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来府中的人知道大公子有意和您侄女结亲，府中的流言自然就散了。”
“二来沈氏要知道了，也能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。”
“三来，解决了大公子的终身大事，一举三得啊！”
吴氏虽不太满意自家侄女，但眼下，常妈妈的提议确实有用。
“这几日，便让惠宁过来，跟砚衡见上一见吧。”
月上枝头。
顾砚衡跨进疏影院。
春日和秋月早就在此恭候，“大公子，夫人下午这一跪，跪得膝盖受伤了，躺在榻上呢。”
顾砚衡眉心轻皱，想来是下午跪着导致的，“擦药了吗？”
“沈姑娘怕疼，不肯擦药。”
“药给我，”顾砚衡挥挥衣袖，示意她们退下：“你们在外面守着吧。”
偌大院子只有厢房漏出一抹暖黄烛火，在窗纸上轻轻摇曳。
夜色里的庭院静得透亮，没有人声，衬静谧清寂。
顾砚衡踩上青石板，心道，沈氏这半年就一个人这么安安静静地住着吗？
推开门，沈萦萦娇软的声音传来。
“大公子，恕莹莹不能起身行礼。”
顾砚衡望去。
榻边帘幔轻垂，光影朦胧。
沈萦萦只着中衣，半卧在铺着素色锦褥的榻上。
一身月白裹着柔软身段，领口微敞，露出细白颈线。
乌黑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，铺满半个床榻。
娇媚的小脸透着几分苍白，竟有异样的破碎凄美。
顾砚衡上前问道：“你如何了？”
“我没什么大碍，大公子。”沈萦萦抬头看他，轻声软语：“下午夫人跟我道歉了，还送了好些东西过来。”
“萦萦先谢过大公子今日相助之恩，等伤好了，我一定正式跟你好好道谢。”
顾砚衡轻叹一声：“你何必跟我这么客气，真要说起来，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你了，让那些流言在府中肆意传播。”
沈萦萦嘴角悄悄扯了扯。
那些流言本就是她有意散播的，为的就是传入吴氏耳中，让吴氏惩戒她，顾砚衡才会心疼她。
“不，不是大公子的错。”沈萦萦摇头。
声音哽咽：“我是差点成了寡妇，本身名声就不好，大公子芝兰玉树，是我没把握好分寸常常去叨扰大公子。”
她又哭了。
明明心里委屈，但是却独自吞下了所有，默默消化。
顾砚衡眸光动容，上前几步在榻上坐下，伸手轻轻在她背上拍着，温声安抚：“萦萦，不可妄自菲薄。”
“你求知若渴，女工厨艺样样精通，在我看来，你不输京中任何世家子女。”
“在大公子眼中，我竟这般好？”
她鼻尖微红，一双杏眸水光潋滟，娇憨呆愣的模样。
看得顾砚衡心头一软，温润眉眼染上宠溺之色：“自然。”
他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：“春日秋月说你膝盖受伤了，不肯擦药。”
“我…我不想擦。”
“那怎么能好？”
沈萦萦像做错事情的小孩，垂着颈子低头小声：“我在床上躺上几日，伤口自然会愈合。”
顾砚衡无奈一笑，想不到她还有这灵动的一面。
“给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。”
沈萦萦眸光微闪。
纤细的手指捏着软被一角，缓缓掀开。
……就这么直晃晃地映入顾砚衡的眸底。
她的腿又细又匀，宛若初春抽芽的嫩柳，纤细却不失柔韧。
裤腿被她挽起至膝盖上方，露出光洁的膝盖。
那里轻微肿胀，周围肌肤泛着淡淡的瘀色。
与她本身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反差，瞧着便令人心揪。
顾砚衡瞧见红肿处便凝了心神。
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膝头旁的肌肤。
就见沈萦萦瑟缩了一下。
“很疼？”
沈萦萦嗓音软软的：“…嗯。”
“忍一忍，我帮你上药。”
“大公子，不要…”沈萦萦慌张地蜷起脚，却被顾砚衡按住脚踝。
他沉声问：“不肯上药，是怕疼吗？”
男人掌心微热，烫得她小脸染上一层绯色，沈萦萦低头轻轻点了点。
顾砚衡抿唇，“别怕，我尽量轻些。”
他的指腹抹了药膏，触及她膝盖时带着冰凉的温度。
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，温润面庞在此时显得格外温柔，目光细致，像是在对待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沈萦萦看着他的侧脸，心里计划着，上次没吃上，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了。
顾砚衡擦完药，才察觉到眼前怕疼的女人一直没吭声。
掀眸望去。
沈萦萦柳眉微蹙，娇俏的脸上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，在莹白的肌肤划过水痕。
唇瓣被齿尖咬得泛起艳色，带着几分破碎的嫣红。
顾砚衡心头一紧，“萦萦，是不是我弄疼你了？”
沈萦萦不语，只是流着泪默默摇头。
她生性娇怯，碰见什么难处都不敢声张，如今疼到哭也不愿意说一个字。
心疼与怜惜密密麻麻缠上来，顾砚衡忍不住倾身将她搂入怀中。
拇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，“疼便哭出来，在我面前无需忍着。”
沈萦萦却在此时微微启唇。
……
……
顾砚衡瞳孔一震。
空气骤然安静。
有股异样的气氛在空气中静静流淌。
沈萦萦吓了一跳，美眸微瞪。
头往后仰避开他，脸颊红似血，“大公子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萦萦，”顾砚衡倾身而来，嗓音裹挟着浓重的暗哑。
他目光沉沉看着沈萦萦。
此时此刻，似乎有一头猛兽在心头叫嚣着。
几乎要冲出牢笼。
他想要吻她。