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空购物车后,他求我加回来第2章

小说:清空购物车后,他求我加回来 作者:爱上番茄的外婆婆 更新时间:2026-03-07

一周后的星期二晚上,浴室传来苏明忍无可忍的怒吼。

“林薇薇!你到底把水管钳放哪了?!”

我窝在沙发里,腿上放着绘图板,正在赶一个急单。听到声音,我头也没抬:“工具箱第二层,左边。”

“没有!”

“那就不知道了。”

“什么叫不知道了?!”苏明从浴室冲出来,手上湿漉漉的,衬衫前襟湿了一片,“这东西平时不是你收的吗?”

我终于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他:“以前是。现在不是了。”

苏明站在客厅中央,头发凌乱,脸色铁青。这一周,他过得不太好——或者说,他开始意识到,这个家并不是自己运转的。

浴室淋浴头漏水问题,他拖了三天,最后不得不花两百请物业上门。物业师傅只用十分钟就搞定了,临走时嘀咕“这小问题自己换一下就行,还专门花钱叫人”。

厨房的下水道倒是没完全堵死,但水流越来越慢。苏明试图用网上搜的“小苏打加白醋”偏方,结果弄得更糟,最后不得不买了个疏通器。买回来后发现需要组装,他对照说明书折腾了一小时,装反了两次。

最要命的是,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东西了。

“薇薇,”他的声音软下来,几乎是恳求,“你就告诉我吧。我明天早上有重要会议,现在一身湿,得赶紧洗澡。”

我放下绘图板:“上个月你说工具箱太乱,我把不常用的工具收进阳台柜了。水管钳应该在蓝色整理箱里。”

苏明眼睛一亮,转身冲向阳台。三分钟后,他空手回来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就没了。”

“林薇薇!”他又怒了,“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?故意把东**起来,看我笑话!”

我终于放下手里的活,站起身,直视着他:“阳台柜有三个整理箱,蓝色,绿色,灰色。蓝色放工具,绿色放杂物,灰色放我的设计材料。你找的是蓝色那个吗?”

苏明一愣:“有……三个?”

“对,”我点点头,“我们搬进来那天,是我收拾的阳台柜。你说‘随便放就行,用的时候再找’。”

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“需要我帮你找吗?”我问。

“不、不用……”他转身又要去阳台。

“对了,”我补充道,“蓝色箱子比较重,上个月我搬东西时扭了腰,躺了两天。你当时说‘女人就是力气小,这种活以后叫我就行’。”

苏明背影僵住。

那一周,我没有让他“以后”帮过任何忙。因为每次需要搬重物,他不是在加班,就是在“忙”。

“我自己找。”他声音低下来,走进阳台。

我坐回沙发,重新拿起绘图板。屏幕上的设计图线条流畅,是我最近接的最大一单,客户很满意,说明天就能结款,抵得上我平时半个月收入。

阳台传来翻找声,夹杂着苏明压抑的咒骂。

十分钟后,他拿着水管钳出来,手上沾了灰。“找到了。在绿色箱子里。”

“哦,”我点头,“可能后来重新整理过,我忘了。”

“你忘了?”他盯着我。

“嗯,”我迎上他的目光,“就像你忘了结婚纪念日,忘了我对芒果过敏,忘了我说过最讨厌湿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。”

苏明脸色变了,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湿漉漉的水管钳,又看了看沙发扶手——那里搭着他昨晚洗澡后随手扔的毛巾。

“我……”他想说什么。

“去修吧,”我打断他,“别耽误明天的重要会议。”

苏明转身进浴室,脚步比刚才沉重许多。

我重新专注于绘图板,但思绪有点飘。我想起上个月,也是这样一个晚上,我在阳台整理箱子,试图把冬天的厚被子收起来,换夏天的薄被。箱子很重,我搬的时候腰“咔嚓”响了一声,当时就疼得直不起身。

我给苏明打电话,他说“在加班,你先躺会儿”。

我躺了半小时,疼痛没缓解,反而更严重了。最后自己打车去的医院,诊断为腰部扭伤,医生开了膏药和止痛药,嘱咐卧床休息两天。

我回家时,苏明已经在了,在打游戏。

“回来啦?吃饭没?”

“没,腰扭了,刚从医院回来。”

他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半秒:“严重吗?”

“医生说要躺两天。”

“哦,那你这几天别做饭了,点外卖吧。”

然后他又转回去继续游戏。

那一刻,我扶着门框,突然觉得很累,累到连生气都没力气了。

浴室传来金属碰撞声,接着是苏明一声压抑的痛呼。

“怎么了?”我问,没起身。

“没事……扳手滑了,蹭到手。”他声音闷闷的。

“药箱在电视柜下面,碘伏和创可贴都有。”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,然后是他翻找药箱的声音。我听见他笨拙地撕开创可贴包装,大概是单手操作不太方便。

以前,这种小伤都是我处理的。苏明手笨,贴创可贴总是贴歪,胶带部分粘在伤口上,撕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。后来他就学乖了,哪怕只是纸割的小口子,也会伸手过来:“老婆,帮我贴一下。”

我会一边抱怨“怎么这么不小心”,一边小心地消毒、贴上,再轻轻吹一吹:“好了,下次注意。”

他总会笑着亲我一下:“还是我老婆好。”

从什么时候起,他不再伸手了呢?

是从我第三次提醒他“别把湿毛巾放沙发”他不耐烦地说“知道了你好烦”开始?还是从我说“周末去看看我妈吧”他说“这周加班,下周吧”然后下周继续加班开始?

浴室的水声重新响起,看来是修好了。

苏明出来时,手上贴了创可贴,位置贴得歪歪扭扭,胶带部分果然粘在伤口边缘。他看了看我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走向卧室。

“苏明。”我叫住他。

他回头。

“你的降压药,”我说,“今天吃了吗?”

他愣了一下,下意识看向茶几——那里以前总放着一个智能药盒,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响铃,我会倒好水,把药递给他。

但现在,药盒不见了。一周前,我把它收起来了。

“我……”苏明摸了摸口袋,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药板,上面还有两颗药,“还有。”

“记得吃。”我说完,重新低头看绘图板。

“那个药盒……”他犹豫道,“你收哪了?”

“不知道,”我说,“可能和工具一起收进哪个箱子了,你找找。”

苏明站了几秒,最后默默走进卧室,关上了门。

我继续工作,直到凌晨一点才完成设计图。保存,发送,客户几乎秒回:“太棒了!明天就打款!”

我伸了个懒腰,走到阳台。夜色很好,远处写字楼还有零星灯光。这个城市从不真正入睡,就像婚姻里的问题,也从不真正消失,只是被暂时掩盖。

阳台柜门还开着,三个整理箱都被拖出来过,东西散落一地。苏明找了工具,但没收拾。

以前,我会一边念叨“用完东西要归位”,一边默默收拾好。

现在,我看着那一片狼藉,想了想,关上了阳台灯。

明天再说吧。或者,等苏明自己收拾。

回房间时,苏明已经睡了,背对着我的那一侧。我轻手轻脚躺下,尽量不碰到他。

黑暗中,他忽然开口:“薇薇,你睡着了吗?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那个药盒……你能不能明天帮我找找?”

“我明天要赶另一个稿子,很急。”

沉默。

“哦。”他说。

又过了几分钟。

“薇薇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们……能不能别这样了?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做得不好,”他声音很轻,在黑暗里显得有点陌生,“我改,行吗?你把购物车恢复,该买什么买什么,我以后不说了。”

我望着天花板,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。

“苏明,”我说,“你知道我购物车里那些东西,一共多少钱吗?”

他犹豫:“一两千?”

“八百四十六块五。”我清晰地报出数字,“二十三件东西,八百四十六块五。平均一件三十六块八。”

苏明沉默了。

“上周你请物业修淋浴头,两百。买疏通器,八十九。因为找不到工具,耽误一小时,你时薪算一百五吧?那就是二百三十九。这才一周,你已经花了五百二十八,是我购物车总额的六成以上。而且问题还没完全解决——厨房下水道还是不太通畅,浴室防滑垫还没买,你今晚差点滑倒了吧?”

苏明呼吸一滞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听见你‘啊’了一声,还有扶墙的声音。”

黑暗中,他翻了个身,面对我。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我。

“薇薇,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你是不是……早就计划好了?”

“计划什么?”

“计划让我出丑,让我意识到家里离不开你。”

我笑了,笑声在黑暗里很轻:“苏明,如果维持一个家需要‘计划’,那这个家早就完了。”

他不再说话。

许久,他说:“下周我妈生日,她想要个**椅,我看中一款,三千多。你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
“不能。”我打断他,“那是你妈妈,礼物你自己准备。我妈妈下个月生日,我也会自己准备礼物,不用你操心。”

“我们是夫妻!分这么清楚有意思吗?”

“有意思。”我说,“特别有意思。因为分清楚了,我才知道这三年来,我为这个家花了多少钱,你为这个家花了多少钱。分清楚了,我才知道每次你妈生日、你爸生日、你侄子满月,都是我挑礼物、我包装、我寄快递。分清楚了,我才知道,原来‘我们’的钱,大部分都花在了‘你’和‘你家’身上。”

苏明彻底沉默了。

我知道这话很重,但我憋了三年,不吐不快。

“睡吧,”我转过身背对他,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“薇薇……”

“苏明,”我轻声说,“购物车我不会恢复。不是赌气,是我真的不想再当那个‘管家婆’了。你想过日子,我们就重新分工。你不想,那就这样各过各的,等到有一天,谁先受不了,提离婚。”

身后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,但最终,他只说了一个字:“……好。”

那晚,我做了一个梦。梦见我推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车,在超市里狂奔。车里装满了东西:锅碗瓢盆、床单被罩、拖把扫帚、油盐酱醋……车太重了,我推不动,但不敢停,因为苏明在后面喊:“快点!家里等着用呢!”

跑着跑着,购物车突然翻了,东西撒了一地。我慌忙去捡,但越捡越多,怎么也捡不完。

苏明走过来,低头看我:“你看你,又浪费钱。”

我抬头看他,突然发现,他两手空空。

“你为什么不帮忙捡?”我问。

“这都是你买的东西,”他说,“当然你自己捡。”

然后他转身走了,留下我和一地狼藉。

我坐在地上,看着那些东西,突然就不想捡了。

一件都不想。

梦醒了,天还没亮。我摸过手机,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
身边,苏明睡得很沉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
我轻轻起身,走到客厅,打开手机购物APP。购物车里还是只有那三件我的东西,最新浏览记录里,是几本设计类的专业书,和一个数位板。

我点开“我的订单”,往下翻。过去三年,我下了四百多单,其中三百七十多单是家用品。收货人大部分是“苏先生”,收件电话是他的号码。

因为他总不在家,快递都是我收。

我退出APP,打开微信。闺蜜小雨三小时前发了条朋友圈,照片里是她和新男友的合影,两人笑得很甜。配文:“遇到对的人,每天都是情人节。”

我点了赞,然后退回聊天界面。往下翻,是我妈的对话框。上次聊天是五天前,她问我“最近怎么样”,我说“挺好的”。

她回:“那就好。薇薇,对自己好点。”

我当时没懂这句话的意思,现在突然明白了。

也许妈妈早就看出来了,只是没说。

窗外,天色渐亮。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。

我走回卧室,苏明翻了个身,被子滑落一半。我走过去,拉起被子给他盖好。

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。

就在这时,苏明忽然抓住我的手腕,眼睛还闭着,迷迷糊糊地说:“薇薇……别走……”

我僵在原地。

“我错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含糊,“不嫌你浪费了……你买吧……都买……”

然后他松开手,翻个身,又睡着了。

我站在床边,看着他熟睡的背影,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
是梦话。

只是梦话。

我轻轻退出去,关上了卧室门。

客厅里,晨光已经漫进来了,照在茶几上。那里有苏明昨晚吃剩的泡面桶,和一张皱巴巴的创可贴包装纸。

我走过去,收拾干净,把垃圾袋系好,放在门口。

然后我坐在沙发上,打开手机,下单了那几本设计书和数位板。

付款成功。

提示:您的购物车已清空。

我笑了笑,锁屏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而战争,才刚刚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