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王浩的手机充上了电,他心满意足地戴上耳机,继续沉浸在他的游戏世界里,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兴奋的叫喊。
贵妇则翘着二郎腿,一边修着她那鲜红的指甲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鄙夷地瞥着我,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我的笔记本电脑电量,终于在几分钟后,耗尽了最后一丝,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“哎哟,没电了吧?”贵妇幸灾乐祸地说道,“早就让你别装了,现在好了,什么‘紧急文件’都处理不了了吧?活该!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合上了电脑。
三百亿的合同,黄了。
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惜。
因为,我即将收获的,是一个价值远超三百亿的乐子。
**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开始假寐。
耳边,是王浩游戏胜利后的欢呼,和贵妇与人语音聊天时炫耀的谈资。
“……对啊,我们家王浩就是这么出色,这次沪市的项目要是谈下来,他爸说了,直接奖励他一辆保时捷911!”
“什么?投资方?哦,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年轻人,姓江,神神秘秘的,不过没关系,我们张总早就打点好了一切,这次去就是走个过场,合同肯定能签!”
“到时候我们公司一上市,我们家王浩就是大功臣,身价起码翻十倍!到时候啊,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……”
听着这些话,我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还签合同?还身价翻十倍?
他们恐怕还不知道,一张由我亲手编织的天罗地网,已经悄然向他们的“星辉科技”笼罩而去。
就在我闭目养神的时候,我的私人手机,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我睁开眼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是小李发来的信息。
“江总,B计划已启动。第一步,已联系所有与‘星辉科技’有合作的银行,冻结其全部信贷额度。”
“第二步,已通过离岸基金,开始在二级市场上做空‘星辉科技’的关联母公司股票。”
“第三步,已将‘星辉科技’核心技术涉嫌专利侵权的证据,匿名递交给了他们的最大竞争对手‘光子集团’。”
一连三条信息,干净利落。
这就是小李的办事效率。
也是我为什么愿意付给她千万年薪的原因。
我回复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然后,我将手机调成静音,继续闭目养神。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而此时,坐在我对面的那对母子,对此还一无所知。
王浩的游戏打累了,拔下充电器,开始刷起了短视频,手机里传出各种嘈杂的音乐和笑声。
贵妇则开始对着手机摄像头补妆,为下午的“重要会面”做准备。
车厢里,一派祥和。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州,“星辉科技”的总部大楼里,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张总!不好了!我们公司在各大银行的贷款,突然全部被冻结了!银行那边说,是风控部门的紧急指令!”
“张总!出大事了!我们母公司‘辉煌集团’的股票,开盘不到半小时,就遭遇了巨量卖单,已经快要跌停了!”
“张总!刚刚接到‘光子集团’的法务函,说我们的核心产品‘星辉OS’,严重侵犯了他们的专利,要求我们立刻停止所有相关业务,并且准备索赔五十个亿!”
一个个坏消息,如同雪片一般,飞向了“星辉科技”CEO张建国的办公桌。
张建国,一个年近六十,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,此刻也慌了神。
他完全想不通,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明明昨天还一片大好,公司上下都沉浸在即将获得三百亿巨额投资,然后一飞冲天,成功上市的美梦之中。
怎么一夜之间,就天塌了?
冻结贷款,做空股票,专利诉讼……
这一套组合拳,招招致命,环环相扣,一看就是有预谋,有组织的精准打击!
到底是谁?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们?
张建国急得满头大汗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他把所有可能的竞争对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却想不出谁有这么大的能量,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,发动这样毁灭性的攻击。
“难道是……是那位江总?”一个荒谬的念头,突然从张建国的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那位神秘的,即将给他们投资三百亿的年轻金主。
除了他,张建国想不出第二个人。
可是,为什么?
他们无冤无仇,而且马上就要成为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了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……”张建国摇着头,否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他拿起手机,颤抖着手,找到了一个号码。
那是他托了无数关系,才要到的,那位江总的助理,李助理的电话。
他现在唯一的希望,就是下午的会面。
只要能见到江总,签下那份三百亿的投资合同,那么眼前的一切危机,都将迎刃而解!
“喂,刘梅吗?你们到哪了?”张建国拨通了另一个电话,语气急切。
电话那头,传来了贵妇娇滴滴的声音:“哎呀张总,别急嘛,我们在高铁上呢,还有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到沪市了。您放心,这次有我们家王浩出马,保证马到成功!”
“别废话了!”张建国压着火气,低吼道,“我告诉你们,下午的会面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!如果拿不下这笔投资,你们俩,就都给我卷铺盖滚蛋!”
说完,他狠狠地挂断了电话。
高铁上,贵妇刘梅拿着被挂断的电话,愣了半天。
“这张建国是吃错药了?敢这么跟我说话?”她撇了撇嘴,一脸不爽。
王浩摘下耳机,问道:“妈,怎么了?”
“没事,你张总发神经呢。”刘梅满不在乎地说道,“别管他,儿子,你再检查检查下午要用的文件,可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“放心吧妈,都准备好了。”王浩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身边的公文包,“就等那个什么江总签字了。”
他们相视一笑,仿佛三百亿的合同和光明的未来,已经唾手可得。
看着他们志得意满的样子,我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眼神里,充满了怜悯。
可怜的人啊,死到临头了,还不自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