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朝廷已是风雨飘摇,各地诸侯割据一方,互相攻伐。李石所在的县城,隶属于益州牧管辖,却早已是政令不通,各自为政。而治理这座县城及周边数里之地的,是当地的世家大族——苏家。
苏家现任家主苏瑾,与李石年纪相仿,不过二十出头,却已是个心思深沉、谋略过人的人物。他生得眉目清俊,却总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挂着一柄狭长的铁剑,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。苏家曾是益州望族,苏瑾的父亲曾任犍为郡守,只因不愿依附宦官势力,被构陷贬谪,举家迁到这偏远县城。父亲郁郁而终时,苏瑾才不过十岁,却一夜长大,跪在父亲灵前,用匕首划破手指,在灵牌前立下血誓:“孩儿定要重振家族荣光,扫清寰宇奸佞,还天下一个太平!”
十余年来,苏瑾韬光养晦,暗中积蓄力量。他深知乱世之中,实力是唯一的底气,而民心、粮草、兵力,缺一不可。他亲自带人勘察地形,在县城西郊的隐秘山谷修建基地;他推广占城稻,兴修水利,让辖区内的粮产逐年递增;他轻徭薄赋,严惩贪官污吏,让百姓安居乐业,渐渐收拢了民心。他身边有两位心腹,一文一武:文的是自幼跟随他的幕僚陈默,心思缜密,善谋划,是他的“智囊”;武的是父亲旧部之子林岳,勇猛善战,忠肝义胆,是他的“利刃”。
一日,苏瑾在书房与二人议事,案上摊着一幅简陋的舆图,上面用朱砂圈出了粮仓、铁坊、隘口等关键地点,甚至标注着周边郡县的兵力分布、官员品性、百姓舆情。“陈默,今年的粮产统计出来了吗?”苏瑾声音清冷,目光落在舆图上的粮仓标记处,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。
陈默躬身回道:“回主公,今年推广的占城稻亩产比往年高了三成,各地粮仓已储粮百万石,足够支撑三万军民三年之用。只是部分乡绅暗中囤积粮食,抬高价码,导致周边村落有农户买不起粮,是否需要处理?”
苏瑾指尖在舆图上轻点,落点正是那几个囤积粮食的乡绅所在的村落:“不必急着动手。先让林岳带一队人,伪装成流民,去那些乡绅的粮库附近打探虚实,记下他们的囤粮数量、守卫布防,还有私下联络的势力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待秋收结束,百姓粮食入仓,再以‘囤积居奇,扰乱民生’为由,联合各村族长一同出面,依法查收他们的余粮。一来可充实咱们的粮仓,二来能让百姓感念咱们的恩德,收拢民心,三来还能借此事敲打其他有异心的乡绅,一举三得。”
林岳抱拳道:“主公高明!属下这就去安排,保证不打草惊蛇。”
苏瑾又看向林岳:“破锋卫的选拔筹备得如何了?”这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精锐部队,是他逐鹿天下的根基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“回主公,已在辖区内张贴告示,以‘招募乡勇,保卫乡里’为名选拔,实则按您的要求,筛选身强力壮、意志坚定、无牵挂之人。教头们也已到位,都是从北方战乱中退下来的老兵,各个身怀绝技,有擅长近身搏杀的,有精通弓箭射术的,还有懂攻城器械的。”林岳回道。
苏瑾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舆图上的山谷基地:“记住,选拔标准要严,不仅要看身手,更要查根底,确保没有其他势力的眼线。待遇方面,按我之前定下的来:破锋卫士卒每人每月三两银子,是普通乡勇的三倍;每月放假一日,可归家探亲;在西郊修建的宅院,每户三室一厅,配一名杂役;立军功者,按等级提拔,其家人可免除赋税,功绩卓著者,可授予乡绅头衔。”
陈默补充道:“主公此举,既能让士卒们死心塌地,又能让其家人成为牵挂,断了他们离散的念头,实在高明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苏瑾打断他,语气带着一丝深意,“我已让人暗中记录每位士卒家人的住处和近况,平日里多加照拂,但绝不能让士卒们知道。这样一来,他们既感念我的恩德,又会因家人被‘暗中保护’而不敢有异心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训练方面,不能只练拳脚,要模拟实战。让教头们教他们协同制敌、攀爬守城、弓箭射术,还要教他们伪装潜伏、破解陷阱、传递密信。我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冲锋的莽夫,而是能在关键时刻破局的利刃。”他拿起案上的铁剑,轻轻拔出一截,寒光凛冽,“破锋卫,就是要破开一切阻碍,成为我苏瑾手中最锋利的剑!”
苏瑾指尖划过舆图上的周边郡县:“益州牧年老体弱,其子争权夺利,内部早已四分五裂;周边几个县城的县令要么昏庸无能,要么贪婪残暴,百姓怨声载道。这正是咱们的机会。待破锋卫练成,咱们先以‘清君侧,安百姓’为名,拿下相邻的两个县城,扩大地盘。那些县城的粮仓和铁坊,正好能为咱们后续的发展提供支撑。”
他看向陈默:“你要暗中联络那两个县城里不得志的官吏和深受压迫的百姓,收集县令贪赃枉法的证据,待咱们出兵时,让他们作为内应,里应外合,可减少不少伤亡。”
陈默躬身应道:“属下明白,已让人着手去做,相信用不了多久,就能收集到足够的证据。”
苏瑾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,眼神深邃:“乱世之中,弱肉强食。咱们现在看似安稳,实则如履薄冰。益州牧的儿子早已注意到咱们的发展,暗中派了不少眼线;南边的南中蛮夷也蠢蠢欲动,随时可能入侵。只有尽快壮大实力,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,甚至……逐鹿天下。”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,“这支破锋卫,便是我苏瑾的底气,必须做到召之即来,来之能战,战之必胜。”
这年秋末,苏瑾觉得时机成熟,令林岳以雷霆之势在辖区内展开选拔。消息传到章和村时,李石正在山里砍柴。听闻选拔的是苏家的精锐乡勇,不仅能吃饱穿暖,每月还有三两银子的俸禄,立了功还能提拔,甚至让家人免除赋税,李老实夫妇动了心。
“石儿,你身手好,去试试吧。”李老实抽着旱烟,眼神里满是期盼,“跟着苏公子,总比在山里刨一辈子土强。苏公子年纪轻轻就把县城治理得井井有条,轻徭薄赋,严惩恶霸,是个有本事、有仁心的人,跟着他不会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