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肩第2章

小说:铁肩 作者:第五梢 更新时间:2026-03-07

1979年春天,母亲的身体稍稍好转,能够下床做些简单的家务。可给母亲治病欠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在建国心头。生产队的工分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,弟妹的学费、母亲的药费、家里的开销,样样都需要钱。

一天傍晚,建国听说村南头的砖窑招工,管吃管住,一个月能挣十二块钱。他心动了。十二块,足够弟妹的学费,还能给母亲抓几副药。

"妈,我想去砖窑干活。"晚上吃饭时,建国试探着说。

母亲的手一抖,碗差点掉在地上:"不行!你才十一岁,那是什么地方?又累又危险,你爹要是还在……"说着又抹起了眼泪。

秀英和建军也不吭声,低着头扒拉碗里的稀粥。建国看看面黄肌瘦的弟妹,再看看病床上日渐消瘦的母亲,心里已经有了决定。

第二天一早,他揣着两块玉米面饼子,独自去了砖窑。

砖窑老板是个黑胖的中年人,叫赵大虎,上下打量着这个瘦小的男孩:"活儿太累了,你这小身板怕是不行。"

"老板,你让我试试。"建国恳切地说,"我什么都能干,不要工钱都行,管饭就行。"

赵大虎被他眼里的倔强打动了,让他先试三天。砖窑的工作确实不是人干的活儿。天没亮就要起床,和泥、制坯、装窑、出砖,每一道工序都在考验着人的极限。

建国被分配去出砖。刚烧好的砖块从窑里运出来,温度还高得烫手。工人们用厚布裹着手,快速地将砖块码放在平板车上。建国的手小,布也裹不严实,第一天下来,掌心就起了一串水泡。

"小子,不行就别硬撑。"一个老工人看不下去了,递给他一块湿毛巾。

"没事,大爷。"建国咬着牙,汗水混着煤灰从脸上滑落,"我能行。"

三天后,他不仅坚持了下来,而且出砖的速度不比成年工人慢多少。赵大虎罕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"行,是个硬茬子,留下吧。"

就这样,十一岁的**成了砖窑上最年轻的工人。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了才回家。母亲看着儿子日渐粗糙的手掌和晒得黝黑的脸庞,背过身去抹眼泪。建国却总是笑着安慰她:"妈,我现在能挣钱了,建军和秀英能安心读书了。"

每月领到那十二块钱工资,建国都小心翼翼地分成几份:五块给母亲买药,三块给弟妹交学费和买文具,两块买粗粮,剩下的两块存起来还债。至于自己,他从没想过要花什么钱。衣服是父亲留下的旧衣改小的,鞋是母亲用破布缝的,洗脸用的是皂角,牙刷干脆用手指。

秀英心疼哥哥,把自己的课本偷偷塞给他:"哥,你也识字,没事看看。"

建国笑着推辞:"哥每天累得很,哪有时间看书。"

可等弟妹睡了,他却常常就着昏黄的油灯,一页页翻看那些已经卷了边的课本。有不认识的字,就用父亲留下的那支旧钢笔,在废报纸上描摹。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特别好,看过一遍的东西,基本都能记住。

砖窑的日子虽然苦,但建国很知足。他想着,再干几年,等债还清了,弟妹都上了高中,日子就会好起来。

1980年夏末,砖窑改进了计件制度。原本按天算工钱,改成了按出砖的数量算。赵大虎说这样能让大家多挣钱。

小建国为了多挣钱,别人下班了,他还要坚持多干2个小时,多出些砖,好多挣些钱,妈妈看到儿子明天精疲力尽的回家,流下了心疼的泪水。

没有多久,砖窑厂因为不符合规定也被叫停了,十二岁的建国只能另找挣钱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