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三界最清闲的安乐神,栖迟,日常是在我的小破庙里晒太阳。
直到那天,一个浑身是血的魔尊撞坏了我的庙门。
他杵着剑喘气,我翘着脚嗑瓜子:“门,三文。”
魔尊大人擦掉嘴角的血,冷笑:“就这?”
我指了指屋顶:“瓦,十文。人工另算。”
后来,三界战战兢兢,不知那位杀神每月十五去了哪里。
他们不知道,魔尊只是蹲在我家屋顶,递给我一杯茶:
“栖迟,这次工钱,能赊账不?”
我接过茶,笑眯眯摊手:“日息三厘,童叟无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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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——!”
木门碎裂的巨响炸开时,栖迟刚好嗑开一颗瓜子。
她躺在藤椅里没动,只是把脸上的草帽往上推了推,露出眼睛。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,她眯着眼,看向门口那个撞破门板、正杵着剑喘气的高大身影。
玄衣,染血,煞气重得能呛死人。
栖迟皱了皱鼻子,把薄毯往上拉了拉,盖住翘着的小腿。
那人抬起头,目光扫过小院,最后落在她身上。四目相对,他眼里有未散的戾气,她眼里是明晃晃的“你打扰我晒太阳了”的不悦。
栖迟没起身,捏着瓜子的手伸出来,手腕一扬。
“噗。”
两片完整的瓜子壳,精准地落在他脚前半尺。
“门,”她开口,声音清凌凌的,“三文。”
魔尊擦掉嘴角的血,冷笑:“就这?”
栖迟认真点头,空闲的手指了指屋顶:“瓦,十文。人工另算。”她上下打量他,“看你伤得不轻,人工算你便宜点,十文。总共二十三文,零头抹了,二十文。”
她说完,又拈了颗瓜子,“咔”一声嗑开,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跟菜贩讨价还价。
魔尊沉默了。
阳光穿过枣树叶,在他染血的玄衣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血腥味弥漫,但他胸腔里翻腾的暴戾,奇异地被眼前这荒谬场景冲淡了些。
他扯了扯嘴角:“二十文?”
“嗯哼。”栖迟把瓜子仁丢进嘴里,“门是你撞坏的,瓦肯定也震裂了。二十文很公道了。哦对,”她眼睛弯了弯,“这里还提供疗伤服务,一次五文,童叟无欺。你要不要?”
魔尊低头,看了看衣袍上洇开的血迹,又看了看地上那两片瓜子壳。
一阵穿堂风吹过,带来草木清香。
他忽然觉得,这满身风尘煞气,在这小院的阳光下,在这女子清凌凌的目光和嗑瓜子声里,有点滑稽。
他没说话,手腕一翻,重剑消失。他走到藤椅旁,低头看她。
栖迟把瓜子碟递过去:“尝尝?自己炒的。”
魔尊看了她三息,伸手拈起一颗瓜子,用指腹捻了捻。
“瓜子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火候很重要。”栖迟笑眯眯。
魔尊把瓜子丢回碟子,转身朝偏房走去。
“房间借我住几日。”他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,声音从里面传来,顿了顿,“钱,回头给你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。
院子里只剩碎木屑、破洞的门,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栖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眨了眨眼,忽然“噗嗤”笑出来。
她重新躺好,草帽扣回脸上。
“行吧,”她自言自语,声音里带着笑,“记得还钱就行,日息三厘哦,魔尊大人。”
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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