人的都震惊了。

“是……是族老家那边!”

人群瞬间乱了。

灾荒里,火比鬼还可怕。粮仓、柴垛、屋梁——任何一点火星都能把一家人的命烧没。

族老脸色“唰”地白了,拐杖都差点握不住:“不可能!我家怎么会——”

二赖子也顾不上追我们,捂着头就往回跑:“我的口粮还在那边!我的!”

村民像潮水一样退去,刚才还凶得要吃人的眼神,眨眼就只剩“自家要紧”。

我爹愣了一下,随即一把拉住我娘:“走!”

我们趁乱往田埂深处钻。

奶奶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骂:“追啊!你们继续追啊!祖宗打你们还没打够是不是!”

我烧得眼前发黑,却在那黑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——

刚才那场火……不会是我乌鸦嘴的余波吧?

我根本没说出口啊。

可族老家那边偏偏就烧了。

这世界的“规则”,像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我:你是钥匙,也是火种。你动一下,世界就会动一下。

我心里一凉。

这金手指,不是礼物,是**。

我们跑了很久,跑到腿都发软。天色慢慢沉下去,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冷味,像雨要来,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喘息。

娘终于撑不住,跪在田埂边,把我轻轻放到草堆上,手抚上我的额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烫得厉害……砚舟,绵绵烫得厉害……”

我爹蹲下来,粗糙的手指碰了碰我的脸,指尖都在颤:“找点吃的,这样丫头就不会那么虚弱了。”

“哪还有吃的?”奶奶喘着气,嘴上依旧硬,“有也被他们抢光了。先找个破屋子,能挡风就行。”

我想说:我没事,我能扛。

可我的眼皮像压了千斤,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
脑子里那冷冰冰的声音又一次响起,带着倒计时的冷漠:

【任务剩余时间:6时辰。】

【提示:夜间危险系数上升。】

危险系数上升?

我差点被它气笑。

你不如直接说:今晚不用挣扎了,就躺平。

我在昏沉里抓住娘的手指,轻轻捏了捏。

娘像被我这一下拽回魂,低头看我,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:“绵绵,撑住,娘陪着你。”

她说“陪着你”的时候,就好像我活着她要陪我活着,我死了要陪我一起死的感觉。

我想回应她,哪怕一个“嗯”也好。我喉咙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,只能用尽力气点了点头。我怎么舍得她死呢。

天彻底黑下去之前,我们终于在荒坡上找到一座破庙。

庙门歪斜,门槛缺了一角,风一吹,门板吱呀作响,像有人在里面轻轻叹气。

庙里香火早断,供桌上空空的,只剩一只倒扣的香炉,积着厚厚的灰。

我被娘抱进去的那一瞬,浑身忽然一凉。

不是风凉。

像有人从我脖颈后轻轻吹了口气。

我头皮一麻,强撑着睁开眼——

香炉灰里,似乎有细细的纹路在缓慢聚拢,像要拼出什么字。

可我眼前一黑,再也撑不住,彻底昏了过去。

昏过去前,我只听见那道声音最后一次落下:

【新手任务进行中:活过今晚。】

而庙外,风里隐隐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笑,像孩子,又像什么东西学着孩子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