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:我的答案超越时代第2章

小说:科举:我的答案超越时代 作者:建媚的小故事 更新时间:2026-03-06

一碗热气腾腾的葱姜红枣水,伴着那赊来的些许红糖的甘甜,被沈墨缓缓饮下。

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,仿佛一股暖流,开始驱散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意。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具虚弱的身体对这简单“药方”的积极回应。他依言躺好,盖上那床薄被,静静地等待着发汗。

沈青山、沈周氏和林婉儿都围在床边,屏息凝神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仿佛在等待一个神迹的验证。屋内只剩下柴火在灶膛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,以及沈墨逐渐变得粗重些的呼吸声。
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沈墨的额头、鼻尖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,起初是微凉的,随后变得温热。他感觉原本如同被无形枷锁束缚的身体,似乎松动了一些,那股沉甸甸的、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寒意,正在被逐渐升腾的热意取代。

“出汗了!出汗了!”沈周氏第一个低呼出声,激动得双手合十,不住地对着空气拜谢,“老神仙显灵了,真是老神仙显灵了!”

沈青山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痕迹,他凑近些,小心翼翼地问:“墨儿,感觉如何?头还疼得厉害吗?”

沈墨微微睁开眼,汗水顺着鬓角滑落。他感受了一下,头痛虽然依旧存在,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确实减轻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闷胀感。他知道,这是体温开始下降,颅内压力得到缓解的迹象。

“好多了,爹。”沈墨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,但比之前多了几分中气,“头痛减轻了些,身上也松快了不少。”

林婉儿连忙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帕子,轻柔地为他擦拭额头的汗水,眼中充满了欣喜和后怕。

“有效就好,有效就好啊!”沈青山长吁一口气,一直佝偻的腰背似乎都挺直了些许。

沈墨趁着精神稍好,继续运用他所知的医学常识指导自己的康复。他深知高热后身体极度缺水,便对林婉儿道:“婉儿,再与我倒些温开水来,要烧开过后放温的,我需多饮些水。”

“烧开的水?”林婉儿微微一愣,寻常农家,除非泡茶或煎药,谁耐烦总是把水烧开再喝?多是直接饮用井水或河水。但她见沈墨态度坚决,且刚刚的“仙方”已然见效,便也不多问,依言去灶间重新烧水。

沈墨又对沈周氏道:“娘,我这病去如抽丝,后续调理还需仔细。日后家中饮水,务必烧沸放凉再喝,可减少病从口入之患。我的饮食也需清淡,米粥、菜汤即可,暂勿沾荤腥油腻。”

沈周氏听得连连点头,如今儿子在她眼中,已是得了“仙缘”点拨的,说的话自然带有几分道理。“娘记下了,都记下了。”

沈青山在一旁看着,心中除了欣慰,更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。眼前的儿子,容貌未变,但言谈举止间,却少了几分以往读书读傻了的迂腐气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稳和……笃定?尤其是那双眼睛,虽然因病显得有些黯淡,但深处却似乎藏着一抹看透世事的清明,不再是以往那般或死寂、或焦躁的模样。

难道一场大病,真的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?

接下来的两日,沈墨严格遵循着自己制定的“康复计划”。持续补充温开水,饮食清淡,保证休息,同时,他让林婉儿用浸了凉水的布巾交替敷在他的额头和手腕动脉处,进行物理降温。

这些在现代人看来司空见惯的护理方法,在这个时代,尤其是在闭塞的农村,显得颇为新奇。沈家人起初不解,但见沈墨的高热果然稳步退去,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,便彻底信服,执行起来一丝不苟。

期间,沈墨也通过与家人的闲聊,更多地了解了这个家,以及他们所处的环境。

沈家如今可谓是家徒四壁,唯一的几亩薄田抵押给了村东头的张员外,换来的钱钞大部分都给他买了药,所剩无几。家里除了几件粗笨家具和必备的农具,再无长物。沈青山偶尔去镇上打短工,或是进山砍些柴火售卖,收入微薄且不稳定。林婉儿则靠着一手还不错的绣活,接些零散活计贴补家用,但收入亦是有限。

原身这个童生,除了读书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反而是家里最大的负担。这次病重,更是将这个家推到了悬崖边缘。

“爹,我这次生病,家里欠了张员外多少?”沈墨靠在床头,喝着稀粥,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
沈青山脸色一黯,叹了口气:“抵押那三亩水田,借了五两银子,言明三个月为期,若不能归还,田产便归他……如今已过去两月,利钱又滚了些,怕是快到六两了。”

六两银子!对于沈家这样的农户,这无异于一笔巨款。沈墨心中沉重,按照记忆中的物价换算,这相当于现代社会好几万块钱了。而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农村,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攒下二三两银子。

“都是爹没本事……”沈青山的声音带着苦涩。

“爹,此事因我而起,自有我来设法解决。”沈墨放下粥碗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您和娘,还有婉儿,为了我已付出太多。如今我既已好转,便不能再让你们独自承担。”

沈青山和林婉儿都惊讶地看着他。若是以前的沈墨,此刻要么是唉声叹气,怨天尤人,要么便是抱着书本,说些“书中自有黄金屋”的空话,何曾有过如此担当的言语?

“相公,你病体未愈,切莫劳神……”林婉儿担忧道。

“无妨,身体我自己清楚,已在好转。”沈墨微微一笑,笑容虽淡,却驱散了几分病容,显露出内里的沉稳,“读书人,当为家人撑起一片天。以往是我想左了,只知埋头死读,却忘了根本。”

这番话,更是让沈青山夫妇心中震动。儿子,真的不一样了!

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毫不客气的呼喝声。

“沈老汉!沈青山!在家吗?出来说话!”

声音粗鲁,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。

屋内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。沈青山是紧张和畏惧,沈周氏是慌乱,林婉儿则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脸色发白。

“是……是张员外家的管事,张癞子……”沈青山声音都有些发颤,他看了一眼尚未完全康复的儿子,一咬牙,“墨儿,你好好躺着,别出声,爹出去应付。”

说着,他便要起身往外走。

“爹,且慢。”沈墨却出声叫住了他,他的眼神锐利起来,如同蛰伏的鹰隼,“来的正好。扶我起来,我们一同出去。”

“墨儿,你这身子……”沈周氏急道。

“娘,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沈墨语气沉稳,“有些事,躲是躲不过的。我是家中男丁,更是读书人,岂能永远躲在父母身后?”

他目光扫过惊慌的家人,一种属于现代博士的冷静分析和属于原身残留的愤懑交织在一起。他知道,这第一次的正面交锋,绝不能露怯。这不仅关乎债务,更关乎这个家未来的处境,以及他能否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。

在沈青山和林婉儿的搀扶下,沈墨缓缓起身。病体依旧虚弱,脚步有些虚浮,但他的腰背却挺得笔直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因疾病和虚弱带来的眩晕感压下,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。
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衫,虽然破旧,却尽量抚平褶皱。然后,他迈步,率先向屋外走去。

阳光有些刺眼,他微微眯起眼睛,看到院子里站着三个身影。为首一人,尖嘴猴腮,头上有几块明显的癞疤,穿着绸布褂子,趾高气扬,正是张员外家的管事张癞子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、一脸横肉的家丁,显然是来壮声势的。

张癞子看到被搀扶出来的沈墨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:“哟呵?沈童生?这是……阎王爷不收,又给送回来了?命挺硬啊!”

言语之间的刻薄与无礼,毫不掩饰。

若是原主,此刻只怕已气得面红耳赤,浑身发抖,说不定还要引经据典斥责对方“有辱斯文”,却毫无实际作用。

但此刻的沈墨,只是平静地看着张癞子,目光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,那眼神深处的冷漠和审视,竟让久经场面的张癞子没来由地心里一突。

“张管事。”沈墨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稳定,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腔调,“登门便是客,即便身为奴仆,也该知晓基本的礼数。家父在此,你如此大呼小叫,是张员外教你的规矩,还是你自觉可以代表张家,不将我这朝廷功名在身的童生放在眼里?”

一句话,不卑不亢,先是点明对方“奴仆”身份,再扣上“不敬童生”(童生虽是最底层功名,但也算踏入士绅阶层门槛,见官可不跪,有一定社会地位)的帽子,最后还把问题抛给了背后的张员外。

张癞子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。他往常来沈家,沈青山夫妇都是唯唯诺诺,那病秧子童生更是缩在屋里不敢见人,何曾遇到过这般犀利的反击?而且句句戳在要害上!
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对方言辞严谨,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。那“代表张家”、“不敬童生”的帽子,他可不敢乱戴。

沈青山和林婉儿在一旁,更是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们从未见过沈墨如此与人交锋,言辞锋利,气势上竟隐隐压过了人多势众的张癞子!

夕阳的余晖落在沈墨略显苍白却异常沉静的脸上,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。

初露锋芒,便已不同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