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关掉床头灯,房间沉入一片昏暗,只有窗外漏进一缕淡淡的月光。
疲惫感渐渐涌了上来,那就先缓两天再说吧。
刚完结一个项目,她难得有三天的假期。
原以为连日的疲惫会让自己睡到日上三竿。
没成想或许是受宋知节的影响,晚上久违地梦到一些关于医院的不快回忆,这才早上七点多就醒了。
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赖了好一会儿,才慢吞吞起来洗漱,换了身休闲装下楼。
楼下,阿姨正在准备早餐。
这位苏姨是宋家的老人了,是宋知节的母亲特意安排来照顾他们生活的。
主卧那床喜庆到不行的被子就是苏姨一手操办的。
用她的话说,虽然婚礼还没办,但既然领了证,那就是正儿八经结了婚,总得有点喜庆的样子。
“苏姨,早。”
“夫人早,您今天也起这么早呀。”
也?纪思雨下意识环视了屋子一圈,没人。
她又朝外面望了望,后院似乎传来轻微的动静。
抬步走到落地窗前,透过玻璃望出去,院子里果然有一道身影。
是宋知节。
这处婚房位于竹语雅苑的别墅区,区如其名,每栋后院都栽着一排清雅的观赏竹。
此刻,宋知节正一身黑白练功服,以竹林为背景,在......打着八段锦。
八段锦刚流行起来时,李初夏也曾天天在家跟着视频练,还非拉着她一起。
两人练到“摇头摆尾去心火”那一式,总不免披头散发、形象全无,像两个胡乱比划的疯丫头。
可同样的动作,落在宋知节身上,怎么就显得如此行云流水、赏心悦目?
纪思雨倚在门边看了半晌,得出结论,一定是这身练功服的功劳。
正出神间,宋知节已缓缓收势,调匀呼吸。
他一转身,便看见了门边那个倚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。
倒是纪思雨先从练功服哪家好的畅想中反应过来,扬起一个明朗的笑:“早上好。”
丝毫没有偷看被抓包的局促。
宋知节被她的笑容晃得微顿,片刻才应声:“早上好。”
“苏姨已经备好早餐了。”
“好。”
苏姨准备的是中式早餐,包子配豆浆,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。
包子面发的蓬松柔软,内里的素菜粉丝馅应该用猪油炒过,格外喷香。
纪思雨吃得很快,几口下去,一个包子便不见了踪影。
她正要伸手去拿第二个,对面安静撕着包子、吃相优雅的宋知节却开了口:
“慢一些,吃太快胃会难受。”
纪思雨笑笑:“习惯了。”
话虽如此,拿起第二个包子时,她还是放慢了速度,开始细嚼慢咽起来。
“明天有空吗?”宋知节又问。
“嗯,项目刚收尾,我有三天假。怎么了?”
“我明天休息,需不需要陪你回一趟纪家?”
纪思雨这才想起,两人领证当天便各自出差,至今还没正式回去拜访过双方长辈。
她其实很想说:不回也没什么。
可话到嘴边,又想起不久前,那位从没给过她好脸色的大伯母特地打来电话,让她“带宋知节回家吃顿饭”。
她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,我跟家里说一声。那你那边呢?”
“等过两天吧,最近排班有点紧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我会跟家里解释的。”
宋知节替她考虑得很周全,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。
事情敲定下,餐桌又恢复了安静。
宋知节似乎习惯“食不言”,纪思雨虽不太适应这种沉默,但见对方没有交谈的意思,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